开局八十岁马夫,一天涨一年功力

第28章 城头换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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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 弘阳桩功的基础力量从两千斤涨到两千二百斤。 白虎狂刀的运力稳在两倍,偶尔劈出一刀能摸到两倍一的边。 陈安顺照旧扎桩、劈刀、啃牛肉。 日子过得跟磨刀一样,一天一天地蹭。 第十一天清早,他蹲在院子里扎弘阳桩的时候,枣红马突然炸了毛。 马厩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蹄声,栏杆被撞得咣咣响。枣红马嘶了一嗓子,尖得发颤,不是平时撒欢的那种,是惊了。 小辰的喊声从马厩那头传过来,劈了叉。 “陈爷!” 陈安顺站起来。 两条腿没发麻,腰背没酸。两千二百斤的底子撑着,蹲半个时辰跟没事人一样。他大步往马厩走,走到一半,脚步顿住了。 不对。 空气不对。 说不上来哪儿不对,但浑身上下的汗毛齐齐竖了起来。 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压迫感,无声无息地从东边铺过来,把赵府整个罩进去。 不是杀气。杀气有形有质,能挡能躲。 这是境界碾压。 陈安顺在白羊山遇到赵有道的时候,感受过一次类似的东西。赵有道是一流巅峰,站在那儿不动,周围的气场就矮了一截。 但赵有道给他的压迫感,跟眼下这个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股压迫感从天穹上面压下来,匀匀整整,没有波动,没有杀意,就那么不轻不重地盖着。 呼吸没受影响。血脉没受阻滞。但脖子后头那一片皮肉,拔凉拔凉的。 陈安顺的右手搭上了刀柄。 不是要拔刀。是本能。 他往马厩走了几步,小辰已经抱着枣红马的脑袋蹲在栏杆底下了,小脸煞白,两条腿打颤。 “陈爷,这、这啥玩意儿……” 陈安顺没答他。 赵府正院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好几拨人在跑,夹杂着压低了的呼喝。 他拍了一下小辰的脑袋。 “待在马厩里,别动。” 说完,沿着夹道往正院走。 正院里已经站了不少人。护院管事林威带着七八个护院列在院子里,手按着兵器,没人说话。 赵光峰站在书房门口的台阶上。 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老头儿,七十出头的模样,身量不高,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头发全白了,在脑后扎了个松垮的髻。背微微驼,两只手拢在袖子里。 这老头儿陈安顺三天前见过一次。 赵光峰引荐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这是赵有道的师父,左光宗师。” 后天巅峰,整个山北州能排进前二十的人物。 赵光峰把左光请到赵府,是准备好了要跟方县令硬碰硬的。 但此刻,左光的两只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 那双手在抖。 不是怕的抖,是身体在那股压迫感底下产生的本能反应。后天巅峰的修为都压不住这种反应,足够说明城墙上站着的那位,是什么级别。 左光偏过头,对赵光峰说了一句话。 声儿不大,但院子里安静,每个人都听见了。 “先天。” 两个字落地,院子里七八个护院的脊背同时僵了一瞬。林威的手从兵器上滑下来,又搭上去,反复了两回。 赵光峰一动没动,站在台阶上,脸上的纹路往下沉了半寸。 “能挡吗?” 左光摇头。摇得干脆,一点犹豫都没有。 “先天大宗师,后天以下全是土鸡瓦狗,我在他跟前撑不过三招。” 老头儿把手拢回袖子里,抖是不抖了,但整个人的气势塌了一截。 修了一辈子武,爬到后天巅峰,在山北州算得上顶尖人物了。碰到先天境,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陈安顺站在院子角落,没往前凑。 先天大宗师。 左光宗师扛不住的存在。 米帮、中田井、方外势力……这一连串的东西背后,站着的就是这么一个人物。 完全没有赢面。 他听见远处城墙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不是打斗的动静,是人群在跑,在喊。 隔得太远,喊的什么听不真切,但调子不对,不是慌乱,是一种被压服之后的沉默,间或夹着几声干涩的号令。 赵光峰转身往书房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 “都进来。” 书房的门关上了。 赵光峰站在书桌后面。左光坐在东墙下的椅子上,两只手搁在膝头,没说话。 林威带着六个护院站在门边,管家周叔守在窗户旁。 陈安顺靠着西墙,左手搭在刀柄上。 赵光峰开口了。 “城头换旗了。” 五个字。 院子里没人接茬。 “方县令把县令大印交了出去,城墙上的古渚旗幡已经撤了。新挂上去的旗,写着“剑庐“两个字。” 赵光峰的手指在桌面上按了一下。 “清泉县,从今天起,不再属于古渚。” 静了三息。 林威咽了一下口水,喉结滚了一回。 赵光峰没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来的人是先天大宗师,左老也说了,挡不住。我不打算在清泉县殉城,但也不打算跪下来递降书。” 他的视线从左扫到右,把屋里每一个人都看了一遍。 “我要带人撤,去宁川府。山北州的郡城还在,驻军还在,古渚的旗还飘着。只要到了宁川府,就还有退路。” 说到这儿,赵光峰的手从桌面上收回来,背到身后。 “愿意留的,留。清泉县换了主人,不见得会比以前差,剑庐要治地方,也需要人手。我不拦。” 他顿了一下。 “愿意跟我走的,半个时辰后在后门集合,轻装上路,每人只带一匹马、三天的干粮。” 屋子里沉默了五六息。 林威第一个站出来,拱手。 “属下跟老爷走。” 他身后六个护院对视了一圈,其中四个跟着拱手。剩下两个低着头,没吭声。 周叔在窗户边站了两息,走到赵光峰面前,弯了弯腰。 “老奴收拾行李去。” 赵光峰点了点头。 屋里的人陆续表了态。 陈安顺靠在西墙上,右手的拇指在刀镡上蹭了一下。 留还是走? 不用想。两息就够了。 留下来,米帮和方县令的账没销,他有杀身之祸。 走。 再者说,两千二百斤的底子,二流巅峰的实力,清泉县这个池子已经浅了。 弘阳桩功还在涨,白虎狂刀还在磨。宁川府是郡城,高手多,资源多,路子也多。 陈安顺从墙边站直了。 “老爷,我去备马。” 赵光峰看了他一眼,没多说,摆了摆手。 陈安顺推门出去,大步往马厩走。 小辰还蹲在栏杆底下,抱着枣红马的脑袋,两眼通红,不是哭的,是吓的。 “起来,备马。”陈安顺拍了一下栏杆,“赵府的马,能走的全牵出来。” 小辰愣了一息。 “陈爷,咱们要跑?” “不叫跑。”陈安顺把枣红马的缰绳解开,顺手从墙上摘下马鞍。 “叫搬家。” 小辰两条腿还在抖,但手脚利索得很,一匹接一匹地往外牵马。 陈安顺把乌鞘长刀挂在枣红马的鞍侧,又从青瓦小院里取出上品补气散的瓷瓶、剩下的银子、半包牛肉干,全塞进褡裢。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 歪脖子枣树,粗瓷碗,墙根那片焦黑的草地。 住了不到三个月的地方。 他把院门带上,没锁。 半个时辰后,赵府后门。 七匹马,十一个人。赵光峰骑在最前头的青骢马上,左光坐在一辆轻便马车里。 林威带着四个护院居中,周叔、赵成器和三夫人挤在后头的板车上。 陈安顺和小辰一人一匹,殿后。 城墙的方向,一杆新旗在晨风里展开。 灰底黑字,“剑庐”二字从城头一直垂到墙根。 旗下站着一个人,背上斜插一柄长剑,剑穗在风里晃。 隔着大半个城区,那人的轮廓已经模糊成一个黑点,但那股压迫感依旧稳稳地笼着全城。 赵光峰勒了一下缰绳,马头朝北。 “走。” 陈安顺夹了一下马腹,枣红马迈开蹄子,跟在队伍最后。 城门还没封。剑庐的人刚占了城头,街面上的秩序还没来得及重新布置。 赵光峰选的时机刚好卡在这个空窗里。 出了北门,官道两侧是连片的农田。麦苗青着,田埂上蹲着几个不知所措的农人,抬头看着这一小队人马从面前经过。 枣红马的蹄子踏在夯土路面上,笃笃地响。 陈安顺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清泉县的城墙在晨光里矮矮的,城头那杆灰底旗已经彻底展开了,在风里猎猎作响。 小辰骑在旁边,缩着脖子,忽然开口。 “陈爷,宁川府远不远?” “三百里。” “那咱们……还回来吗?” 陈安顺没答。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四蹄踩着官道上新翻的泥土,往北。 身后,清泉县的轮廓一寸一寸地矮下去,矮到最后,只剩城头那面旗的一角,还挂在天际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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