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转头对李锋请求道：“李锋哥哥，如烟不需要那份嫁妆，我有你便足够了，不如将左边这份给如霜，我拿右边这份。” 柳天雄一惊，赶忙劝道：“如烟，这可使不得！你是嫡长女，又有李少主这层关系，嫁妆太寒酸了，旁人会怎么看你？怎么看李少主？” 柳如烟却坚定道：“正因为我是姐姐，才不能让妹妹受委屈，如霜今日刚刚悔过，我这个做姐姐的总要拿出些诚意，让她知道家里还是疼她的！” 她说着，看向柳如霜，眼中满是温柔。 “如霜，左边这份嫁妆，你一定要收下。” 满堂族人都被她这份真情打动，纷纷感慨。 “大小姐真是菩萨心肠啊，对自己妹妹没得说。” “二小姐有大小姐这样的姐姐，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这要是换成别人，早把好东西抢过去了，大小姐倒好，还主动让出来。” 李锋也不劝阻，只是浅笑着看戏。 他不开口，便等于默许。 柳天雄见李锋都默认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叹着气点点头。 “唉，二丫头，你看看你姐姐在再看看自己，你若是有你姐姐一半的为人，我也就不担心了。” 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柳如霜身上，等她点头谢恩，然后欢天喜地地收下左边那口华贵木箱。 毕竟这女人唯利是图，刻薄刁钻的性格，谁人不知？ 可柳如霜却突然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慌忙摆手道：“姐姐，使不得！使不得！如霜怎么配拿那么贵重的嫁妆！” 她指着右边的箱子，郑重其事地说：“如霜已经得姐姐和姐夫如此照顾，心中万分感激，怎么还敢贪心？我要右边这份嫁妆便好，那份好的，该给姐姐才合适！” 此话一出，满厅皆惊。 尤其是柳天雄和几个族老，眼珠子都快震惊的瞪出来了。 这是柳如霜会说的话吗，难道是被人夺舍了？ 这丫头什么时候转性了！ “如霜……”柳如烟也是一愣，随即更加感动，眼眶瞬间又红了一圈。 “你……你懂事了，姐姐真的好欣慰。” 她转头摇晃着李锋手臂，激动道：“李锋哥哥，你看，如霜她真的已经改好了。” 李锋淡淡笑着，没有接话。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女人会改变，才会有鬼呢。 柳如烟却越想越觉得不能让妹妹吃亏，拉着柳如霜的手，语气坚决道： “不行！你选的这门亲事本就不如万初圣地，将来嫁过去怕是会吃苦，这嫁妆说什么也要给你好的！” 她回头对管家道：“把左边这口箱子抬到二小姐院里，右边的就送到我那儿去。” 管家应一声，刚要动手，柳如霜却“扑通”一声又跪下去。 “姐姐！如霜求你了，这好的嫁妆如霜真的不能要！如霜以前做了那么多错事，如今只想真心改过，怎么还能再抢姐姐的东西？” “这右边的嫁妆是父亲定给我的，如霜受之无愧，姐姐若再推让，便是逼如霜再去死一次啊！” 她说着，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没有运功，磕的咚咚作响，额头瞬间就红一大片。 柳如烟吓一跳，赶紧把她拉起来，心疼地替她擦额头。 “傻丫头，你这是做什么，姐姐又没说要怪你。” 柳如霜却抓着她手，哭得梨花带雨：“姐姐，你就让如霜按照祖父的意思，拿右边这份吧，如霜日后一定努力修行，不给姐姐丢脸！” 柳如烟见她如此坚决，终于不再坚持，含泪点头：“好，姐姐依你，什么都依你。” 柳如霜垂下眼帘，顺势掩去眼底那抹得意。 弹幕果然没有骗她，一切都和剧透一模一样。 黄中李就这么轻而易举到手了，还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柳如烟这个怨种还得谢谢自己呢！ 她几乎要压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费好大力气，才让自己看上去依旧是诚惶诚恐的模样。 就在柳如霜准备起身，命人将右边那口木箱抬回自己院中时，李锋忽然开口。 “且慢！” 厅中瞬间安静下来，柳如霜心头一跳，僵硬地转头看向他。 李锋站起身，走到黑木箱子前，伸手拨弄一下小李树枯黄的叶片，笑道：“这株李树长得倒挺别致，如霜真有眼光。” 柳如霜干笑一声，小心翼翼道：“姐夫说笑了，如霜只是……只是觉得父亲的安排，必是好的。” “你倒是敬重伯父。” 李锋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本少主方才想起，昨日在殿上，万初圣子头顶浮现的那些金色文字，似乎颇为玄妙，不知如霜，可曾见过类似的东西？” 柳如霜脸上笑容一滞，眼底飞速闪过慌乱。 她强作镇定道：“姐夫说什么呢，如霜怎么会看见那种东西？昨日那些肯定是谁施的法术，想要害如霜罢了。” “当真没看见？”李锋笑眯眯地看着她。 “没有！如霜对天发誓，绝对没有！” 李锋也不逼问，只是轻轻敲敲那口黑木箱子，然后转身回座。 “行，本少主也就随口一问，别紧张。” 柳如霜暗暗松口气，只觉后背已经出几层冷汗。 可就在她准备再次让管家抬箱子时，厅中忽然有人惊呼一声。 “快看！二小姐头顶上，是什么东西！” 柳如霜骇然抬头，只见自己头顶上方，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行金色的文字。 和昨日独孤炎头顶的一模一样！ 这些字幕，自然是李锋所为。 他有窥探天机的机会，直接就编起了弹幕。 而这一刻，整个正厅里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些文字，就是柳如霜的心声。 【一群蠢货，黄中李这么好的东西，居然被你们当成垃圾，果然都是瞎眼的废物！】 【柳如烟这贱人还想把好嫁妆让给我，蠢得让人恶心，等我把黄中李种活，修为暴涨，看你还怎么用那副圣母嘴脸来恶心我！】 【李锋也是，装什么装？等黄中李开花结果，我直接吞服炼化，到时候别说一个顾长青，就是你李锋也要跪下来求我多看你一眼！】 【十万年蟠桃算个屁！这株黄中李的价值，把你们整个柳家卖了都换不起！】 【弹幕说得没错，只要选差的，就能得到最好的，一群蠢货还在那儿感动得要哭，真是笑死我了！】 这些弹幕出现，大殿内所有人都被瞬间！ “你你你你！！！” 柳天雄指着柳如霜，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柳如烟脸上刚刚还挂着的欣慰笑容，瞬间碎碎。 她看着自己妹妹头顶上大大的金字，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如霜……你……” “不是！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真实想法！” 柳如霜尖叫起来，拼命挥舞着手臂，想打散头顶的文字。 可这些金色大字却如同烙在虚空中一般，纹丝不动。 【怎么办，被他们看到了！都怪这该死的弹幕系统，为什么我的心声会显示出来！】 【不行，我必须想办法圆过去，绝不能承认黄中李的存在！】 【柳如烟这个蠢女人心软，我再哭一哭，她一定会信我！】 【对对对，就当是有人陷害我，跟昨天害独孤炎一样！】 又一串心声，明晃晃地亮在所有人眼前。 这下，别说柳如烟，就连厅中最憨厚的仆役都看明白了。 这柳二小姐，从进门到现在，满嘴悔过感恩，其实心里全是贪念怨毒。 她选右边那份寒酸嫁妆，也是因为早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根本不是她口口声声说的敬重父亲安排。 “柳如霜！你个畜生，老夫怎么会生出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 柳天雄终于爆发，扬手就一巴掌扇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柳如霜整个人被抽飞出去，重重摔在厅外的台阶上，半张脸瞬间肿得老高。 柳如烟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伤心欲绝的抱着李锋。 “李锋哥哥，原来她说改了，全是骗我的，我好笨啊，又被他骗了！” 李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拍着她的后背安慰。 “别难过，一切有我呢。”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淡然，让柳如烟很安心，搂的更用力了。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柳家弟子匆忙赶来，神色慌张。 “家主！家主！玄天剑宗真传弟子顾长青求见，说是有要事与二小姐相商！” 柳天雄脸色铁青，正想让弟子回绝。 却听院外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语气冰冷如霜。 “不必通报了，我已经来好久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白衣青年负剑而入，身姿挺拔，面容清俊，周身剑气逼人。 他就是玄天剑宗真传弟子，顾长青。 进厅之后，他先朝李锋恭恭敬敬行一礼，然后看向瘫倒在台阶上的柳如霜。 “李少主，晚辈方才在天枢峰上，看到了一些很不好的东西！” 顾长青语气平静，可眼中全是对柳如霜掩饰不住的鄙夷和厌恶。 “柳二小姐的心声，如今整个柳家方圆千里，怕是都传遍了，不知要晚辈如何放心，与这样一个女子结为道侣？” 柳天雄都羞红了脸，两次三番被二女儿丢尽脸面，他怕是以后都不好意思出门了。 顾长青拱手再拜。 “请李少主见谅，这桩亲事，晚辈不能答应，玄天剑宗即便只是天级宗门，却也丢不起这个人，晚辈可配不上柳二小姐。” 说完，他转身便走，毫不留念。 柳如霜刚挨一巴掌，脑子还嗡嗡作响。 听到顾长青这番毫不留情的话，又看着对方远去的身影，脸色惨白。 “不……不是这样的……我有黄中李！我有混沌灵根！你们凭什么看不起我！” 她突然发疯似地爬起来，朝那口黑木箱子冲去。 可还没等她碰到箱边，李锋便已挥手打出一道仙光，将那箱子整个封死。 李锋语气嘲弄道。 “你不是故意要选这株破李树么，现在怎么说它是混沌灵根呢？” 柳如霜马上脸色涨红，因为这些话，全都是弹幕告诉她的。 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分辨黄中李，更不知道如何证明。 若是说出来，岂不是坐实自己心声弹幕的正确？ 坐实自己是个见利忘义的无耻小人！ 柳如霜浑身巨颤，一下子反应过来，尖叫道：“一定是你在捣鬼！是你把我的内心想法放出来的，你这个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