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释放罪女,她们反手把我推上王位
第56章 这么随意的吗
北山县衙,内衙。
夜色深沉,更鼓声远远传来,一声,两声。
周莽贴着屋脊的阴影潜行,脚下比狸猫还轻。
这座县衙的防备,比狼山县那座紧了何止一筹。
门口双岗,院里双哨,巡夜的不是两人一队,而是四人一组。
提双灯,走对角的之字线,彼此互为犄角,一组出事,另一组转眼就能看见。
行家布的防。
可惜,再密的网,也在明处的。
人从光与影的缝里滑过去,连衣角都没沾上光。
至于四人组的对角巡线,在周莽这个资深雇佣兵面前,还是太小儿科了。
周莽一打眼就发了几处空挡,踩着空挡,一院,又一院。
这县衙里严成这样,防的恐怕不是毛贼。
难道有人要这位县太爷的命。
内衙的书房,还亮着灯。
周莽翻上房檐,倒挂下来,透过半开的窗棂往里看了一眼。
看清那张脸的时候,他差点笑出声。
灯下伏案的那个人,精瘦,五十来岁,正捏着一册卷宗,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就是那位官道旁挑着“茶”字幌子的宋掌柜。
好一个宋掌柜。
难怪自己说跟他进城就能进城,就连守城门的兵丁见了他也要赔笑。
果然是这里的知县。
没事在官道上卖茶,听南来北往的消息,然后回县衙当官,掌一县生死。
周莽轻轻翻身落地,闪进了内屋的阴影里,静静等着。
书房里,宋知县翻完了最后一页卷宗,疲惫地合上,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叹了口气,自言自语。
“唉!这三家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私盐、黑路、人命……再这么下去,这北山县,到底是朝廷的,还是你们三家的?”
“咳,让宋老板烦心的……”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里屋的阴影里飘了出来。
“是哪三家啊。”
“谁?!”
宋知县浑身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把抓起案上的砚台横在身前,官袍都吓歪了。
周莽从阴影里走出来,大喇喇地在客位的椅子上坐下,还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宋掌柜。”
他吹了吹茶沫,笑容满面。
“别来无恙啊。”
“是你!”
宋知县瞪圆了眼睛,手里的砚台举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你、你是前天那个……”
“卖茶老板的远房侄子。”
周莽补了一句,笑嘻嘻地拱了拱手。
“多谢大人带我进城。”
宋知县死死盯着他,后背的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
这人摸进内屋,自己竟毫无察觉。
要知道他这座衙门,门岗、巡哨、犬舍,都是花了大价钱养出来的。
没想到在对方面前,经如同摆设。
方才那人要是存了杀心……
宋知县不敢想下去。
他尴尬的咳了一声,将手里的砚台放下,缓缓坐回椅子上,声音发紧。
“你……”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城门口。”
周莽呷了口茶。
“守门的兵丁看你的眼神,像是老鼠见了猫。”
宋知县沉默片刻,索性不装了,目光渐渐沉静下来。
“说吧。你夜闯县衙,所为何事?”
“大人这话问反了。”
周莽放下茶盏,笑了。
“不是我有什么事,是大人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方才大人自己说的,那三家越来越过分。”
“我这个人呢,没什么长处,就是会给人解决麻烦。”
他抬起眼,笑容不变,声音却慢了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像在数对方剩下的日子。
“你的麻烦,我可以帮你解决。”
“今夜我能坐在这儿喝茶,明夜,我就能坐在你们北山县任何一个人的书房里喝茶。”
“包括那三家的。”
宋知县的瞳孔猛地一缩,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
“你是说……”
话到一半,他硬生生刹住了。
能在官场里混到一县之尊的人,没有蠢货。
当时带周莽进城,也是感觉这人不凡。
他死死盯着周莽,缓缓靠回椅背,声音沉了下来。
“为什么?”
周莽竖起一根手指。
“我和我的人,需要能自由走动的身份。”
“办不到。”
宋知县猛地一拍桌子,想都没想,一口回绝。
“户籍路引,录名造册,上有府衙核查,下有里甲连坐。”
“凭空造出身份,你当朝廷的典册是儿戏?”
“宋大人。”
周莽摇了摇头,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知道你能办到。”
要知道,秦筝可是探听到了这知县的很多情况。
周莽话音落下,宋知县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周莽笑得意味深长。
“大人,边关流民的身份册,死人销了籍的空白路引……做旧如旧,以假乱真,您可是行家。”
书房里,死一般地静。
宋知县脸上的血色褪了一半。
这件事他做得连府衙的人都瞒过去了,眼前这人,是从哪儿挖出来的?
半晌,他颓然吐出一口气,哑声道。
“……即便能做出来,那身份也只在北疆地面好用。出了三府之地,就是一张废纸。”
“北疆,够了。”
周莽点头。
宋知县抬起眼,深深地看着他。
“可是,空口白牙,我凭什么信你?”
“狼山县的事。”
周莽平静地开口,一字一顿。
“是我做的。”
宋知县霍然抬头。
狼山县!
知县暴毙内衙,首富钱家一夜之间家破人亡,整个宅子付之一炬。
这桩泼天大案,如今府衙的文书刚发下来,人人都在猜是哪路神仙下的手!
没想到竟是眼前这个人!
宋知县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他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笑吟吟的年轻人。
宋知县闭上眼,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有了决断。
“好。”
“三家之中,潘家最恶。私盐、黑牢、人命官司,桩桩件件我都捏着尾巴。”
“但他手下养着一批亡命徒,黑道出身,我没有实力动他。”
他盯着周莽,声音低沉。
“潘家一倒,剩下两家断了臂膀,我自己就能收拾。”
周莽心里那根线,“啪”地一声对上了。
怪不得这县衙守得这么严密,原来不是官威,是惜命啊。
“成交。”
周莽起身,把杯中茶一饮而尽。
“潘家的底细、宅院图、护院人手,都备好。”
“明日,我派人来取。”
说罢,他拱了拱手,身形一闪,出了房门,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烛火摇曳,照着宋知县一个人。
他望着洞开的房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喃喃自语。
“我这里的看守不严密吗?”
“来去这么随意的吗!”
周莽出了县衙,径直朝着潘家的方向去了。
潘家的底细,他早就让人打听好了。
宅院几处、护院多少、暗桩在哪里,秦筝她们探得明明白白。
至于方才跟知县讨的那份图……
不过是个障眼法。
让所有人以为他还在“准备”,以为明日取了图才会动手。
他什么时候行动,从来不告诉任何人。
包括跟他做买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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