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被彻底撕裂。
巨大的银色光幕横亘在济州城上空,像是一面通天彻地的镜子。
画面中,济州知府那张肥腻的脸被放大了百倍,每一个毛孔里似乎都透着贪婪与残忍。
“射!给本官射下来!”
知府在城头上歇斯底里地咆哮,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变形。
“那是妖术!快把那天上的妖孽射下来!”
嗖!嗖!嗖!
数百名弓箭手下意识地松开弦,箭雨如蝗,刺向那道巨大的光幕。
然而,箭矢穿透了像素,穿透了那张巨大的脸,最后无力地坠落在城墙下的黑暗里。
虚影纹丝不动。
画面中,知府正得意地摩挲着匕首,对着城下的梁山军狞笑:“本官倒要看看,你们的刀,是先砍在官军头上,还是先剁碎这些贱民!”
这声音在系统的加持下,如同滚雷,在济州城每一个角落炸响。
城头上的守军愣住了。
他们抬头看着天,又转头看向身边的知府。
天上的画面,和现实重叠在一起。
那种极致的视觉冲击,让不少士兵握着长矛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那……那是刚才的画面?”
一名年轻的守军喃喃自语,他看到画面里,自己正用力推搡着一名白发苍苍的老汉。
画面中,他的表情麻木,甚至带着一丝讨好长官的谄媚。
而在现实中,那名老汉就缩在他的脚边,浑身发抖,眼神里全是绝望。
“我……我干了什么?”
年轻士兵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泥土和汗水的手。
在天幕的映照下,这双手显得格外肮脏。
城墙上的压抑感瞬间拉到了极限。
天纹站在高岗上,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拿起了扩音器。
“济州的将士们,你们听好了。”
低沉的重音在城墙上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你们手中的刀,本该是护卫家园的利刃。”
“可现在,你们在护卫谁?”
天纹的声音猛然拔高,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审判感。
“是守护这大宋的江山,还是在守护这个把百姓当畜生的畜生?”
“看看你们的身后,那是你们的父老乡亲!”
“看看你们的头顶,那是你们这辈子都洗不掉的罪恶!”
城头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和天幕中传来的百姓哭喊声。
一名校尉猛地扔掉了手中的长刀。
当啷!
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城头显得格外刺耳。
他叫张大彪,济州府的老兵,刚才就是他亲手把十几个百姓捆上了城垛。
“张大彪!你疯了?捡起来!”
知府尖叫着,指着那校尉,“来人!把他给本官拿下!斩立决!”
亲卫们刚要动弹,张大彪突然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去你娘的!”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反手抽出一把短刀,直接割断了身旁百姓的绳索。
“老子是济州人!老子家里也有娘!”
张大彪指着天上的画面,声音嘶哑,“老子不想死后,还被全天下的人这么看着!”
“反了!反了!”
知府吓得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谁敢动!谁动谁就是反贼!”
回应他的,是更多的“当啷”声。
成片的士兵丢下了兵刃。
有人开始学着张大彪的样,疯狂地割断那些束缚百姓的麻绳。
“救人!先救人!”
“别让知府跑了!”
原本整齐的守城方阵瞬间崩塌。
百姓们在解脱后,哭喊着往城下跑,而那些原本心虚的士兵,此刻竟成了他们的保护伞。
知府在亲卫的拼死护送下,跌跌撞撞地往内城逃去。
“挡住他们!给本官挡住!”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天上的画面还在继续,甚至开始播放他私藏军饷、克扣粮草的账本残影。
那是天纹利用金手指检索出的“史料实锤”。
“完了……全完了……”
知府面如死灰,他知道,就算今天能活下来,他的名声也彻底臭了。
济州府衙深处,一处隐秘的法坛上。
一名穿着青色道袍的长须男子猛地睁开双眼。
他叫灵虚子。
此刻,他面前的几盏命魂灯正疯狂摇晃,火苗透着一股诡异的惨绿。
“这妖术……竟能动摇国之气运?”
灵虚子掐指一算,脸色剧变。
他能感觉到,济州城上空原本稳固的皇权龙气,正在被那道银色光幕生生撕裂。
“想破济州?没那么容易。”
他冷哼一声,从怀中摸出一张泛着幽绿光芒的符纸,猛地拍在法坛中央的铜镜上。
与此同时,城门处。
几名倒戈的士兵已经冲到了门栓旁。
“开了!兄弟们,开城门迎天师!”
他们合力抱起巨大的木栓,正要往回拉。
就在这时,城门洞内那原本阴暗潮湿的空气,突然变得炽热无比。
轰!
一道绿色的火焰毫无预兆地从地砖缝隙中喷涌而出。
那火焰不带一丝烟气,却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啊——!”
最前面的几名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接触到绿火的瞬间,便如同蜡烛般迅速融化。
仅仅一眨眼,几条活生生的汉子,就变成了一滩滩冒着绿烟的血水。
绿火顺着门缝疯狂蔓延,将整座城门彻底封死。
门后的士兵惊恐地连连后退。
“鬼火!是鬼火!”
城外的天纹眉头猛地一皱。
金手指界面上,红色的警告信息疯狂跳动:
【警告!检测到非历史性超凡干涉!】
【敌方方术士已介入,城门已进入“灵能封锁”状态!】
天纹死死盯着那道透着诡异绿光的城门,右手下意识地握紧。
“灵虚子……”
他低声呢喃,眼神中透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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