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个重生者,我保四十二
第295章 我想把这三页留给别人
“今天定不成。”
十二月二号,早上六点四十分。
昨天晚自习以前,那张申请表就贴到墙上去了。
透明文件袋,贴在那个写着“一三二”的数右边。
底下一行字是温良写的:第一份申请已收到。顺序明天早读当着五十三个人定。
今天早读,五十三个人都在。
六点四十二分。
“昨天下午三点零六分,周砚交了第一份申请。”
“申请对象是十一月十五号我贴在墙上那四十二个人。”
“按表上写的,今天定顺序。”
温良把粉笔拿起来。
“先说清楚要定的是什么。”
“池子五十二点八,一人上限两点二,最多够二十四个人。”
“申请的是四十二个。”
“四十二个人分二十四个名额。”
他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字。
谁先给。
“这三个字底下,得有个算法。”
“算法要能算,要谁都能自己算一遍。”
“提。”
坐在第三排那个男生先说。
“按一模名次排,掉得最多的先给。”
“掉得最多的,是我改得最多的那十一个。”温良说。
“那十一个人不在这四十二个里头。”
“为什么不在。”
“因为那十一个人退回去以后上得了线。”
温良在黑板上写了一行。
掉得最多≠最需要。
“再提。”
六点四十八分。
坐在窗边那个女生说。
“按现在的名次排,名次最低的先给。”
温良把粉笔在黑板上点了一下。
“名次最低的那几个,离上线差一百分往上。”
“两点二能推多远。”
“两点二,够我读一个人十四页。”
“我这一年在一个人身上读得最多的一次是七页。”
“七页看出来的东西,能让他多考十几分。”
“十四页,撑死二十几分。”
“差一百分的,给两点二没用。”
他写了第二行。
差得最远的,给了也过不去。
“再提。”
教室里安静下来。
坐在第一排那个女生举了手。
“老师,按第一个不行,按第二个也不行。”
“对。”
“那按什么。”
“我知道一个算法。”温良说。
底下有人抬起头。
“那您说。”
“我不说。”
“为什么不说。”
温良把粉笔放下了。
“因为我要是今天在这儿说出来,你们就会照着办。”
“照着办有什么不好。”
“不好在两样。”
他把手放在讲台上。
“第一样:这个算法是我一个人昨天晚上想出来的。想出来的东西没跑过,我不知道它哪儿漏。”
“第二样,更要紧。”
“今天是十二月二号,这四条规矩生效的第二天。”
“到今天为止,这四条一次都没有用过。”
“没用过的规矩,是纸上写的。”
六点五十五分。
“所以今天定不成。”
底下有人问:“那这四十二个人怎么办。”
“等三天。”
“等什么。”
“等这四条先跑一遍。”
温良从讲台底下拿出一张纸。
“今天我贴第一张读取公示。”
“读的不是那四十二个人里的任何一个。”
教室里有几个人转过头。
“为什么不是。”
“因为要是我拿第一张公示去读那八个里的一个,从今天起这套规矩在你们眼里就是一张排队的号码牌。”
“谁排前头谁先被读。”
“那这四条就变成了分东西的规矩。”
他把那张纸举起来。
“它不是分东西的。”
“它是管我的。”
“所以第一张,我读一个没有申请的人。”
“读一个不在那四十二个里头的人。”
“读一个这一年我改过、可现在既没有退回、也没有找过我的人。”
七点整。
他把那张纸念了一遍。
读取对象:学号三十六。
读取页数:三页。
理由:他这一年被我改过两次,一次三月,一次九月。十一月一模他掉了十九分,掉在数学的两道大题上。我要看的是那两道题跟九月那次改动有没有关系。
公示期:十二月二号到十二月四号。
坐在第四组的学号三十六抬起头。
他没有说话。
他的手停在那张纸上。
“三十六。”温良说。
“到。”
“这三天里你可以叫停。”
“我知道。”
“别人也可以叫停你这一张。”
“我知道。”
“叫停要写名字,理由不用说。”
“我知道。”
温良走到教室后头。
他把这张纸贴在公示墙上。
贴在那个“一三二”和那张申请表的右边。
墙上现在是第六张。
十二月二号,一整天。
没有人说话。
墙前头有人站过——课间有三四个人过去看了一眼,看完就走了。
没有人叫停。
十二月三号。
上午第二节课间,两个人到办公室来了。
一个是学号八,一个是学号四十四。
他们都是十一月十八号签过字的。
“老师,我们问一样。”
“说。”
“您为什么先读三十六。”
“昨天早读我说过。”
“昨天早读那个理由我们听了。”学号八说,“我们想问的是另一样。”
“哪一样。”
“三十六他没申请。”
“没申请。”
“那这三页是从哪儿出的。”
上午十点十四分。
温良把那张公示的底稿翻出来。
“从我自己那一百个点里出。”
“不是从池子里?”
“不是。”
“为什么。”
“池子那五十二点八是申请池。”温良说,“谁申请谁用。”
“三十六没申请,我要读他,那就是我自己要读。”
“我自己要读的,从我自己那份里扣。”
那两个人对看了一眼。
“那您那一百个点,本来是给我们二十四个人用的。”
“对。”
“您读三十六,那二十四个人就少了三页。”
“对。”
十点十七分。
“这个账你们算得对。”温良说。
“那您还读。”
“读。”
“为什么。”
温良把那张底稿放下。
“因为三十六是我改过的。”
“我改过他两次,那两次的后果现在还在他卷子上。”
“这笔账是我欠的。”
“欠的先还。”
那两个人没有再问。
走到门口那个学号四十四回过头。
“老师,那我们要不要叫停。”
“你们自己定。”
“您希望我们叫停吗。”
“我不希望。”温良说,“我也不希望你们不叫停。”
“那您希望什么。”
“我希望你们自己想清楚了再动。”
十二月三号一整天,还是没有人叫停。
十二月四号,公示期最后一天。
下午两点二十分。
顾青禾在公示墙前收当天的互查记录,手忽然停住了。
她看着第六张那张纸。
那张纸的右下角多了一行字。
是铅笔写的,字很小。
叫停。
底下有署名。
签名那两个字顾青禾认得。
是学号三十六自己签的。
两点二十二分。
顾青禾把这件事报给了温良。
两点四十分,温良走到公示墙前。
他把那一行字看了一遍。
看完他从口袋里拿出笔。
他在那张公示上打了一个叉。
从左上角到右下角,一道。
然后他从讲台上拿了一张空白纸,贴在那一张的旁边。
他在上头写了三行。
本次读取取消。
叫停人:本人。
理由:不提供。
两点四十四分。
底下有学生问:“老师,他叫停自己算什么。”
“算叫停。”
“他凭什么叫停自己。”
顾青禾在旁边答的。
“第三条写着,任何人可以叫停。”
“那不用理由?”
“不用理由。”温良说。
“可他自己想被读,他自己又不让读——”
“不用理由,就是不用理由。”
温良把笔盖上了。
墙上现在是第七张。
第六张上头那个叉,从左上角划到右下角。
那天下午,好几个学生在墙前头站过。
有两个是十一月十八号签过字的,他们在那儿站了很久。
周砚没有来看。
十二月四号,晚上七点十分。办公室。
学号三十六自己来了。
他敲了门,站在门口。
“老师。”
“进来。”
“我叫停不是不信您。”
“我知道。”
那个男生站在办公桌前头。
“您不问我为什么。”
“第三条写着不用理由。”
七点十二分。
那个男生把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又拿出来。
“我还是想说。”
“你说。”
他看着温良桌上那张打了叉的底稿。
“老师,那三页是从您自己那一百个点里出的。”
“对。”
“那一百个点是给我们二十四个的。”
“对。”
“我这一年掉了十九分。”
“我知道。”
“可我们班掉得最多的那个掉了五十一分。”
那个男生把手放下。
“我想把这三页留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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