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个重生者,我保四十二
第292章 有四个人是白写的
“最后这一块,我一个字都没写。”
十一月三十号,晚上七点整。出租屋。
课桌上那一摞纸有一寸多厚。
那是三个晚上做出来的东西——十一月二十五号动的手,二十六号、二十七号各写到十二点多,二十八、二十九两天他把前面写完的从头核了一遍。
今天是最后一晚。
杜小满六点五十到的,顾青禾七点差五分到。
温良把那一摞往桌子中间推。
“前头四条我写完了,你们一会儿看。”
“那还差什么。”
“差最后一块。”
他把最后一页翻出来。
那一页上头有一行标题,底下是空的。
标题四个字:额度分法。
七点零二分。
“今天下午我在教室里说过一句:明天早读我给你们一样东西。”
“说的就是这个。”
“可这一块我一个人定不了。”
“为什么。”顾青禾问。
“因为前头那四条写的是我不许干什么。”
温良把手放在那一摞上。
“这一块写的是这五十二点八个点给谁。”
“给谁这件事,我说了不算数。”
他从旁边抽出三张纸,摊在课桌上。
三张纸上各写着一个分法。
“三种。”
“第一种:只给留下来的二十四个人。”
“五十二点八除以二十四,一人两点二,正好分完。”
“第二种:五十三个人平分。”
“五十二点八除以五十三,一人不到一点一。”
“第三种:不平分。谁申请给谁,给完为止。”
七点零八分。
“三种的好处我不说。”温良说,“好处你们自己看得出来。”
“我说坏处。”
“从哪一个说起。”
“从第一个。”
他把第一张纸往自己面前拉了一寸。
“第一种的坏处,我说长一点。”
杜小满抬起头。
“为什么这个说长一点。”
“因为这一种是我自己想选的。”
“它好算。”温良说,“二十四个人,一人两点二,一分不剩。”
“表印出来清清爽爽,不用有人来问我凭什么。”
“这是它唯一的好处。”
他把手指按在那张纸上。
“坏处第一样:这一分下去,那二十九个人就不在我的账本里了。”
“账本里没有他们,两个月以后我算余量的时候不会想起他们。”
“再过两个月,这个班在我脑子里就只剩二十四个人。”
“坏处第二样。”
他把纸又往前推了一寸。
“今天下午我在教室里说过一句:这二十九张票上没有一个叛徒。”
“说完不到五个钟头,我要是把额度只给留下的二十四个——”
“那句话就成了一句好听的。”
“坏处第三样。”
温良把手从纸上拿开。
“最要紧的一样。”
“那二十九个人退回去以后会怎么样,现在没有人知道。”
“顾青禾那套互查已经在盯了。”
“要是两个礼拜以后盯出来有人不行,我手上一个点都没给他留,那时候我拿什么去接。”
七点十四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老师,那您为什么还想选它。”杜小满问。
“因为好算。”
顾青禾这时候开口了。
“好算不是理由。”
温良看着她。
他没有辩。
“对。”
他把第一张纸从桌子中间挪开了。
“说第二个。”
“第二种,五十三个人平分,一人不到一点一。”
“坏处只有一样,可这一样要命。”
“一点一能干什么。”
温良拿起笔,在纸边上算了一下。
“一点一,够我读七页多一点。”
“可一页上有八个人。”
“七页翻下来是五十几个人的东西,我要看的是一个人。”
“摊到那一个人身上,还剩多少,不够我看出他哪一步走岔了。”
“这一年我改一个人,最少读过两页,最多读过七页。”
“七页是我在一个人身上花过的最多的一次。”
他把笔放下。
“可那七页是集中读一个人的。”
“平分下来这一点一,是撒在五十三个人身上的。”
“撒开了,就是一人一口气,谁也吹不动。”
七点十九分。
“平分最公道。”杜小满说。
“公道。”温良说,“公道,可是一个人都救不了。”
“说第三个。”
他把第三张纸拉过来。
“不平分,谁申请给谁。”
“这个的坏处更难看。”
“怎么难看。”
“谁先申请谁先拿。”温良说。
“那先申请的是什么人。”
顾青禾把手放在桌沿上。
“是先看见公示的人。”
“对。”
“是敢开口的人。”
“对。”
温良把第三张纸也往前推了一寸。
“今年三月到现在,我一年跟这五十三个人打交道。”
“最该被我读的那些,是最不会开口要的那些。”
“他们不觉得自己配。”
“先到先得这四个字,奖励的是消息灵通和脸皮厚。”
“不是最需要。”
七点二十四分。
三张纸摊在桌上。
三个坏处都说完了。
杜小满低下头看这三张。
“老师,三种都有坏处。”
“三种都有。”
“那怎么办。”
温良没有答。
顾青禾伸手把第二张和第三张挪到一块儿。
“老师,第二种和第三种不打架。”
温良看着她。
“你说。”
“第二种定的是谁有。”
“第三种定的是谁先用。”
她把两张纸并排推过来。
“五十三个人都有,这一条按第二种。”
“可不是一人一点一分下去,那样撒开了没用。”
“是五十三个人都有资格来申请。”
“一个人最多能申请多少。”
顾青禾报了一个数。
“两点二。”
“为什么是两点二。”
“因为您那第一种算过:五十二点八分给二十四个人,一人两点二。”
“两点二这个数,是您自己算出来的一个人身上花得动的量。”
“那就拿它当上限。”
七点二十九分。
温良把笔拿起来。
他在纸上算了一下。
五十二点八除以二点二。
“二十四。”
“对。”顾青禾说,“池子里最多够二十四个人申请满。”
“五十三个人有资格,只有二十四个人能拿到。”
“那剩下二十九个呢。”杜小满问。
“剩下二十九个拿不到。”顾青禾说。
温良把笔放下了。
“这样一来,顺序就成了要命的东西。”
“对。”
“谁排前头谁拿得到,谁排后头拿不到。”
“对。”
“那顺序怎么定。”
顾青禾没有立刻答。
她低下头看桌上那三张纸。
“今天晚上定不了。”
“为什么定不了。”
“因为现在还没有一个人申请。”她说。
“一个申请都没有的时候定顺序,定出来的是我们三个人在这屋里想出来的顺序。”
“不是这五十三个人自己的顺序。”
温良看着她。
“那你的意思是——”
“先把这一条写上去:五十三个人都有资格,一人上限两点二,池子五十二点八。”
“顺序那一栏空着。”
“空着?”
“空着。”顾青禾说,“底下写一行字:顺序未定,第一份申请交上来以后当着全班定。”
七点三十六分。
温良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三张纸从桌子中间收起来。
第二张和第三张他叠在一块儿,放进那一摞的最后。
第一张他拿在手里。
他把那张纸对折了一下。
然后又对折。
他把它揉成一团,扔进了课桌旁边那个废纸篓。
杜小满看着那个废纸篓。
她没有问。
顾青禾也没有问。
“走吧。”温良说,“去打印室。”
夜里九点四十分,学校传达室旁边那间打印室。
三个人一直印到十一点。
十一点零六分那台机器卡了第一次。
纸卡在滚筒里,抽出来带出来一小截,剩下的撕在里头。三个人蹲在地上,顾青禾把侧盖打开,杜小满用手电照着,温良一点一点往外抽。
抽了十四分钟。
十一点四十一分卡了第二次。
这一次抽了七分钟。
十二点二十分,五十三份印完了。
一点零五分,装订完。
一点二十分,三个人把它们分成三摞,明天早读发。
一点四十分,最后一页核对完。
顾青禾把最后一沓码齐,把最上头那一份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是申请表。
她的手停在最底下那一栏上。
那一栏印着四个字:申请人签名。
一点四十二分。
“老师。”
“说。”
“这上头写着申请人签名。”
“对。”
“那要是有人申请,您读不到他呢。”
温良的手停住了。
“那就没办法。”
“没办法是什么意思。”
“他申请了,我给不了。”
顾青禾把那一份放下了。
“那这一条对他就是空的。”
“对。”
她把那一沓推到桌子中间。
“老师,那您这张表上——”
“有四个人是白写的。”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