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个重生者,我保四十二

第290章 没有人来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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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您就这么看着。” 十一月二十五号,周三。 这三天温良做的事不少。 二十五号他备了六节课的教案,把十二月那一轮周测的卷子从题库里挑出来重新排了一遍。 二十六号上午他把十一月的作业本全批完了,四十九本,批到下午两点。 二十六号晚上他跟那二十四个人里的六个对了互查记录,一个一个问,问完在本子上记。 二十七号他去教务处交了一份材料,是上礼拜年级组要的教学进度表。 三天里他一件事没落下。 只有一样他没有做。 那二十九个人里头,他一个都没有去找。 十一月二十五号,下午三点十四分。 第二教学楼三楼走廊。 温良从办公室出来往教室走,手里拿着两本作业本。 走廊那头有一个人迎面过来。 那是学号八。 十一月二十号第一批,他勾了六条,十六页。他是第一个画圈的。 两个人之间大概二十米。 那个男生走到一半的时候看见了他。 他把头低下去了。 低下去以后他没有停,接着往前走,靠着走廊右边那一侧。 温良靠着左边那一侧。 三点十五分,两个人擦肩而过。 温良的右手插在裤子口袋里。 那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了一半。 拿到一半,他的手停住了。 然后又放了回去。 他没有叫住那个人。 那个男生走过去了,脚步没有变过。 三点十六分,温良走进教室。 当天晚上顾青禾汇总的那一沓里,有一条是学号八那一组交的。 那条上头写着五个字。 跟平时一样。 十一月二十六号,晚上八点四十七分。 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电话响了。 是学号四十四的父亲。 “温老师。” “您好。” “我不是来找您麻烦的。” “您说。” 那头停了一下。 “我们家那个签了字,我知道。” “是他自己签的,我们两口子谁都没劝他。” “这个我明白。” “可是——” 那头的声音低了一点。 “可是这两个礼拜,我看您好像就把他放下了。” “他上礼拜回来跟我说,您在教室里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不是您对他不好。”那个人说,“您对谁都一样,我知道。” “我就是想问一句:您怎么不管他了。” 八点五十分。 温良把手里的笔放下了。 “他做了决定。” “我知道他做了决定。” “我再去动他,那这个决定就不是他的了。” 那头没有说话。 “十一月十八号那天下午,全班五十三个人一张一张唱的票。”温良说,“他那张票上写着他的名字。” “唱票的是学生,监票的是学校,结果贴在墙上,我签的字。” “这件事从头到尾办得干干净净。” “他自己定的。” “那他要是定错了呢。” “那也是他的。” 那头这一回停得更久。 “温老师,我不太懂。” “您说。” “他是个孩子。” “他是。” “孩子定错了,大人不该拉一把吗。” 温良把手放在桌上。 “三月到十月,我拉过他六回。” “六回都是我定的,他不知道。” “十一月那次一模,他掉了五十一分。” “这五十一分是我拉出来的。” 那头没有出声。 “我这一年一直在替他定。”温良说,“十一月十八号是他自己第一次定。” “第一次自己定的东西,我不能上手去撕。” 八点五十六分。 “那您什么时候能再管他。” “他什么时候来找我,我什么时候管。” “他要是不来呢。” 温良看着桌上那本作业本。 “那就等到六月八号。” “六月八号是什么日子。” “考完的第二天。” 电话挂了。 十一月二十六号,晚上十一点二十分。出租屋。 温良把台灯拧亮了。 台灯底下压着两样东西——十八号晚上那十八份,二十三号晚上那张两列数的纸。 他没有动那两样。 他走到墙边,把抽屉拉开。 那一沓自愿书在里头。 他把它抱出来,放在课桌上。 十一点二十二分。 他没有从头数。 他把最上头那十八份挪到一边,从底下那二十三份里翻。 翻到第六张,他的手停住了。 那一张他抽了出来。 他把它翻过去。 背面那两个字还在。 算我。 他看着那两个字。 他看了很久。 十一点二十九分,他把那张纸翻回正面,插回原来那个位置。 第六张还是第六张。 他把那一沓码齐,抱起来,放回抽屉。 抽屉推上。 推上以后他把手在抽屉面上按了一下。 十一点三十分,他把台灯关了。 十一月二十七号,周五,下午四点十分。 杜小满在办公室里。 她这五天在看那五个人——顾青禾那张表上没人认领的那五个,交给她了。 她把这五天的记录本放在温良桌上。 “五个人,五天,二十五条。” “怎么样。” “十九条写的是没什么变化。” “剩下六条呢。” “六条写的是有一点变化。”杜小满说,“可我不敢确定。” “哪一样不确定。”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变化。”她说,“比如有一个上礼拜三开始又用草稿纸列步骤了。” “那是变化。” “可他自己说他一直都这么写。” 温良把记录本翻开。 “他不记得他停过。” “对。” “那就是变化。” 四点十四分。 杜小满把记录本收起来的时候,眼睛落在温良桌子右手边那一摞纸上。 那一摞有一寸多厚,最上头那一张写着一行字。 她只看清了前四个字,后头被一本教案压住了。 “老师,这是什么。” “还没做完。” “做了几天了。” “三个晚上。” 杜小满没有伸手去翻。 “什么时候做完。” “十二月一号。” “为什么是十二月一号。” 温良把那本教案往那一摞上又压了压。 “因为十二月一号是下个月第一天。” “做完的东西得从一个整日子开始用。” “老师,我再问一句。” “说。” “这个东西,跟您手上那五十二点八有关系吗。” 温良的手停了一下。 “有。” “什么关系。” “做完了给你们看。” “给谁看。” “全班。” 杜小满看着那一摞纸。 “二十四个人,还是五十三个人。” 温良没有立刻答。 他把手从那摞纸上拿开。 “五十三个。” 四点十九分。 杜小满没有立刻走。 她站在桌子这边。 “老师。” “说。” “这五天您一个人都没找过。” “没有。” “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走廊上碰见也没有?” “碰见过一回。”温良说,“没叫他。” “您手上一百三十二个点。” “对。” “富余五十二点八。” “对。” 杜小满把手放在桌沿上。 “您就这么看着。” 温良把记录本合上。 “我看着。” “为什么。” “十一月十五号那天我在黑板上写过五条。” “第三条写的是那三天我不进教室。” “那三天过去了。”杜小满说,“现在没有第三条了。” “第三条过去了。”温良说,“可那一条底下的理由没过去。” “什么理由。” “我劝得动他们。” 他把记录本推到桌角。 “十八号那天他们自己定了一回。” “定完到今天九天。” “这九天里头,他们要是每天早上一睁眼就看见我站在他跟前,那九天前那一票就白投了。” “他会觉得那件事还能改。” “还能改的东西,就不算他自己定过。” 四点二十四分。 杜小满走了。 四点五十分,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了。 五点二十分,只剩下两个人。 武大军在最里头那张桌子上收东西。 他把外套穿上,把包背起来。 五点二十三分,他走到门口。 他没有回头。 “老温。” 温良在自己那张桌子后头抬起头。 “武老师。” “我今天下午跟其中四个说过话。” 温良看着他。 “那二十九个里头的四个。”武大军说。 “他们四个都跟我提了同一件事。” “什么事。” 武大军把门拉开。 “他们都在等你去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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