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缈宗连升三级，又在天剑峰后山斩杀化神修士的消息传开后，落日山脚便再没空过。 从东玄域各处赶来的散修与小世家子弟沿着山道排开，队伍绕过两处山坳，连山门前卖茶的小摊都多了六家。 有人带着拜师礼，有人扛着全家凑出的灵石，还有人当场跪下，声称愿为缥缈宗扫一辈子山门。 叶辰站在石阶上，望着山下密密麻麻的人影，折扇在掌中停了许久。 半个月前，宗门还凑不齐下月伙食。 如今连扫地都要排队了。 赵无法站在旁边，身后跟着狂剑宗旧部，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 狂剑宗鼎盛时也招过弟子，可山门外最多排出几十丈。 眼下这支队伍，已经快排到天剑峰脚下了。 夏语冰抱着铜锅，从人群里领来一个穿布衣的少年。 “师尊，他没有灵石，也没有灵根测试文书，可他能一口气吃八颗特辣洗髓丸。” 那少年脸色通红，鼻孔还在往外冒烟。 叶辰沉默片刻，用折扇将剩下的丹丸推回锅里：“吃得多不算悟性，让他先去喝水。” “弟子明白。” 夏语冰点了点头，转身又往人群中跑，显然还打算寻找其他奇才。 叶辰当即让萧火火守住丹锅。 再让她这么测下去，外门弟子还没招齐，山脚便要多出一批喷火修士。 午时过后，叶辰让众人停下测试，随后在山门外立起一块木牌。 木牌上只有八个字。 【不看出身，只看悟性。】 世家子弟与散修同场测试，缥缈宗也不收额外拜师礼。 消息传回队伍，山道上很快响起大片议论声。 叶辰将测试交给洛冰璇，又让夏语冰远离丹药，最终从数千人中留下三百名外门弟子。 有人能在冰雪忐忑阵里坚持半炷香，有人看完萧火火练功，便当场悟出用肩膀撞树的淬体法。 还有十几个人盯着夏语冰的铜锅，认真讨论起锅盖厚度与成丹率的关系。 叶辰望着新收的弟子，忽然有些担心。 这批人的悟性，好像多少都有点问题。 外门弟子招齐以后，教头的位置落到了赵无法头上。 赵无法得知安排时，整个人愣了许久：“叶宗主，当真愿意让赵某教导他们？” “狂剑宗已经并入缥缈宗，你也该做些宗门事务。” 叶辰用折扇指向还没铺完的山道，“从明日开始，带他们铺石板，修丹房。” 赵无法顺着折扇所指的方向望去，表情渐渐僵住。 “这也算修炼？” 叶辰神色淡然：“锻体炼心。” 闻言，萧火火双目发亮，当即扛起两块石板，给新入门的师弟们演示如何用广播体操搬运重物。 赵无法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接下外门教头令牌。 第二天清早，三百名外门弟子便排在山道两侧，抬石的抬石，和泥的和泥。 萧火火负责传授发力姿势，赵无法负责纠正动作，夏语冰则抱着铜锅蹲在丹房废墟旁，研究怎么给屋顶加个锅盖。 叶辰及时收走了她的图纸。 丹房经不起第二次创新。 扩招后的前三天，落日山上随处可见忙碌身影。 破损山道逐渐补齐，丹房墙体也重新立了起来。 可到了第三天夜里，负责看守库房的弟子忽然赶到大殿。 “宗主，丹房少了十二箱药材。” 叶辰合起折扇，尚未开口，洛冰璇也从殿外走了进来。 “师尊，万法试验场入口有人动过，封印石的位置被改了三寸。” 两件事还没查清，护山阵执事又送来一枚传讯符。 阵法外侧出现数次探查痕迹，三处阵眼的坐标已经泄露，对方甚至避开了巡山弟子的全部路线。 消息很快传遍宗门。 新入门的弟子互相猜疑，视线也逐渐落在狂剑宗旧部身上。 那些人刚投降不久，又熟悉落日山内外布置，自然最先受到怀疑。 赵无法得知此事，提着巨剑闯进大殿，将教头令牌放在叶辰面前。 “赵某虽败，却不做背主之事。若宗主不信，我今日便自断经脉，以证清白。” 他说着便抬掌按向气海，叶辰用折扇挡住他的手腕。 “本座若怀疑你，就不会把三百名弟子交给你。” 赵无法动作一顿。 叶辰取回教头令牌，重新塞进他手中：“回去带人修山道，内鬼之事，本座自会查清。” 赵无法握着令牌站了片刻，随后抱拳离开。 等殿门合上，角落里那堆树叶忽然动了动。 苟长生从吉利服里探出脑袋，小声说道：“师尊，弟子或许能抓到他，不过需要三天，还得领六张藏息符。” 叶辰挑了挑眉：“你有办法？” “偷东西的人肯定还要送出去。只要他不知道弟子藏在哪里，迟早会自己露头。” 苟长生说完，又谨慎地补充了一句：“弟子先声明，若来的是化神修士，我会直接装死。” “准了。” 当天夜里，苟长生披着吉利服爬上丹房后方的大树，用龟息术封住气息，整个人缩进树冠。 第一夜无人出现，他没有动。 第二夜下了一场雨，他仍旧抱着树枝，连巡山弟子都没发现头顶藏着个人。 到了第三夜子时，一名外门执事绕过丹房，贴着山壁来到护山阵边缘。 他先确认四周无人，随后从袖中取出传讯符，将一串阵眼坐标刻入其中。 符纸刚亮起红光，一根绳索便从树上垂下，套住了他的脖子。 那名执事还没来得及示警，苟长生已经收紧绳索，将他整个吊进树冠。 几息之后，外门执事被绑成一团，嘴里还塞着一把树叶。 苟长生从他怀中搜出血魂殿令牌，又摸出丹房丢失的药材清单，这才拖着人落到地面。 巡山弟子赶来时，只看到一丛树叶骑在执事背上，正往对方身上贴第九张封灵符。 消息传到大殿，赵无法带着狂剑宗旧部赶来。 确认令牌以后，他把巨剑往地上一插，脸上的怒色才散去几分。 叶辰让人封住卧底修为，连夜带进审讯室。 石门合拢后，洛冰璇用寒霜封住四周，苟长生则躲到叶辰身后，只露出半张脸观察对方。 卧底知道身份已经暴露，牙关忽然一合。 苟长生早有防备，抄起阵旗捅进他嘴里，将那颗毒牙直接挑了出来。 毒牙落在地面，冒出一股暗红烟气。 卧底吐出一口血，盯着审讯室里的众人，脸上浮出狞笑。 “殿主大人早就布下了棋子，落日山的秘密，总坛已经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