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露水情缘,病娇佛子悔疯了

第6章 儿时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许是享乐太过,连老天都看不过眼。 竟让她在自家顶楼的恒温按摩浴缸里,因通风系统故障,生生被一氧化碳闷死过去。 再醒来时,便已成了这太傅府里,呱呱坠地的女婴。 而她这一世的母亲,在拼尽全力生下她后,便永远离开了。 算起来,她在这陌生的朝代,已经稀里糊涂过了十六年。 最初的几年,阮瞳不是没试过入乡随俗。 琴棋书画,女红礼仪,她咬着牙一样样去碰。 可那些东西她真的学不来。 指尖碰到那琴弦就发僵,捏起绣花针能把自己的手扎成筛子。 至于那些弯弯绕绕的礼仪规矩,更是听得她头昏脑涨,哈欠连天。 阮书卷愁得整日都睡不着觉。 想他堂堂太傅,太子的功课都能弄得明明白白。 怎么轮到自家闺女,就束手无策了呢? 真是医者难自医啊。 没辙,看来得请外援了。 于是对于阮书卷的反向驯化开始了。 阮瞳七岁那年,阮书卷花重金请来京城最负盛名的夫子。 第一堂课,夫子讲到女子贞静为美。 阮瞳举起小手:“夫子,那花木兰代父从军,算不算不贞静?” 夫子一怔。 她继续问:“若是敌军打来了,我们是该贞静地坐着等死,还是该拎起菜刀保护家人?” 满堂寂静。 夫子气得脸色发青,当天下午就把阮书卷请到了学堂。 “阮大人!” 夫子手指发颤,“令媛这般能言善辩,老身实在教不了!” 阮书卷额角青筋直跳,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赔罪。 阮瞳却忽然抬起头,脆生生地说:“爹,女儿只是不明白,若女子生来只能贞静,那花木兰岂不是该在家绣花,梁红玉就该在帐中焚香?” “你!” 夫子气得眼前发黑,指着阮瞳,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一刻,阮书卷忽然懂了什么叫血压飙升。 他看着阮瞳那张伶牙俐齿的脸,后槽牙咬得死紧。 阮书卷这辈子都想不通。 他和过世的夫人,都是循规蹈矩,饱读诗书之人。 怎么会生出这么个离经叛道的女儿。 明明生得玉雪可爱,可那性子简直像投错了胎。 像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孙猴子,天不怕地不怕,专挑规矩打。 那天晚上,阮书卷独自在书房坐了很久。 烛火摇曳中,他忽然想起阮瞳问的那句话。 他竟……答不上来。 这还没完,十岁那年,阮瞳溜出府去玩。 她正蹲在街边眼馋糖人,忽然听见旁边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 几个穿着绸衫,半大不小的纨绔子弟,正围着一个瘦骨伶仃,挎着破花篮的小姑娘。 你推我搡,抢她的花,扯她的辫子,手直往她脸上摸。 阮瞳想都没想,把刚买的糖人往旁边小贩手里一塞。 几步冲过去,一把将吓得发抖的小姑娘拽到自己身后。 “哟!” 为首的纨绔先是一愣,随即乐了。 上下打量阮瞳,“这是哪家跑出来的小辣椒?” “毛还没长齐呢,就学人家英雄救美?” 阮瞳抬起头,明明比人家矮半个头,气势却半点不输:“光天化日,天子脚下,你们也敢放肆?” “天子脚下怎么了?” 旁边一纨绔嬉皮笑脸地凑近,“小娘子,这京城脚下,爷们儿高兴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要不,你替她给哥几个唱个小曲儿?唱好了,今儿就放你们一马。” 阮瞳盯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特别甜,特别乖。 下一秒。 她抡起旁边摊子上的擀面杖,照着那人小腿就是一下。 “嗷!!!” 惨叫声响彻整条街。 等阮书卷闻讯赶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家闺女一手握着擀面杖,一手护着那吓得发抖的卖花小女孩。 对面几个纨绔捂着腿龇牙咧嘴。 周围百姓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 阮书卷眼前一黑。 他是真想当场撞墙,一头撞死才好。 可最后,他只是把阮瞳手里的擀面杖拿下来,递给摊主。 然后对着那几个纨绔家长拱手:“小女顽劣,在下回去定当严加管教。” 阮书卷牵起阮瞳的手,这次握得很紧,紧得阮瞳微微蹙眉。 回家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快到府门前时,阮瞳忽然小声说:“爹,是他们欺负人。” 阮书卷脚步一顿,低头看着阮瞳。 她发髻松了,衣裳上也沾了灰,脸上却毫无悔意。 他胸口憋了一路的气,忽然就泄了。 他如何不知女儿没错,路见不平,仗义出手。 这道理他教过她,圣贤书里写过,世人皆赞。 可这世道从来不是只有道理。 有官有法,有权有势,有不公与黑暗,更有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规则与潜流。 而她只是一个十岁的女孩儿。 他该怪她莽撞,怪她不知深浅,怪她惹祸上身。 可他怎么怪得出口? 阮书卷沉默良久,最后只哑声应了一句:“嗯,爹知道。” 那天夜里,他独自去了祠堂,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站了很久。 忽然想起,亡妻临终前拉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地说:“书卷……我们的女儿,你要让她……活得自在些。” 他当时红着眼点头,心里却想着:定要将瞳儿教养成最端庄娴雅的大家闺秀,才不辜负夫人。 如今看来,夫人怕是早料到会有这一天。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