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瑶和霍智安的离婚手续办得比季薇预想中快。 傅雨萱那次来过之后，霍智安又找过沈书瑶两次。 第一次沈书瑶没见，第二次见了，在沈氏集团楼下的咖啡厅坐了半个小时。 霍智安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可也没有纠缠。 第三天，沈书瑶给季薇打电话，说霍智安签字了。 季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说：“好。” 沈书瑶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点笑：“姐，我自由了。” 手续办完那天是个周五。 沈书瑶从民政局出来，直接去了沈氏集团开会，下午给季薇发了条消息：【姐，明天陪我去产检吧。】 季薇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上午，季薇开车去接沈书瑶。 沈书瑶住在市中心那套公寓里，离婚之后她从霍家搬了出来，东西不多，两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季薇到的时候，沈书瑶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穿了一件宽松的米色风衣，里面是件针织裙，脚上踩着一双平底鞋。 她看见季薇的车，拉开门坐进来，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笑。 “姐。” “嗯。吃早饭了？” “吃了。阿姨煮了粥。” 季薇发动车子，往医院开。 路上沈书瑶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没怎么说话。 季薇也没问什么，只是偶尔偏头看她一眼。 沈书瑶的侧脸比一个月前瘦了一些，可精神还好。 医院是季薇之前联系好的私立妇产医院，环境安静，人不多。 她们到的时候，前台已经留好了号，直接带去二楼产检。 季薇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沈书瑶进去做B超。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走过的护士和远处婴儿房里传来的几声啼哭。 季薇低头看着手机，回了两封工作邮件。 正打着字，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没抬头，可那脚步声在她附近停了下来，像是有人在她旁边坐下了。 她继续打字，过了几秒，听见一道男声，低沉，温和：“就在这里等着吧。” 季薇打字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旁边。 走廊的椅子上坐了一个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钢表。 他的侧脸线条利落，下颌干净，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张单据，眉头微微蹙着。 季薇认得那张脸。 小言。言承远。沈书瑶的前男友。 七年前沈书瑶拍婚纱照的那天，她见过这张脸。当时还是一个大学生模样，还很稚嫩。 可此刻他坐在私立妇产医院的走廊里，穿着定制的衬衫，手腕上那块表季薇认得，是一个不小的牌子。 他的气质跟很多年前完全不一样了，沉稳了，也冷了，可那张脸季薇不会认错。 她收回目光，没有出声。可她心里已经翻起来了。 小言在这里，陪着一个女人产检。 沈书瑶在里面，也在产检。 这间医院的走廊不长，从这头走到那头用不了一分钟。 B超室的门就在走廊中间，沈书瑶出来的时候，一定会经过这里。 季薇把手机锁了屏，放在膝上。 她偏头看了一眼小言。他还在看那张单据，似乎没有注意到她。 她想了想，没有主动开口。有些事，该来的会来。 过了大约十分钟，B超室的门开了。 沈书瑶先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B超单，低头看着。 她脸上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步子很轻。季薇站起来，朝她走过去。 “怎么样？” 沈书瑶抬起头，把B超单递给她看：“一切正常。医生说发育得很好。” 季薇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是模糊的黑白影像，一个蜷缩着的轮廓。 她把单子还给沈书瑶，点了点头：“那就好。” 沈书瑶把单子收进包里，转身往走廊出口走。 季薇跟在她旁边，两个人走了几步。 沈书瑶的脚步停住了。 她就那么站在走廊中间，目光落在前方。 季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小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手里还攥着那张单据，正看着这边。 他看见了沈书瑶。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好几次，从意外，到确认，再到一种说不清的神色。 沈书瑶站在原地，没有动。她比他记忆里更瘦了，可眉眼还是那样，明媚里带着一点锋利。 她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手腕上那块表，又移到他手里那张单据上。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女人身上。 沈书瑶的嘴角动了一下。 “言承远。”沈书瑶先开了口，“好久不见。” 小言看着她。他的喉结滚了一下，攥着单据的手指收紧了些。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 走廊里很安静。 季薇站在沈书瑶身侧半步的位置，没有插话。 沈书瑶的目光从他脸上收回来。她低头看了看他手里那张单据，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女人。 “陪你太太产检？”她问，语气很平。 小言看着她。他的嘴唇动了动，过了两秒才开口：“是。” 沈书瑶点了点头。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可季薇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了一下。 她把目光从小言脸上移开，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窗。 窗外是医院的花园，有几棵常绿树，叶子在风里晃着。 “恭喜。”沈书瑶说，“你太太很漂亮。” 小言看着她。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可面上压得很平。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的小腹，又移回来。 他的喉结又滚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 “你……”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你怀孕了？” “是啊。”沈书瑶点头，“我怀孕了。” 小言嘴唇动了动：“……” 沈书瑶没有再看他。她偏过头，看着季薇，轻轻说了一句：“姐，走吧。” 季薇点了点头。她伸手揽住沈书瑶的肩膀，带着她往走廊出口走。 经过小言身边的时候，季薇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原地，手里那张单据已经被攥得皱成一团。 他的目光追着沈书瑶的背影，一直追到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