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夏在院子里溜达，脑子里想的是30万，30万，30万。 太多了。 从两万一下子到了三十万，这跨度都够南北极走个来回了。 时间倒是给了四个月。 平均下来每月七万多。 她怎么花呢？ 1978年，大米才两毛一斤，猪肉七毛，二八大踹150。 不干点惊天动地的大项目，真花不完。 “苏夏，苏夏，挖到血鳝了。” 晃神的苏夏迷茫的看向大门口，嘴边粘着牙膏沫子。 挖雪山？ 李会计急哄哄的跑进来，手指乱飞的指着池塘的方向。 “大血鳝挖到了，老大一条了！真有点泛红色，村长喊你过去看看。” 血鳝啊。 苏夏含口水漱口，牙刷在茶缸子中哗啦哗啦的涮洗着。 “知道了，我就过去。” “行，你抓点紧！” 李会计又跑走了。 苏夏洗好牙缸回屋，秦虹捧着一把韭菜从后院进来。 “晚上包饺子，咋样？” 苏夏放下茶缸子，在脸盆里撩了点水，洗洗嘴巴。 “肯定好吃，就怕是吃不上，池塘那边有事，我估计得去一趟省城。” 秦虹也不沮丧，眼里对省城充满了好奇。 苏夏掀开锅盖，端出早饭。 高粱和小米的二米蒸饭，蒸鸡蛋羹，鸡蛋上面撒了一层韭菜末。 “秦虹，跟我一起去，咋样？” 秦虹讶然的凑过来：“我可以去？” 苏夏眉眼带笑，帅帅的挑了下眉毛：“必须可以。” 秦虹高兴的去收拾东西了，苏夏快速吃完早饭，也收拾了一下，和秦虹去了池塘。 苏有贵见苏夏，比谁都着急的过来了。 “苏夏，快点！这大缸就你能搬动。” 苏夏被苏有贵扯着手臂向前走，不明白的问：“啥大缸？” 眼前出现了一口直径60厘米，高80厘米的大地缸，里面装了半缸污泥，能看见几条肥硕深红的大鳝鱼在里面打滚挣扎。 苏夏目瞪口呆的看向苏有贵：“你想让我背着缸去省城？” “对，活的值钱。” 苏有贵小声继续道：“一块钱一斤呢。” 苏夏忍俊不禁的提醒道：“苏叔，我是个人，劲儿再大，我也不能背动几百斤的东西啊。” 苏有贵听了也不放弃，指着大缸说：“你先试试，万一成了呢，你忘了你连猪翠花都能按动。” 苏夏被劝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按猪这事还过不去了。 她笑了笑，无奈但又配合。 扎下马步，沉腰发力，双臂抱住大地缸向上。 地缸还真就离开地面，二十厘米左右。 苏夏屏住的一口气眼看着要破，她紧忙借着最后一点力气把缸稳稳放下。 “叔，背不走，而且那还有一口缸呢，我按下十个翠花也没用，我就两只手。” 苏有贵眼神扫过苏夏两只手，遗憾满满。 苏夏哭笑不得。 “我真谢谢您这么看的起我，别发愁了，去省城不可能开拖拉机，咱得坐火车。” 苏夏刚提火车，秦虹立刻出卖了自家亲哥：“我大哥在铁路，找我大哥肯定行。” 苏夏冲着秦虹点头：“还是你有办法。” 她还真就这么打算的。 临走前，苏有贵操心的叮嘱苏夏：“不用着急回来，介绍信你自己随便填几天，地里也不用你干活，莲子我们就种了，你在省城多玩几天。” 苏夏狐疑的看着苏有贵。 苏有贵被看的有点心虚，先声夺人道：“叔给你拿钱！” 苏夏被转移注意力，“那多不好意思。” “拉倒吧，你啥时候不好意思过！赶紧的，出公差，大队部出钱。” 苏夏带着公款说走就走，她开着拖拉机，拉着两口大地缸去了红旗镇。 苏有贵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拉着李会计问：“那鱼苗联系咋样了？得抓紧，苏夏回来又该说不养鱼怕养死，这老大池塘多浪费。” 李会计赞同的点头道：“少赚多少钱呢，孩子还是心大。” 苏有贵嗯嗯两声，“所以咱当长辈的就得多替孩子想想，不能让苏夏赔钱，等鱼养大了再告诉她。” “对对对！这叫惊喜。” * 铁路局。 秦虹和门卫认识，亲自跑进去找秦野出来。 秦野看见秦虹的那一刻，脱口而出：“苏夏来了？” “大哥，你咋知道的？” 秦野快速摘下手套，大步向外走去，声音飘来：“就你那脑子…” 压根不可能从苏夏手里跑出来。 秦虹没听见追问：“大哥，我脑子咋了，你老说我，苏夏说我挺可爱的。” 秦野脚步更快了。 一听秦虹说话他脑仁都疼。 这么一想，更觉得对不起苏夏了。 大门口，等秦虹跑出来时，苏夏和秦野已经商量完了。 秦野正说：“下午一点去省城的火车，我给你安排货车车厢，到省城十几个小时，我给你们安排个卧铺。” 苏夏点头，“行，谢谢，多少钱我给你。” 秦野：“等我买完你再给吧，现在我也不知道多少钱。” 俩人说好，秦野转身就去安排了。 苏夏在外面等，秦虹在一旁嘀嘀咕咕的说她大哥坏话。 “就我大哥这样的，两条腿跟大螳螂是的，一点都不知道等等人，以后处对象可咋整。” “我可得找个贴心的，要像我大哥这样冷脸的，我一天不得憋死。” 苏夏躺在车斗里，听秦虹碎碎念，心想着：你大哥那是在你们面前维持威严呢。 你哥要是放飞自我了，能吓死你。 “苏夏。” 秦野又出来了。 苏夏从车斗里跳下来。 “这是车票和秦虹的介绍信，这是装货的批条，你一会把车开去火车站，找张栋梁就行，我和他打电话说好了。” “对了，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苏夏接过车票和介绍信，利落的道：“说事就行。” 秦野又从裤兜掏出一张纸，上面写了几本书的名字。 “听说省城新华书店有卖参考书的，帮我找找，有就买，没有就拉倒，钱咱俩回来算。” “没问题。” 苏夏揣好纸条，对秦野再次说了一声：“谢谢，要是没你帮忙，今天这货也不好送去省城。” “小事。” 秦野依旧那副云淡风轻，办多大的事在他这都是一句小事。 苏夏心里记着好，也没再多说什么，她知道秦野是看在秦虹的面子上。 她真心对秦虹好就可以了。 “那我们先走了。” “好，慢慢开。” 秦野挥手，苏夏开着拖拉机去了火车站。 拿着特批的货条找人，苏夏顺手给人家带了盒香烟，香烟盒子里塞了一张五斤的全国粮票。 张栋梁帮忙帮的更心甘情愿了。 先安排好两缸血鳝鱼，苏夏见还有时间，就带着秦虹去国营饭店吃饭。 她现在有两百多块钱，花起钱来底气十足。 票证是苏有贵给她准备的，穷家富路，村里那点票几乎都给她带上了。 不光是票证，她包里还有六个煮鸡蛋，五个大馒头，一饭盒的芥菜丝，就怕她和秦虹路上挨饿。 要不是怕天气热菜放坏了，苏有贵都想给她炖条鱼带着。 从国营饭店出来，苏夏请秦虹喝了橘子味的北冰洋。 秦虹喝的砸吧嘴，眼睛都笑没了。 “真好喝，甜滋滋的，这要是天天都能喝，得多幸福啊。” 两人喝完，直接退了瓶子，去火车站了。 等了一等，到上车的时间。 人还挺多。 苏夏抓着秦虹手腕，一路拽着她，硬生生挤出了一条路，总算上了火车。 俩人没找准车厢，就是上来了。 一对视都笑了。 头发乱糟糟，衣服挤成了咸菜样。 前后左右都是人，还有动物，苏夏看向车厢前端，拽着秦虹开始找车厢。 找的同时，火车慢慢的开了。 苏夏和秦虹挤着过三节车厢后，火车连接处的厕所门突然开了。 “苏夏？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