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被穿小鞋穿到死，就算王昊天仁慈了！ 几个平时就和李铁盛不太对付、或者嫉妒他今年还能当班长的老兵。 他们脸上已经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快意的笑容，互相交换着眼神，就差没笑出声了。 “啧啧，老李，这下你是真的……完犊子咯。” 一个老兵阴阳怪气地低声说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李铁盛听得清清楚楚。 “风水轮流转啊，去年你是班长，人家是新兵。今年……嘿嘿。” 另一个也跟着补刀。 李铁盛死死地低着头，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阵阵刺痛。 却丝毫压不住心底那翻江倒海般的冰冷和绝望。 他不想听，不想看，只想把自己缩成一个看不见的球。 那些议论，那些目光，像无数根烧红的针，扎得他体无完肤。 王昊天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还是以这种方式……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无形蛛网死死缠住的飞虫，越挣扎，缠得越紧，窒息感越重。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是李大蛋。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李铁盛旁边，目光扫过那几个还在窃窃私语、满脸幸灾乐祸的老兵，脸上那惯常的憨厚笑容收敛了些。 对着李铁盛，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也隐隐飘到周围几个老兵那里： “老李啊，” 李大蛋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笃定： “这帮人说话，一直都这么刻薄吗？” 他没等李铁盛回答，也没看那些脸色微变的老兵。 只是目光投向远处营房的方向，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没事。” “他们……得瑟不了多久了。”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王哥的脾气，他李大蛋清楚。 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背后嚼舌头、抱团欺负人的兵痞习气。 去年在新兵连，王哥就是因为这个，才跟李铁盛和那帮老兵杠上的。 现在，王哥成了连长，手握权柄，以他的性格和手段，能容忍连队里有这种歪风邪气？ 整顿，是迟早的事。 而且，绝不会手软。 那几个刚才还得意洋洋的老兵，听到李大蛋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和不安。 互相看了看，终究没敢再说什么，悻悻地加快了脚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李铁盛身体微微一震，抬起头，看了李大蛋一眼，眼神复杂，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那紧握的拳头，稍稍松开了一些。 李大蛋也没再多言，拍了拍李铁盛的肩膀，迈步跟上了队伍。 嘈杂的脚步声和议论声渐渐远去，训练场上重新恢复了空旷。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场地中央，只剩下林青峰和王昊天。 相隔数米，面对面站立。 远处营房的喧嚣、隐约的议论，仿佛都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 风轻轻吹过，拂动两人荒漠迷彩的衣角。 王昊天依旧抱着胳膊，嘴角噙着那抹惯常的、略带慵懒的笑意，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几步之外的林青峰。 近距离看，这位“同行”比他想象中表现得更平淡嘛。 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没有刻意挺直的做派，就是那么随意地站着，身姿却自然挺拔如松，仿佛与生俱来。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但王昊天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蕴藏着的，是历经无数次生死锤炼、见过真正大场面的从容与内敛。 林青峰同样在打量着王昊天。 这位新任连长，很年轻，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年轻。 少尉军衔，刚提干的样子。 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精悍和隐隐的压迫感，却做不了假。 那是经过特战旅那种地方千锤百炼才能拥有的气质。 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那点漫不经心却又锐利如刀的光芒…… 这是个有真本事、也绝非循规蹈矩之人的家伙。 短暂的、无声的打量之后。 林青峰先动了。 他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嘴角，那弧度极小，几乎看不见。 但眼神里却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调侃。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平稳，却清晰地穿透两人之间静谧的空气，每个字都像经过精确打磨： “王板长。” 他用了这个略显古怪、却带着某种特定时期记忆的称呼。 语气平淡，但话里的内容，却让王昊天眉梢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你混得也不行啊。” 林青峰顿了顿，目光在王昊天肩头的少尉军衔上扫过，那眼神里的意味复杂难明。 有审视，有比较，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调侃： “这都几年过去了……” “你怎么才……” “少尉？” 王昊天听着林青峰那句带着明显调侃的“王板长”，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随即，他脸上那副带着点慵懒笑意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化作一种“我就知道是你”的无奈。 “老林，” 王昊天摇了摇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服了你了”，他甚至还翻了个白眼。 虽然那动作被他迅速掩饰过去，但话里的意味再清楚不过： “你他娘的……” “能不能不要每次一见面，就净说这些大实话？” “还专挑让人没法接的话说。” 他往前走了半步，目光在林青峰那张平静依旧、但眼底深处似乎也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属于“熟人”的微澜的脸上扫过。 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抱怨，但更多的是一种久别重逢、发现对方丝毫未变的奇异亲切感： “真的，每次你一开口，用这种听起来特正经、特讲道理的语气说话……” “我就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好像下一秒你就要开始用那种“义正言辞”、“逻辑严密”的感觉，从哪个我完全想不到的角度，开始攻击我了。” “当年在特种大队……” “哦，现在该叫特种作战旅了，在连队的时候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