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种田,天幕非说我是国相

第18章 火烧草料是假,内鬼现身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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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鬃马撑不过今晚,马医已经没办法了。” “廷尉府明日午时焚毁全部苜蓿与青贮,试验就此停下。” “那三十亩刚长起来的苜蓿,也得连根铲掉。” 按宋微明的安排,三条消息从马棚传了出去。 每条消息都有一部分属实,关键处全被改过。 传到旧沟那边,黑鬃马已经“当场断气”。再进田区,廷尉府封存草料又成了“明日抓尽上林苑农官”。 不到半个时辰,苑里传出了十几个版本。 赵农官站在田埂上,朝宋微明所在的空地转了转头,抬手将木板摔进泥里。 “早说西域草种来路不明,宋大人偏要抢功。如今军马倒了,咱们全得受牵连。” 他捡回木板,用袖子擦了两下,泥印越擦越大。 “明日廷尉府来拿人,谁都跑不了!” 几个年轻农官停下铁锸,围到他身边。 “赵大人,那三十亩苜蓿真要全铲?” “陛下的军马都快死了,还留着做什么?” 赵农官甩袖离开。 “今日收工。谁也别往马棚凑,免得惹上麻烦!” 田埂上的人你传我,我传你。有人扔下铁锸,有人忙着撇清关系,还有人蹲在地头核对这几日的账,准备明日交给廷尉府。 宋微明坐在空地边,手里翻着一根浅色封绳。 官袍下摆沾满泥点,发冠歪向左侧。她面前堆着十余袋草料,袋口都印着苜蓿库房的记号。 袋里装的是草窖边清出来的霉草。 苜蓿与青贮样品已经装进陶缸,封好泥,送往隔壁棚后的小库。其余三匹试验马也借运草车遮挡,转移到了空棚。 原来的马槽中,只留下几根草茎。 刑徒在空地挖出浅坑,将霉草逐袋倒进去。 火折子落进干草,火苗沿着草叶往上烧。受潮的霉草压在坑底,浓烟散向田区,霉腐气呛得人直捂鼻子。 远处的人认得那些苜蓿袋。 一袋进火,另一袋也被扔了进去。 宋微明坐在烟里,用木棍拨开草堆。她低头咳了几声,仍守着木凳。 火星落在官袍上,她拍了两下,继续翻动手中的封绳。 霍去病伏在旧沟后,枯草遮住了身上的甲衣。 出发前,他让亲卫给宋微明换个位置。 她抱着木凳不肯走,只说离火近些,旁人才会认定她保不住官位。 如今她被烟熏得直流泪,还在拿木棍拨草。 霍去病按住刀柄,忍了几回,才没出去把人拎走。 天色暗下来,空地上的人陆续散去。 守卫提来水桶,泼灭草坑中的明火。烟气散去大半,灰里还埋着几块炭。 宋微明仍坐在原处。 她低着头,肩膀垮着,木棍从手中滑进草灰。官袍没整理,发冠也没扶正。 两名守马棚的羽林卫依计划换岗。 前一队沿营道离开,后一队要迟半刻钟出现。 草窖后传来两声虫鸣。 有人进了田区。 来人贴着旧沟往前走,身穿库房小吏常用的灰布衣,头上缠着布巾。 他没有直奔马棚。 绕到火堆下风处,他蹲下身,从灰里挑出一截没烧完的草茎,又翻了翻旁边的空袋。 袋口印记还在。 他掰开草茎,里面也已经烧透,这才将东西扔回灰坑,转身走向马棚。 宋微明没有抬头。她把右手放到膝上,朝旧沟方向扣了两下。 霍去病侧过身,手已握住刀柄。 来人是冯七。 上林苑库房小吏,平日负责草种和农具出入。 他能拿到封绳,也清楚各片田区何时缺木料、运车什么时辰经过。 冯七走到马棚侧墙,蹲下整理鞋带。 前一队守卫走远,他探头查过营道,从墙边缺口钻了进去。 黑鬃马躺在草席上,身上盖着旧毡。马医趴在隔间的桌上,头埋在手臂间,药箱还开着。 冯七绕开马头,径直走向水桶。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纸包,解开外面的细绳。 纸角露出深色粉末。 他的手腕已经抬起。 “抓住他!” 杜成从草垛后冲出,双手扣住冯七的胳膊。 纸包脱手,掉在水桶边。 冯七转身抽出短刀,朝杜成肋下划去。 杜成侧身躲开,衣袍仍被刀口割开一道缝。他脚下还没站稳,冯七已经将人踹向草垛,转身冲向棚门。 霍去病堵在门外。 刀锋刺来,他偏身避过,战靴踢中冯七手腕。 短刀撞上木栏,翻进草堆。 冯七扑过去要捡,刀鞘已经压上肩窝,把他砸得跪进泥里。 羽林卫从三面冲出,反剪住他的双臂。 冯七咬紧牙,下颌随之鼓起。 “掰开他的嘴!” 霍去病早有防备。 一名亲卫从后勒住冯七,另一人把包布木片塞进他齿间。 冯七拼命合拢牙齿,木片卡在臼齿间。亲卫探进他牙后,取出一枚黑色蜡丸。 霍去病用布接住蜡丸。 “还想死?” 冯七被按在泥里,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声闷响。 宋微明从火堆边赶来。 她被烟熏得直流泪,开口时还在咳。 “水桶边的纸包别动。拿陶盆扣住,四周留人守着,明日交给马医和廷尉府查验。” 亲卫取来陶盆,盖住纸包。 另外几人搜过冯七的衣袍,从内袋里摸出一包浅褐粉末,还有一枚磨损严重的旧木符。 两包粉末气味不同。 深色粉末散出乌头的草腥气,与黑鬃马吐出的毒草接近。 浅褐粉末透出刺鼻药气。马医用木片挑起少许,粉末落到手背上,他立刻拿皂角水冲洗了两遍。 宋微明蹲在冯七面前。 “把木片取下来。” 霍去病拦了一句。 “先查牙后,免得还藏着东西。” 亲卫捏住冯七的脸侧,查过牙缝与舌下,确认没有藏毒,这才抽走木片。 冯七喘了几口气,把脸转向旁边。 宋微明开口:“谁让你干的?” 冯七闭紧嘴,没有回答。 霍去病拔出半截刀。 “谋害军马,携毒潜入马棚。你不开口,这些罪也够你领了。” 冯七绷着肩膀,仍旧不肯交代。 宋微明让人提来一桶水,放到他面前。 “他若还想咬毒丸,就把头按进水里。什么时候肯张嘴换气,什么时候接着审。” 两名亲卫把冯七拖到桶边。 他的脸刚碰到水面,整个人便挣扎起来。 “我没想害朝廷!” 宋微明抬手,亲卫将人拖了回来。 “往军马槽里撒乌头,还要往水桶里下毒。你管这叫没想害朝廷?” 冯七伏在地上,喘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我只想保住生路。” “谁断了你的生路?” “新草料推广以后,苑里便不会再收那么多旧草。外头的供草商户要被裁,库房也用不上这么多人。” 冯七抬起头。 “我家六口人,全靠这份差事吃饭!” 宋微明把手里的封绳扔到他面前。 “你家六口人要吃饭,杜成就该替你挨刀?军马就该替你送命?上林苑几百人,也得给你的差事陪葬?” 冯七喉头动了几下,低下头去。 “乌头从哪儿来的?” “一个蒙面人给我的。” “在哪儿见的?” “苑外运草车停靠的土棚。他说,只要马在吃新料时倒下,宋大人便会被赶出上林苑。” 冯七把额头抵在泥地上。 “宋大人一走,青贮停掉,苜蓿也会铲掉。往后还收旧草,库房的人就不用裁。” “换封绳、假传我的命令,也是他教的?” “是。” “为什么先换封绳?” “他说,先把你们的人引去料房。等人都守着料袋,再把毒草撒进马槽。” 宋微明捡起那枚旧木符。 “这也是他给的?” “他说拿着木符,若遇到查问,只管说替北军运草。苑外守卫认得这个记号,不会细查。” “他还打听过什么?” 冯七抿住嘴,过了几息才继续交代。 “问宋大人什么时候接触军马,试验做了多少日,哪匹马吃了新料。还问守卫何时换岗,料房钥匙在谁手里。” 霍去病接过旧木符,刮去背面的泥。 火烙印露了出来。 一侧刻着磨损的车形记号,背面留有北军旧仓道的编号。边角遭人削过,原来的制式仍能辨认。 霍去病用拇指擦过烙印。 “北军旧仓道的运草符。” 宋微明站起身。 “冯七有门路弄到这东西?” “仓道换制以后,这批木符统一收缴,按规矩都该劈碎焚毁。” 霍去病翻过木符,又核对了一遍编号。 “就算有旧符漏在外面,也落不到上林苑库吏手里。” 冯七伏在泥中,头压得更低。 霍去病将木符装进证物袋,系紧袋口。 “能拿出北军旧符,能摸清上林苑的轮值,还清楚试验做到了哪一步。” 他望向苑外,手掌压住腰间的刀。 “盯上你的,已经不止这几个农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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