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种田,天幕非说我是国相

第17章 这一次,霍去病替我担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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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我要让马继续吃?” 宋微明扯来一张麻纸,压在木板上。 “病马留在原棚,交给马医。其余三匹转去隔壁空棚,饮水和草料全从霍府调。每份称重、封样,另记一册,暂时不算进试验。” 她拿起木炭,在纸上画出两排马棚。 “原来的马槽用清水刷三遍,木缝里的草屑全刮出来。棚外照旧留人,按时添水。有人打听,什么都别讲。” 霍去病拿刀鞘点了点纸。 “对方不碰马,改来杀你呢?” “羽林卫守在四周,他进不来。” “苑里还有几个人可信?” 霍去病一把按住麻纸。 “杜成听了句假话,马槽里便多了乌头。昨夜守了料房一整夜,连个人影都没抓住。你还要坐在这里等?” “我不露面,他怎么会信试验毁了?” “让赵农官出面。” “他演不出官位快丢的样子。” 赵农官抱着木板站在旁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话难听,他还真接不了。 霍去病抽走麻纸。 “到此为止。草料全部封存,经手的人全押起来。我进宫,把投毒经过禀明陛下。” “你进宫走完一趟,十二个时辰也耗完了。” 宋微明扣住纸角,不肯松手。 “明日午时一到,廷尉府就会封掉苜蓿和青贮。乌头从哪里来,假话是谁传的,谁摸清了马棚轮值,全都查不出来。” 她抬起头。 “消息传出去,只会剩下一句话,宋微明拿西域异种毒害军马。” “我会查出投毒的人。” “你怎么查?靠陛下外甥的身份,还是靠你腰间那把刀?” 霍去病按住刀柄,手背绷紧。 宋微明继续开口。 “试验一停,天幕说过的功劳就会变成我的罪证。曲辕犁才推开,苜蓿只种了三十亩,青贮连一个月都没试完。” “到时候,我怎么保住官位,又怎么保住槐里那些人?” 霍去病把声音压低:“又提你的身份?” “这件事哪一步避得开?” 宋微明松开麻纸,双手撑住案边。 “陛下留我,是因为我能交出成果。我若背上毒害军马的罪名,廷尉府必定查官籍、查族谱,再查槐里县衙。” “查到最后,女扮男装还能藏住?” 她直起身,一句一句讲清。 “你有霍府,有军职,身后还有陛下和卫将军。走错一步,你领了罚,日后还能回军中。” “我没有爵位,也调不动一兵一卒。我能站在这里,靠的是犁翻过多少土、草窖存下多少料、水渠送出多少水。” 霍去病没接话。 黑鬃马躺在草席上,肚腹艰难起伏。杜三跪在马旁,额头抵着泥。赵农官抱紧木板,朝后挪了半步。 “所以每回出事,你都先把自己的命押上?” “我在解决问题。” “拿刀抵住手腕,也叫解决问题?” “你就记着那一回?” “我还记得怎么把你绑回霍府。” “除了绑人、拔刀、拿军规压人,你还会什么?” 霍去病抓起刀鞘,砸在桌上。 砰! 木板弹起,陶碗里的药汁泼出半碗。 “你说得对。” 他扣住刀鞘,转向门外。 “我有兵权,也有人可用。” 宋微明正要开口,他已下令。 “外围守卫照原时辰换值。撤下来的人全留在苑中,不许回营,也不许传话。” “暗处只留我从羽林卫带来的亲兵。旧沟、草窖、料房后墙,各放一组人。不准点火,不准交谈。谁擅自离开,按军规处置。” 几名亲卫抱拳领命。 “诺!” 赵农官低头瞧了瞧怀里的木板,咬牙站出来。 “大人,焚草堆那边,下官可以守。” 宋微明转向他。 赵农官挺直腰板:“下官演不出快丢官的样子,骂人还是会的。谁来套话,下官保准让他信。” “记你一功。” 赵农官抱着木板退到门边,走路都快了不少。 霍去病又吩咐:“宋微明今晚回霍府。” “我不回。” “方才还嫌我只会拿军令压人,那就试试军令管不管用。” “你把我关进霍府,对方见不到我,便不会相信病马撑不过今夜。明日焚草的消息也没人信。” 霍去病挡住她。 “你非留不可?” “我要坐在焚草堆旁。” 宋微明抬手指向棚外。 “我要让苑里的人都认定,草料明日会烧,试验也会停。藏在苑里的人才会出来确认。” 马棚里传来脚步声。 马医掀开草帘跑出来,衣袖沾满药汁。 “马稳住了!” 两人同时转身。 黑鬃马还躺在草席上,四条腿已经不再抽动。第二盆草团吐出后,腹部起落也稳了。 马医又灌下一碗炭灰水,按住它的颈侧数了片刻。 “药起效了,毒草吐出来不少。今夜只要不再加重,这条命就能保住。” 宋微明蹲到马头旁。 黑鬃马动了动脑袋,鼻孔喷出的热气扑在她手背上。 “继续守。” 她把压在马颈下的草席理平。 “每隔半个时辰查一次腹部和呼吸。喝了多少水,吐出什么东西,几时用的药,全记下来。” “属下明白。” 马医命人封好两盆草团,送到廷尉府属吏面前。 属吏逐一查验,在木牌上记下时辰、药量和见证人的名字。另一名属吏走到桌边,把公文压在麻纸上。 “霍校尉肯给宋大人十二个时辰,廷尉府也可以留下监督。” 他指了指隔壁空棚。 “试验马还在苑中,总得有人担责。今夜若再伤一匹军马,这罪由谁领?” 宋微明伸手去取腰间官印。 霍去病扣住她的手腕。 “你做什么?” “我的试验,我担。” “这会儿倒分得清了?” 霍去病摘下军印,蘸过朱泥,直接按在公文末尾。 红色印记落在麻纸上。 “今夜若再伤一匹,由我领军法。” 守在门边的几名亲卫一齐抬头。 “霍去病!” 宋微明伸手去夺,廷尉府属吏已经卷起公文,将文书收进袖中。 “下官会如实呈报张大人。” 属吏领人退出马棚。 宋微明追出半步,又停了下来。 公文已经收走。今夜再倒下一匹军马,廷尉府便能凭这张文书,请军法处置霍去病。 霍去病拿布擦掉军印边缘的朱泥,把印重新挂回腰间。 “设局按你的办法。” 他点了点隔壁空棚。 “马由我的人护着。你留在我身边,一步也不准离开。” 宋微明的手还按在印囊上。 方才只差片刻,公文上盖的就是她的官印。 如今文书上写得清楚,担责的人是霍去病。 “你就这么信我?” “马中了什么毒,验得出来。” 霍去病走到黑鬃马旁,俯身盖好滑落的毡布。 “我也信你舍不得让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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