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青只得再次行礼，“弟子遵命。” 李大山站起身，“今天就到这里，都散了吧。” 众人纷纷行礼，李大山转身去了后房。 李大山一去，众人围着张衍道喜，邓青身边也围了两人。 邓青礼貌应付过后，便快步朝大门方向追去，樊胜已经快走到大门边了。 “樊师兄。” 邓青快步追上。 樊胜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双手抱拳，“邓师兄有事？” 邓青皱起眉头，“樊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樊胜道：“你如今是亲传弟子，按规矩，我得叫你一声师兄，这是规矩。”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开。 “师兄。” 邓青不由分说，将樊胜拉出同庆堂，沿着街道走出一段距离，拐进一条僻静巷子。 确定四周无人，他才松开手，“师兄，你也疑我？” 樊胜眉头紧锁，盯了邓青数息，道：“你当真没有私下拜见师父？” 樊胜倒不是嫉妒邓青越过自己，而是不满邓青偷偷做成如此大事，而不和他打招呼。 “没有。” “也没有求李成，让李家替你出力？” 邓青竖起手掌，“我若做过这些事，愿受天打雷劈。” 樊胜神色稍缓。 邓青苦笑道，“我便是失心疯了，也不敢妄想亲传弟子的位置。 能成为入门弟子，我已经心满意足。” 樊胜确信邓青不是作假，叹口气道：“我也想不明白。” 邓青问道：“师父以前有过这种先例么？” “没有。” 樊胜道：“以往亲传弟子，都是从入门弟子中选出来的。有人跟随师父多年，立下大功，才得了亲传身份。 或许是师父知道你入堂不过一年，便修到炼皮三重，又杀了唐和尚，觉得你天赋惊人，起了惜才之心。” 邓青道：“即便师父惜才，将我提为入门弟子，也已是天大的恩情。直接收为亲传，实在太过了。” 他看向同庆堂方向，“如此一来，堂中这些师兄弟只怕都会与我生出隔阂。” 樊胜没有反驳。 他一直将邓青当作关系亲近的师弟，甚至一直想尽办法帮他争取入门名额。 可当邓青真的越过自己，一步成为亲传，樊胜还是难以接受。 连他都是如此，何况旁人。 邓青道：“我如今不过炼皮三重，连四重都不到，不知道师父是怎么想的？” 樊胜道：“行了，你也别想太多，总不会是坏事。” 邓青笑笑，疑虑未散，“师兄，你能不能替我弄到亲传师兄们的资料？” 樊胜一愣，“要那些东西做什么？” 邓青早已想好说辞，“我突然成为亲传，对师父的性情和规矩都不熟悉。 我想看看诸位亲传师兄的经历，也好学学他们，免得日后犯师父忌讳。” 樊胜点头道：“这倒不难。 堂里应该留着几位师兄以前的名册和功劳记录，我找机会替你找出来。” 邓青拱手道谢，郑重道：“樊师兄，不管到啥时候，你永远是我师兄。” 这倒是邓青的肺腑之言，樊胜忠厚，邓青拜入同庆堂以来，多蒙樊胜关照。 樊胜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伸手揽住邓青肩膀，“走，今日你小子成了亲传，怎么也该请我喝顿酒。” “喝酒就不请了，请吃猪下水吧。” “呕，你小子……” ………… 夜，同庆堂正堂内，灯火通明，门窗紧闭。 李大山端坐主位，目光柔和。 邓青与张衍并肩立于堂下，二人已各自换上一身紫袍。 这是亲传弟子的专属衣袍，袖口和衣领处皆以黑线绣着山纹，布料厚实。 不远处的供桌上摆着香烛，两名杂役将茶水送入堂中，随即躬身退去。 张衍率先端起茶盏，双膝跪地，高高举过头顶，“弟子张衍，拜见师父。” 李大山接过茶盏，轻轻饮了一口。 张衍重重叩首，起身退到一旁。 邓青随之上前，拜倒，双手奉茶，“弟子邓青，拜见师父。” 李大山接过茶盏，也饮下一口。 邓青叩首后起身，与张衍并肩而立。 李大山将茶盏放到桌上，“今夜过后，你们两个便是老夫的亲传弟子。 同庆堂的规矩不算多，可有一条，你们都要记住。 既然进了老夫的门，师兄弟之间便要彼此扶持，不得因利益自相残杀。” 张衍与邓青同时拱手，“弟子谨记。” 李大山点了点头，“这也是老夫最后一次收亲传弟子了。” 张衍一怔，邓青也绷紧大腿。 李大山道，“有件事，现在该告诉你们了。 老夫除了是同庆堂堂主，还是真阳武宗的外门弟子。” “真阳武宗？” 张衍面露惊色。 邓青听李成说过，并不惊讶。 李大山继续说道：“老夫这些年盘桓长乐县，一为经营同庆堂，二是苦心参修，以期突破洪炉境，好回归真阳武宗。” 话至此处，他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如今，老夫已经摸到洪炉境的门槛。 待一切准备妥当，便会着手破关。” 张衍脸生欢喜，邓青也一脸憧憬。 李大山接道，“老夫一旦破关，便会返回真阳武宗，同庆堂不能没人打理。 毕竟，同庆堂是老夫多年心血，也是众多弟子的安身立命之所。总要有人将这份基业接下去。” 他先看向张衍，“如今堂中，论资历，以你最深。这些年老夫不在的时候，也是你主持堂中事务。 你做事稳妥，人缘也好。以后同庆堂的大小事务，仍由你掌总。” 张衍心潮涌动，慨然道，“弟子定不负师父所托。” 李大山又看向邓青，“至于邓青，你入堂时日虽短，资历远不及张衍，可论天赋，堂中无人能够与你相比。 半年不到，从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普通人，走到炼皮三重，又斩唐和尚。 这样的精进速度，老夫年轻时也比不过。” 邓青连忙拱手，“师父过誉了，弟子只是运气好些。” 李大山摆手，“是不是运气，老夫看得出来。 张衍胜在办事稳妥，你胜在武道天赋更佳。 将来张衍掌总，你从旁配合。你们二人一个守成，一个进取，同庆堂未来无忧。” 张衍转头看向邓青，邓青也恰好看过来。 两人目光交汇，邓青心中对李大山的防备散去大半。 张衍成为亲传，自然是为了接掌同庆堂。 而自己被破格选中，则是李大山看中自己的天赋，准备为同庆堂留下一个将来能够撑起门面的高手。 邓青觉得这很合理。 他不怕好处就怕没来由的好处，只要合理了，他也就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