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邓青照常来到同庆堂,饭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邓青盛了一大碗粥,又拿了几个馒头,刚在角落坐下,樊胜便快步走了过来,低声道:“早饭后,师父会在正堂宣布入门弟子的人选。”
邓青怔了怔,点点头。
樊胜轻叹口气,拍了拍邓青的肩膀。
就在这时,丁原端着饭走了过来,一副喜上眉梢模样。
他在邓青对面坐下,含笑道:“邓师弟,我听人说,今日师父便要宣布入门弟子的人选,以邓师弟的本事,想必定能占一个名额,恭喜啊。”
邓青知道丁原这是得了好消息,跑自己这儿来凡尔赛,他懒得理会,大口吃着杂粮馒头。
丁原还待哔哔,樊胜脸色一沉,“丁师弟,别没事找事,那边吃去。”
丁原轻哼一声,端着饭碗,转身离开。
邓青咬了一口馒头,“看来丁师兄这次是稳了。”
樊胜低声道:“这人平日最爱表现,不过实力的确不差,也肯拼命。
前些日子清剿山匪,丁原表现不错。山神庙那一战也立了功,师父对他颇为看重。”
说到这里,樊胜又叹了口气,“你也别灰心。
机会有的是,关键是把实力提上去。”
邓青点点头,“我明白。”
早饭过后,同庆堂,正堂。
凡是在堂中领供奉的记名弟子,几乎全都赶了过来。
宽敞的正堂内挤了数十人,各自窃窃私语,难掩紧张。
今日之后,堂中便会多出五名入门弟子。
这对绝大多数人而言,一旦入选,每月所得的供奉更多,甚至有机会得到李大山的亲自指点。
这是足以改变命运的跃迁。
众弟子等了半盏茶,帷幕后传来脚步声,原本嘈杂的正堂顿时安静下来。
李大山身穿金色长袍,大步从帷幕后走出,在主位上坐下。
张衍跟在他身后,立于左侧。
众弟子纷纷拱手行礼。
李大山点点头,朗声道:“同庆堂开门授徒已有多年,你们当中,有人在堂中待了十几年,也有人才进来不久。
此次选取入门弟子,老夫看的是平日表现、修为进境和品行。
行了,老夫就不废话了,直接宣布人选。”
众人屏住呼吸。
“马明飞。”
李大山话音方落,人群中,马明飞眼皮一跳,连忙向前一步,躬身行礼,“弟子在!”
“丁原。”
丁原眼睛骤亮,立即跟着上前,“弟子在!”
“孙立。”
“陈锋。”
“魏明。”
五个名字念完,被点到的几人并肩站在堂中,脸上皆堆满激动。
李大山微微颔首,“从今日起,你五人便是同庆堂的入门弟子。”
五人齐齐跪倒,“多谢师父栽培!”
李大山摆手,让五人起身,场中顿时响起稀稀拉拉的恭喜声。
毕竟,得意者寡,失意者繁。
丁原被几名相熟的弟子簇拥着,脸上满是得色。
他一边应付着众人的恭贺,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邓青身上。
两人视线相触,丁原不禁扬起下巴。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终于将黑风涧里丢掉的脸面,找了回来。
他不禁暗暗自得:“你实力比老子强又如何?斩过唐和尚又如何?师父选中的人,终究是老子。
只要成了入门弟子,就能得到更好的功法和更多资源。
自此后,你跟老子,将再无可比性。”
相比丁原的得意洋洋,邓青虽然做足心理建设,也难掩失望。
不禁暗道,大丈夫生于天地间,终不能困守一县之地。
邓青正盘算着如何抽身,主位上的李大山再次开口,“入门弟子之事已毕,老夫还要再收两名亲传弟子。”
此言一出,惊呼声四起。
“亲传弟子?”
“师父要收亲传了?”
“上一次收亲传,还是三年前吧?”
无论是新晋入门弟子,还是早已入门多年的老人,眼中都迸发出炽热光芒。
入门与亲传,看似只差一级,地位却有天壤之别。
入门弟子只是同庆堂的门人。
亲传弟子,却是李大山亲自传授的衣钵之人。
功法、资源、身份,皆不可同日而语。
而且同庆堂历来的规矩,亲传天然位于入门弟子之上。
哪怕入门早了十年,见到新晋亲传,也得恭恭敬敬称一声师兄。
张衍等老牌入门弟子更是呼吸急促,眼中满是渴望。
李大山朗声点名:“张衍。”
张衍身形一颤,大步走到堂中,双膝跪地,向李大山重重叩首,“弟子叩谢师父天恩!”
李大山点了点头,“起来吧。”
张衍再度叩首,站起身来,退到一旁。
堂中响起一片恭贺声。
有人羡慕,却无人不服。
张衍成为亲传,本就是众望所归。
接着,众人的目光又落向其他几名老牌入门弟子。
张衍已被选中,第二个会是谁?不少人悄然挺直了腰背。
李大山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吐出两个字,“邓青。”
堂中霎时死寂,邓青也怔住了,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樊胜猛地扭过头来,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丁原的一对眼珠子险些飞出眶去。
他呆呆看着邓青,脑子乱糟糟的,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以!
下一刻,全场轰然炸开。
“邓青?”
“怎么会是他?”
“他不是连入门弟子都没选上么?”
“从记名弟子直接成为亲传?”
“堂里以前有过这种先例?”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李大山冷哼一声,堂中议论声立止。
李大山沉声道,“还不见过两位师兄?”
众人如梦初醒。
李大山收谁做亲传,本就是李大山说了算。
谁再不服,也没资格质疑。更何况,李大山积威已久。
一众入门弟子与记名弟子纷纷拱手行礼。
“见过张师兄。”
“见过邓师兄。”
声音有高有低,显然,有人真心实意,也有人极不情愿。
邓青并不如众人想得那般乐疯了。
馅饼掉头上的这一刻,他想的更多的是“为什么”。
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迈步而出,向李大山拱手行礼,“师父容禀,弟子入堂日浅,修为也远不及诸位师兄,骤然成为亲传,只怕担不起这份厚爱。”
李大山摆了摆手,“我这里是武馆,不是衙门,没有论资排辈那一套。老夫看中谁,便收谁。
你既然知道担不起,日后便用心修炼,拿本事担起来,不必自轻自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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