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可是九姐来了？” 一个惊喜的声音响了起来，由远及近。 门外蹦蹦跳跳进来一白衣少女。 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却已然生得国色天香，袅袅婷婷。 洇开的水墨画，清丽脱俗，举世无双。 眉眼间竟与姜芷不相上下，一双妙目含了云雾。 身上那件百合袄裙夹白锦缎，将她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如玉。 嘴唇粉嫩如樱，眼下轻点着一颗泪痣，楚楚动人，美得好像云中仙子落入凡尘。 身上不见什么饰物，唯有头发上两根翠色的缎带，直教人觉得心都柔了起来。 姜欢张开手迎了上去，“你个臭丫头，白天出去疯跑一天，回来第一句就是问你九姐。” “那人家和九姐三四年没见了嘛。”少女将头扭在一边，嘟起嘴哼了一声。 姜芷看着她，笑吟吟道：“灿妹妹好久不见，变成大姑娘了。” “九姐~” 少女一把推开自己的父王，朝着姜芷跑过去，紧紧拥抱住她，“想死我了。” “你呀，还是改不了小时候的毛病。”姜芷蜷着指头敲了敲她的脑袋，“都不说矜持些。” “看到九姐高兴嘛，难道九姐不想见灿儿吗？” “想，怎能不想呢，自你随皇叔来到这汝阳，我天天都在想。” “就知道九姐对我最好啦。”少女笑嘻嘻地绕着姜芷打量一番，“怎么样，身体可好些了？” 姜芷在原地转了个圈，拉起她的手在身边坐下来，“好了大半，明空大师的丹药确有奇效，不过天冷受凉还是会咳嗽，哎……” “九姐，不要想那么多，只要管用我们就吃着，总有一天会恢复如初的。”少女扣着姜芷的手指，看得出是十足关心的。 似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冲向卫昭，认真打量了一眼，恍然道：“这位应该就是镇国公世子吧？” “正是在下。”卫昭有礼而生疏的点点头。 “我叫姜灿，汝阳郡主是也。”姜灿伸手便要去拉卫昭的手。 卫昭微微退后一步，面上表情未变一分，“郡主，男女有别。” “本姑娘从不在乎这些世俗礼道，卫世子年纪轻轻怎么比我父王还要古板，没劲。” 姜欢脸上带着些许不悦，“灿儿，不得无礼。” 扭头冲卫昭解释道：“这孩子从小被本王惯得不成样子，对身边人还是极好的，就是这性格。” “大大咧咧的性子，挺好的。”卫昭笑着应道。 回眸一瞥，姜芷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侧，而且她的手已搭在了自己的腰间。 她瞬间想到什么，还没来得及反应。 下一瞬，姜芷已然捏住了腰间那块嫩肉。 “夫君，奴家的妹妹好看吗？” 卫昭吃痛，险些蹦跶起来，不停揉着。 却见那张明艳的脸神情未变，唇角的笑容依旧，但眼底森森，让她将顶到喉咙的话又咽了回去。 “九姐，你这是做什么嘛，卫世子不过是多看了我两眼罢了，何必呢。”姜灿连忙上前挽着姜芷的胳膊，坐在一边。 汝阳王目光里含着探究的意味。 看看卫昭，又瞅瞅姜芷，心里忍不住砸吧一句：我这侄女儿莫不是看上卫家这小子了？ 想了想，赶紧摇头，试图打消心中这个荒诞的念头。 一点小动作全被卫昭看在眼里，她凑近低声问道：“王爷，可是不舒服？” “无碍，方才不过想到些事情。” 纵然心中疑窦丛生，也不得不正色道：“既然人都到齐了，上官小姐说说你的想法吧。” 上官柒看向姜芷，似在询问她的意见。 姜芷令她附耳过来，小声说了几句话。 上官柒眸光微微闪烁，唇角浮起一抹弧度，笑道：“公主放心，这件事定然办的漂亮。” 她清清嗓子起身，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才道： “公主的意思是在王府举办一次冬日宴，以我上官家的名义发帖，通知城中有头有脸的商贾到场。” 见公主只是轻轻点头，她继续说道： “宴会上我会宣布上官家与建安陈家达成长期合作关系，今后江南三城的丝绸织锦全部由世子独揽。” 姜芷端着茶水浅浅抿了一口，手指无意识地叩击桌子。 “方砚今日在符台使衙门丢了脸，以他的性子这口气是万万不会默不作声吞下去的。” “我知道。” 姜灿一手撑着下巴，有些俏皮道： “方家那个小子向来目中无人，上官姐姐只要一开口，他的脸岂不是被狠狠地踩在脚下啦。” 姜芷抚摸着妹妹的头，淡淡道：“灿儿真聪明。” 脸上还带着笑，可却让在座的人都感到她的眸光无比阴寒。 “他是方家二房，大房和三房都盯着他呢，一旦柒柒将生意交给世子，他就彻底没了竞争的筹码。” 卫昭不动声色地听着，心中却已有了盘算。 王虎传回消息，方家大房和三房正准备对二房动手，奈何没有契机。 姜芷这一手倒是来得恰到好处。 借方家人自己的手除了这个祸患。 至于吴世通嘛…… 前有上官家，后有汝阳王，他不过是吴奉贤的三子，还没那个胆量撕破脸。 思及此，她忍不住抬头望向姜芷。 她本就生的白，烛火映照下略施粉黛便已如上好的羊脂玉那般。 青螺眉黛长，旖旎透骨香。 唇红眸亮，清晨红霞自天边洇染开来，光华流转，春日妩媚的日头破开云层洒照大地。 唯有上扬的眼角里似乎含着一丝冰冷的讽意。 “殿下是想叫他在宴会上彻底失控？” 姜芷轻轻一笑，含笑的目光落在卫昭身上。 一阵轻柔柔的风吹进人的耳中，“这自然要看夫君的本事咯。” 卫昭冷不丁被她这句话呛住，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公主啊，你该不会是……又让我演纨绔吧？” “柒柒，本宫就说不会看走眼的，你看咱们世子爷一点就通。”姜芷言语间多半是调笑。 上官柒掩着嘴偷笑，“靠你咯世子爷。” 卫昭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饱含着无奈，咬了咬牙，道：“行，看本世子明日如何教那方砚露出马脚。” “慢着。”姜芷伸手拦了一下，“还有吴家那位三爷呢。” “芷儿，吴家这个老三怕是难办。” 姜欢这时却有些犹疑，“他姐姐毕竟是婕妤，万一……” “皇叔请放心，自然是让他自乱阵脚，就算吴婕妤想要保她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总不是那么容易。”姜芷歪头冲汝阳王挑眉道。 “那便好，明日的宴席你们不必操心，本王安排。” “多谢皇叔。” 窗外的风大了些，姜芷和姜灿在旁闹成一团，欢声笑语充斥在王府花厅。 卫昭垂下眼眸，掌中还有姜芷的余温，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无论前面站着的是谁，我卫昭就是你手中最锋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