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转向远方黄巾军的营地,那里壁垒森严,旌旗连绵,显然是块难啃的骨头。
“卢中郎,目前战局如何?”
卢植收敛心神,肃然道:“回殿下,黄巾贼渠帅黄巢、朱元璋亲率主力屯兵于此,号称五十万,实则亦有二三十万之众。
贼众虽多,却多为乌合之众,装备简陋,粮草亦有不足。
然其势甚猛,又裹挟了大量百姓,一时间难以速胜。末将已在此与贼军对峙月余,大小数十战,虽杀伤甚众,却未能撼动其根本。”
刘御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张角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为口号,蛊惑人心,其祸不在一时之兵锋,而在其对民心的动摇。
若不能迅速击破其主力,各地黄巾蜂起,天下将大乱。”
刘御目光深邃,随后缓缓道:“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少则能守之,不若则能避之”。
如今我军五万,加上孤带来的五万兵马,总计十万人。
贼军号称五十万,实则二十七八万,兵力仍多于我军。
若强行攻坚,恐难有胜算,且伤亡必大。
卢中郎,可知道黄巾军的兵力布署和粮食的位置?”卢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拱手答道:“殿下明鉴。
末将与贼军对峙月余,已遣细作多方打探贼军主力虽众,然布防却有可乘之隙。
黄巢与朱元璋二贼,虽皆骁勇,然似乎各有盘算,中军大营虽连为一体,但其麾下将领,各有亲疏,号令未必能完全统一。”
他顿了顿,走到一旁的沙盘前,拿起小旗比划道:“贼军大营,依傍山势,分为左、中、右三寨。
中寨最为坚固,当是黄巢、朱元璋主营所在,兵力亦最为雄厚,约有十万之众。
左寨由贼将陈胜统领,约七八万,多为悍勇之徒,然军纪相对涣散。
右寨则由最近加入黄巾军的宋江率领,兵力亦近十万,其部众虽不如左寨凶悍,却多为裹挟之百姓,人心惶惶,战力参差。”
刘御俯身细看沙盘,手指轻轻点在黄巾军大营后方一处山谷:“粮草辎重呢?”
卢植眼神一凛,道:“末将正要说此事。贼军粮草,据细作回报,多囤积于其大营后方三十里外的“黑风口”。
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贼军派有万余精锐把守,且设有重重关卡,防备甚严。
正因粮草尚足,贼军才敢与我军长期对峙。
若能断其粮道,则贼军不战自溃矣!”
“黑风口……”刘御口中喃喃,目光在沙盘上黑风口与黄巾军大营之间逡巡,“三十里,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若派奇兵奔袭,需得隐蔽迅捷,一击即中,否则一旦被贼军察觉,前后夹击,我军派出之兵,恐有去无回。”
卢植忧心忡忡道:“正是。贼军虽多乌合,然其哨探密布,我军稍有异动,便可能暴露。
且黑风口地势险要,强攻损失太大,奇袭又风险极高。末将也曾考虑过此策,苦无良谋。”
刘御直起身,负手而立,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黄巾军那连绵的营帐,仿佛要穿透重重壁垒,看到其内部的虚实。
帐内一时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良久,刘御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乌合之众,虽众却乱;裹挟百姓,虽多却惧。卢中郎,孤倒有一计,或可一试。”
卢植精神一振,连忙躬身道:“请殿下示下!”
刘御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那黄巢各朱元璋虽有谋略,麾下亦有猛将,那孤给他下一封战书,约他三日后在沙场斗将。”
卢植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露出困惑之色:“斗将?殿下,此乃两军对垒,非街头匹夫争勇。
贼众势大,我军当以奇正相合,谋取全局。
斗将虽或能提振士气,然于大局恐无裨益,万一……”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万一己方将领有所闪失,反倒挫动军心。
刘御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说道:“卢中郎只知其一,未知其二。
这斗将,不过是孤抛出去的饵罢了。”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黄巾军的中寨与左寨之间,“贼军虽号五十万,实则各怀心思。
黄巢与朱元璋并称渠帅,谁肯甘居人下?左寨陈胜,悍勇有余,谋略不足,且军纪涣散,必是急功近利之辈。
右寨宋江,新附之众,裹挟百姓,其心本就不稳。”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鹰:“孤约战,黄巢、朱元璋若不应,必失军心,显得他们怯战;若应,则正中孤下怀。
届时,孤会派遣一员上将,先挫其锐气,最好能斩杀其一二名所谓的“猛将”,让贼众见识我大汉天威。”
卢植眉头微蹙:“即便如此,又如何能破敌,断其粮道?”
刘御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关键便在这“应”与“不应”之间,以及战后的“势”。
若贼军应战,我军胜,则贼军士气低落,内部矛盾必现。
此时,孤会亲率主力,兵分两路,佯装猛攻其中寨与左寨,造成决战之势,将贼军主力尽数吸引于此。”
他手指猛地转向黄巾军大营后方,点在“黑风口”的位置:“而就在此时,孤会另遣一支精锐中的精锐,人数不必多,五千足矣,由一员智勇双全之将统领,携带充足的引火之物,趁贼军主力被我牵制,无暇他顾之际,星夜兼程,奔袭黑风口!此乃“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
卢植眼中渐渐亮起光芒,顺着刘御的思路推演下去:“以斗将为饵,吸引其注意力;以主力强攻为势,牵制其兵力;再以奇兵突袭粮草……妙哉!此计若成,黑风口粮草一旦被焚,贼军数十万之众,不日便会断粮。届时,军心动荡,不战自溃!”
“然也!”刘御抚掌道,“更重要的是,孤料定那宋江所部,多为裹挟之百姓,本就不愿为贼。
一旦粮道被断,我军再辅以攻心之策,晓谕大义,许以生路,其部必率先瓦解,甚至倒戈相向,此乃“釜底抽薪”,兼“攻心为上”!
所以麻烦您写一封战书,约他们斗将。”
卢植闻言,精神大振,抚掌赞道:“殿下此计,环环相扣,精妙绝伦!
先以斗将探其虚实,夺其锐气;再以主力强攻,吸其主力;最后以奇兵突袭,断其根本。
更兼攻心之策,瓦解其众,实乃万全之策!末将这就去草拟战书!”
刘御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一丝期许与凝重:“战书的措辞,需得拿捏得当。
既要显得我大汉官军堂堂正正,不屑于使用阴谋诡计,只以武勇决胜;又要隐隐透出挑衅之意,激得那黄巢、朱元璋不得不应战。
孤要让他们觉得,若不应战,便是怯弱,会被麾下数十万“黄巾义士”所耻笑。”
“末将领命!”卢植躬身应道,随即取来纸笔,略一沉吟,便奋笔疾书。
他久在军旅,又是大儒,文韬武略皆有涉猎,草拟这样一封战书,自然是手到擒来。
片刻之后,战书写就。卢植双手捧上:“殿下,请过目。”
刘御接过,只见那战书用的是军中信笺,字迹刚劲有力,透着一股凛然正气。其文曰:
“大汉楚王刘御、讨逆中郎将卢植,致书于黄巢、朱元璋麾下:
尔等以妖言惑众,聚众为贼,侵州掠县,残害生民,罪恶滔天,罄竹难书。
今我大汉天兵云集,奉天讨逆,正欲犁庭扫穴,为民除害。
闻尔等自夸勇力,麾下多有“猛将”。
然窃据一方,龟缩营垒,不敢与我堂堂王师正面交锋,岂非贻笑大方?
本将等体上天好生之德,亦怜尔等被惑之众。
今约尔等于三日后,在两军阵前,各出猛将,一决胜负。
胜者,当耀武扬威;败者,当自缚来降,或可保全蚁命。
若尔等不敢应战,便是心怯,何谈“黄天当立”?
届时,我大军一鼓作气,踏平尔等营寨,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速速决断,立候回音!”
刘御看罢,满意地点了点头:“好!言辞恳切,却又不失威严;既给了他们台阶,又堵死了他们退缩的余地。
卢中郎,此文深得要领。”
卢植心中稍定,又问道:“殿下,这战书当遣何人送去?”
刘御想了想,道:“需得选一胆大心细、口齿伶俐之士。
不仅要能将战书安全送达,还需仔细观察贼营动静,特别是黄巢、朱元璋二人的神色变化,以及贼军上下的反应。”
卢植略一思索,道:“末将帐下有一裨将,姓秦名朗,颇有胆略,可当此任。”
“善。”刘御道,“便让秦朗去吧。
告诉他,此行凶险,务必小心。若贼军欲加难为,可据理力争,不必畏缩,但也不可意气用事,保全自身为要。”
“末将明白。”卢植转身便去安排。
帐内复归宁静。
刘御再次走到沙盘前,目光如炬,仿佛已经看到了三日后那场惊心动魄的斗将,看到了黑风口冲天的火光,看到了黄巾军土崩瓦解的混乱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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