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外法医:重案组抢疯了!

第97章 挑无可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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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市积案攻坚比武的总结会,定在祝跃进死后第九天。 会场在市局礼堂。材料发到每人手里,厚厚一沓,第一页是积分榜。城南在最上头。 流程走得快。通报成绩,宣布名次,然后是省厅领导讲话。 傅雪蘅站起来的时候,底下有人翻材料,找她的讲话稿在第几页。 没有稿。 “三分钟。”她说,“我说三件事。” “头一件。这次比武,公共池一百一十七卷,各队自查的存案一百六十四卷,一共过了二百八十一本。破了三十九本,撤了一批,并了一批,还有一批查到嫌疑人已经不在了,依法终止。” “汇报我不想听。我就带了两个人专门挑毛病:程序对没有,证据够不够,笔录里面有没有遗漏。挑了半个来月。” 底下没人出声。 “二百八十一本,挑无可挑。” “撤的那些我挑得比破的还细。破案有人看,撤案没人看。没人看的地方,最好糊弄。” 她停了一下。 “再顺一句,替前头的人说说。这里头多的是当年办不动的案子。不是人不行,是那会儿的检材做不出分型,监控存不了几天。” “今天清得掉,是因为当年有人把东西留住了。” 她把材料合上。 “第二件。有一本卷里,附着四十二份排除记录。” 案子的名字她没提,人也没点。 “抓一个人,替四十二个人证了清白。这四十二张纸,往后在法庭上比什么都硬。” “我要的是这个。不是数字。” 礼堂后排有人在记笔记。 “第三件。”傅雪蘅往台下看了一眼,“这次比武出了几个人。名字我都记住了。” “记住不是好事。” “你们往后办的每个案子,都得让人拿去跟自己上一个案子比。办得越好,下一个的标准抬得越高。这个标准上头定不了,是你们自己给自己抬上去的。” “我讲完了。” 有人看了表:两分四十秒。 散会时礼堂门口堵了一阵。有人过来跟郑海峰握手,他嘴上说着客气话,手里那包烟捏得变了形。 “一个个红光满面的。”出了门他才小声嘀咕,“咱们那个第六起还在案头上搁着呢。” 录用的事不是在会上宣布的。 消息九天前就到了。 “温老师,市局政治部来的电话,你的特招手续批了。”李扬在那头说,“编制号都下来了。” 温则鸣站在走廊上。 “知道了。” “……就知道了?” “嗯。” 袁承志在台阶下等着,把温则鸣叫住了。 “看守所那个案子,你们报专班的那份情况我看了。”他开门见山,“四遍排查,账全是平的,胰岛素一支不少。你手里有什么?” “一份送去文检的台账。”温则鸣说,“一张纸条。” “够不够立个方向?” “不够。” 袁承志点点头,没有为难他。 “那今天这个会,跟你没关系。” 温则鸣抬起头。 “台上念的那些,是已经结了的。”老支队把手里的材料卷成一卷,敲了敲他的肩,“你手上那个还没结。” “去干活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看守所那边的处理比案子走得快。调查组结论还没出,所长和两名值班民警已经停职。有人来找过温则鸣一趟,问的是那四次查铺。 “他们想知道四次都记熟睡算不算失职。”郑海峰说,“你意见里头添一句,那小子不就保住了。” “意见里不该有这句吧。” “为什么不该?” “检验意见回答四件事:死因、死亡方式、死亡时间、有没有暴力损伤。”温则鸣说,“值班的人该不该受处分,不在这四件里头。写进去,这份意见大概就不算检验意见了。” 调查组的商请函第二天到。他把话答在一份询问笔录上,签字按印。 “夜里查铺,看的是体位,听的是有没有异响。”他说,“要确认一个人还有没有呼吸,得开灯,得进去,得走到跟前。” “这三样,夜间查铺一样都不做。” “那算不算他们没责任?”来人问。 “这句话得调查组去写。”温则鸣说,“我只能给他们写这句话的依据。” 笔录做完,来人收了材料走。走之前问了一句,那个刚下队半年的会不会有事。 温则鸣说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 那天从看守所出来,他在车上坐了一会儿才发动。 抽屉里那张纸,他想起来了。 正式的录用通知送到技术室那天,周正堂把它拆开看了一眼,扔在温则鸣桌上,压了一个物证袋当镇纸。 “编制。”老头把老花镜摘下来擦,“往后再有人问你哪个学校的,你可以不答了。” “我以前也没答过。” “以前是没人信。” 这事在技术室里传了半天。苏晓棠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两遍,又翻到背面看,像是怕漏了什么。 “正式的?” “正式的。” “那你往后就不是派遣工了。”她把纸放回去,压好,“我头一天见你,你那件白大褂大了一号。” “现在也是那件。” “下个月订做的到了。”她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我给你报的尺码。” 李扬凑过来先恭喜,跟着就开始算账:工资怎么调,公积金什么时候交,能不能贷款。算到一半自己叹了口气:“行吧,你这一步走得比我快三年。” “你考了几回了?” “三回。”李扬把屏幕转回去,“明年第四回。” “真的,兄弟。这话我就跟你说。” 周正堂在里屋喊了一声,让他们别在办公室议论工资。 会开完,抢人就开始了。 三份借调函,一份市局技术支队的,两份外区分局的。都是正式函,红头,走的是组织程序。 技术支队那一份写得最实在:拟商借温则鸣赴市局参与积案复核,期限一年,期满按本人意愿办理调动。 “一年。”郑海峰把函看完,往桌上一放,“一年以后人还回得来吗?” 周正堂把三份函一份一份摞齐,边角对整。 “回来的少吧。”他说,“借出去容易,往回要就难了。人家那边平台高,见的案子多,谁不想去。” “那您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老头把老花镜戴上,“我这个岁数了,不拦人。” 顾建国把三份函收下,压在办公桌上,一份都没往下转。 “老顾,你这是扣人。”打电话来的是技术支队。 “我扣什么了?函我收了,看看还不行?” “看多久?” “看到我看明白为止。你急什么。” 放下电话,顾建国把三份函往抽屉里一塞,跟对面的周正堂说:“人是咱们从火化炉跟前抢回来的,先搁咱们这儿长几年再说。” 周正堂把老花镜摘下来,在衣角上擦。 “你问过他没有。” “问什么?” “他要是想走呢。” 顾建国没答上来。 他真去问了。技术室里,温则鸣正在填一份检材送检单,听完抬起头,回了一句话。 “我手上还有个案子没完。” 顾建国回来跟周正堂学了一遍。老头哼了一声。 “他说的是哪个案子?” “雨衣案不是结了吗。”顾建国说。 周正堂把老花镜戴上,往技术室那边看了一眼。 “结了的那个,是雨衣案。” 顾建国站在那儿想了两秒,把抽屉又拉开,看了看那三份函,没动,推回去了。 那个周末,温则鸣回了一趟家。 何秀兰摆了一桌。编制的事她比谁都上心,头一天就把电话打遍了七大姑八大姨。饭桌上她给儿子夹了三回菜,问了两回什么时候带对象回来。 温则鸣的父亲温国栋坐在对面,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个话题他插不上嘴,也不打算插。 这顿饭吃得比往常都长。何秀兰讲起当年反对的事,讲一句自己先笑一句,说那时候真以为儿子疯了。温国栋在旁边听着,偶尔嗯一声,把她的汤碗挪开一点,怕她说话时手挥到。 吃到一半,何秀兰放下筷子,起身进了里屋。 出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个本子。 是个旧相册,塑料封皮那种,边角已经磨白了。她把它放在桌上,往儿子面前推了推。 “你看看。” 温则鸣把它翻开。 里头没有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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