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梁跟着站起身，面对这位掌控全国工业命脉的大佬，没有半点怯场。他大大方方地迎上段老的目光，接住了话茬。 “段老，我这可不叫化缘，我这叫带着技术找强援。”何雨梁顺坡下驴，语气不卑不亢，“我正跟我哥商量，想找咱们工业部弄点设备。” 段老走到长条桌前，端起自己的专属茶杯吹了吹水汽：“要什么设备？你们水木那个校长可是出了名的会过日子，连他都搞不到的东西，你来找我？” “搞晶体管的全套设备。”何雨梁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段老拿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偏过头看了看旁边的何雨柱，又转过头死死盯着何雨梁。 “晶体管？”段老把茶杯放回桌面上，杯底跟木桌面磕出一声闷响，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这胃口可真不小。这东西我知道，苏联那边确实有研究。” 段老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往前倾了倾，目光极具压迫感：“但是目前这技术不仅在咱们国内是空白，就是在苏联，也属于造价极高、成品率极低的前沿玩意儿。你一个十一岁的大一新生，特训班今天才第一天开课，就要直接上马这种尖端项目？” 何雨梁面对段老的施压，连半步都没退。 他的大脑快速运转，直接抛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重磅炸弹。 “段老，您说得对，苏联确实有。”何雨梁直视段老的眼睛，一字一顿，吐字如钉，“但他们现在搞出来的晶体管，受限于线路设计思路，目前只能用来做小巧的助听器。这种小打小闹的民用物件，根本没有发挥出晶体管真正的战略价值。” 段老眉头猛地一挑，没有出声打断，而是紧紧盯着他。 何雨梁继续往下砸筹码：“但如果咱们能把这东西搞透了，弄出高纯度的晶片做底料……” 何雨梁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旁边的何雨柱，最终再次定格在段老脸上。 “我可以给您立下军令状。”何雨梁伸出一根手指，在木桌面上用力敲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音，“我能把这晶体管，直接装到咱们四轴数控机床的数控装置上去！只要用上晶体管替代现在那些笨重的电子管，数控机床控制柜的体积，能直接缩小好几倍！机床的运算联动速度，至少能翻两番！” 凉棚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瞬间死寂。 外头高炉运转的轰鸣声似乎都被隔绝在了这块帆布之外。 跟着段老进来的几个干事，个个瞪大了双眼。 何雨柱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僵在原地，死死盯着自家这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弟弟。 段老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太清楚四轴数控机床意味着什么。那是国家的重器，是工业母机。而眼下这台机床最大的瓶颈，就是那占据了半个车间大小的电子管控制柜。不仅体积庞大，而且电子管发热严重，容易烧毁，极大限制了机床的连续作业能力。 要是真能像何雨梁说的，用晶体管替代电子管，把体积缩小好几倍，提高运算速度…… 这不仅仅是一次技术升级，这直接是跨越了一个时代的工业革命。 段老站直身子，在长条桌后头来回踱了两步。他每走一步，皮鞋踩在泥土地上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沉重。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好！”段老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旁边的搪瓷茶缸一跳，水珠溅了出来。 “你要设备是吧？”段老指着何雨梁，语气果断决绝，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我批了！” 站在一旁的何雨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赶忙跨前一步插话：“段老，那真空蒸镀设备还有高纯度锗，都是稀缺……” “不用你在这算细账！”段老直接打断何雨柱，转头看向身后的秘书小陈，“小陈，你现在立刻去门卫室借电话打回部里！通知各个后勤库房，把水木大学要的高倍显微镜、锗材料，还有那些压箱底的真空设备，全给我翻出来清点清楚！” 小陈赶紧翻开笔记本，拿着钢笔飞快地记下。 段老回过头，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何雨梁，声音洪亮且掷地有声：“你回去告诉李建国，等库房凑够了你要的那些东西，我亲自派卡车，直接给你拉到水木大学的实验室去！只要你何雨梁能把数控装置上的晶体管给我捣鼓出来，以后你要什么，我段某人给你批什么！” “谢谢段老！”何雨梁响亮地应道。 他目送着段老带着小陈直奔厂区门卫室去打电话调度物资。随着段老走远，凉棚里的压迫感总算散干净了。 何雨梁把手重新插回裤兜，嘴角扬起满意的弧度。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全套高精尖的实验设备，源源不断的耗材供应，还有特训班那几十个顶级的免费劳动力。这下全齐活了，自己总算能踏踏实实地当个甩手掌柜，中午这趟吉普车没白跑。 一旁的何雨柱拉开长条板凳，拿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看着自家老神在在的弟弟，大手一挥：“行了，事儿办成了。这都过了饭点了，走，哥带你去厂里食堂吃个饭。” 何雨梁拍了拍肚子，顺势往后一靠：“别折腾了。我来找你之前，就在你们部里小食堂吃过红烧肉了，王婶手不抖，肉打得足着呢。” 何雨柱见他真不饿，也没强求，直接转身对着外面招了招手：“老马！” 刚停好吉普车的老马跑了过来。 “这小子来的时候坐你们车来的，自行车还在部里车棚扔着。你顺道把他捎回去。”何雨柱交代完，转头瞪了何雨梁一眼，“路上别作妖，拿了车赶紧回学校。” 何雨梁比了个“OK”的手势，麻溜地钻进吉普车。 回到工业部大院，何雨梁去车棚推出自己那辆二八大杠。长腿一跨，脚蹬子踩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