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从钳工学徒开读书攒技能
第560章 煮片儿汤
林远没说话,只把车骑慢了些。
他觉得自己像是驮着一整个冬天里最暖和的东西,在穿过这些又黑又窄的胡同。
风从巷口追进来,又从巷尾散出去,两边的青砖墙冷冰冰地立着,只有他们这一小团呼吸是热的。
到了四合院,林远把车支在墙根,姚雪跳下后座,顺手在他后腰上轻轻一戳:“快点,我饿了。”
她甩开步子往前院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见林远还没跟上,便停下来等他。
昏黄的廊灯把她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修长而柔和。
林远推车过去,经过她身边时,她忽然伸出手,勾住了他的小指。
两人的手垂在阴影里,悄悄牵在一起,很快又松开。
进了东厢房,林远生火煮面。
姚雪搬了凳子坐在灶边,手拢在炉口烤火。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她不时侧过头去看林远切面、下锅、撒盐,偶尔说一句“片儿汤里多放点葱花”。
林远一一照做。面汤滚起来的时候,满屋子都是白雾和香气。姚雪站起来,凑到锅边看,林远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咸淡怎么样?”
她尝了尝,眼睛弯起来:“正好。”
“那就出锅了。”
林远转身去拿碗,姚雪就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像条小尾巴。
两人坐在灯下吃面。
姚雪吃得鼻尖冒了细汗,抬头见林远正望着她,便用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一下:“看什么呢,快吃。吃完我还要坐会儿再走,外头风大。”
林远低头吃了一口,心里想,不走才好。
但他没说出来,只把菜碟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饭后,姚雪帮着收拾了碗筷。水盆里的水凉得刺骨,林远抢过来洗了。
她站在一旁看着,偶尔递块抹布,偶尔用肩膀轻轻撞他一下。
灶房很小,两人转身都能碰到,却谁也不躲。
有一瞬,林远正低头擦着锅沿,姚雪从旁边探过身来,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又退回去,装作去拿暖壶。
林远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她。
姚雪脸上浮着薄薄一层红,比他见过的任何炉火都暖和。
她倒了半杯热水,捧在手里,小口小口地吹。林远把抹布搭好,慢慢走过去,从她手里把杯子拿开,放在灶台沿上。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她没动。
灶上余温未尽,屋里还蒸腾着面汤的气味。
林远低下头,吻在她额角,又落在她眼睫上,最后才轻轻压上她的嘴唇。
姚雪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抖,像两只停在风里的蝶。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和窗外忽远忽近的风声。
这个吻不长,却很深,像是把这一路的寒风都烘化了。
许久,姚雪睁开眼,嘴唇微红,眼波柔软。
她抬手在林远胸口轻轻推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掉:“我该回去了。”
林远捉住她的手:“我送你。”
她摇摇头:“送我到巷口就行,别进去了。你明儿还得上班,我也一样。”
林远没坚持,替她把围巾重新围好,又把她大衣的领口拢了拢。
出了门,冷气扑面,姚雪缩了缩肩膀,主动挽住他的胳膊。
两人出门,谁也没说话。地上薄薄地结了一层霜,踩上去咯吱响。
到大院巷口时,姚雪停下,踮起脚在林远唇边印了一下,然后松开手,小跑着往大院门口去了。
风把她的围巾吹得扬起,像一片深蓝色的旗。
林远站在那里,一直看到她走进大院,才慢慢转身往回走。
回到屋里,林远反手把门掩上。
外头风还在刮,窗户纸一鼓一鼓的。
他走到桌前,把灯线一拉,满屋子铺开一层暖黄的光。
清理出桌面,从柜子里抱出纸和铅笔。
炉火已经在姚雪走后渐渐淡下去,屋里冷下来。他把炭盆往桌下挪了挪,又往身上披了件旧棉袄,这才坐下,摊开一张新纸。
铅笔在指尖转了小半圈,又放下。他没有急着落笔。
设计一台机床,不是画几张图就能完事。
他脑子里有后世大致的结构印象,知道床身该怎么铸,导轨该怎么走,主轴箱怎么摆,但“知道”和“能造出来”是两回事。
材料牌号对不上,加工能力够不着,热处理做不到位,再好的结构也是一堆废铁。
他得把脑子里的蓝图往回拉,拉到一个轧钢厂借着现有条件真能攒出来的位置。
他先画床身,这是最实在的一条线。
铸铁整体铸造,壁厚不能太薄,否则浇注时容易缩松;也不能太厚,不然没有相应的大件加工能力。
他把方案画成简单结实的方箱式,筋板布局按铸造车间的老把式来。
画完床身,又画导轨。
矩形导轨承载力好,燕尾导轨导向性好,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在草图角落里多画了一个组合方案,留着后面比选。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时而画,时而翻手边那几本旧手册。
有些是民国印的,字都漫漶了;有些是建国后翻译的苏联教材,图页发黑。
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橡皮擦掉的屑子落在稿纸边缘,屋里静得只剩这个声音。
主轴箱是他停笔思考最多的地方。
后世那台机器的精巧他记得清楚,可那些精密的滚动轴承和密封结构,现在根本拿不到。
他改了方案,不用高精度滚动轴承,改用滑动轴承,靠后期刮研来补精度。
密封件也尽量简化,用最简单的毛毡圈。
这些改动让结构笨了一些,但都在本厂的加工极限之内。
他一条线一条线地改,草图渐渐从清秀变得粗犷,像把一件裁剪精细的西装拆成了厚棉袄。可这厚棉袄,能穿在此时的中国。
工作台、丝杠、挂轮、操纵手柄……他一样一样画,偶尔停下来揉一揉发涩的眼睛。夜已经深了,外面巷子里的狗吠了两次,又安静下去。
手边的草稿已经叠了一小摞,正图还没有一张。
他清楚,按这个速度,光是方案图就得好几个晚上。
后面还有几十张零件图等着,一张都不能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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