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虎啸中原

第50章:吕布反水,宴中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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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降了。 方天画戟落地的闷响犹在耳畔,赤兔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出两团白雾。长街上的火把将夜色烧得通红,三千铁骑纹丝不动,刀枪上的寒光映在吕布跪伏的脊背上,那道曾经挺得如枪杆般笔直的脊梁,此刻终于弯了下去。 刘朔策马停在吕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片刻。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看不出喜怒,只有眼底深处那一抹沉静如渊的冷意。他没有立刻让吕布起身,而是偏头对赵云道:“收了温侯的兵器,请温侯入府歇息。” 赵云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吕布面前。他弯腰拾起地上的方天画戟,入手一沉,戟杆冰凉。他看了吕布一眼,声音不高不低:“温侯,请。” 吕布缓缓站起身,面上灰败如土,赤红的眼中仍有不甘的火星在跳动,却终究没有发作。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残存的百余骑兵,张辽浑身浴血地坐在马背上,长刀卷了刃,正死死地盯着赵云。陈宫面色惨白,被两名陷阵营士卒从马上扶下来时,双脚几乎站不稳。 “都收了兵器,带到西院安置。”刘朔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好生看管,不可折辱。” 赵云领命而去。刘朔拨转马头,朝州牧府走去,经过高顺身边时停了一瞬,低声道:“高将军,今夜辛苦。陷阵营就地扎营,守住西郊至州牧府的所有通道。明日之前,不许任何人进出城西宅邸。” 高顺抱拳:“末将遵命。” 长街上的火把渐渐熄灭,徐州城重新沉入夜色。但这一夜注定无人能眠。 吕布被安置在州牧府西侧一座偏院中,院墙高耸,四面都有甲士把守。他的方天画戟被收走,赤兔马被牵入府中马厩单独看管,连腰间的短刃都被搜了个干净。他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盯着桌上那盏孤灯,双拳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陈宫被关在隔壁,与吕布隔着一道墙,却能听见彼此呼吸的声音。陈宫靠墙坐着,闭目良久,忽然低声道:“温侯,刘朔没有杀咱们,说明他还有用咱们的地方。” 吕布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他让我当众跪降,比杀了我还难受。” “那就活着。”陈宫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活着才能翻盘。温侯可记得,当年温侯在丁原帐下时也曾隐忍,后来如何?刺丁原、投董卓、杀董卓……哪一次不是从绝境中杀出来的?今日之辱,未必不能成为明日之机。” 吕布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松开拳头,将桌上那盏孤灯端起,凑到唇边吹灭了烛火。黑暗中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公台,你说得对。我吕布,还没死透。” 第二日一早,刘朔在州牧府正堂召集众将议事。赵云、高顺、郭嘉以及徐州各营主将悉数出席,唯独少了吕布。刘朔端坐主位,面色如常,先问了几句西郊大营的修缮进展,又过问了粮草转运的数目,仿佛昨夜那场兵变从未发生过。 郭嘉歪在椅子上,手里难得没有拎酒壶,正正经经地翻着一卷竹简。等刘朔说完正事,他才慢悠悠地开口:“主公,吕布关在西院,张辽关在东厢,陈宫关在隔壁。要不要先审一审?” 刘朔摇了摇头:“不急。让他们先饿两天,脑子清醒了再说话。”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下众将,“另外,刘备那边有什么动静?” 赵云起身抱拳:“主公,昨夜刘备府中灯火通明,但关羽将前后门都封了,说是刘备偶感风寒卧床休养。末将的人翻墙进去看过,刘备确实躺在床上,面色发白,不似作伪。” 郭嘉嗤笑一声:“偶感风寒?他是被吓出来的冷汗浸透了衣裳吧。主公,要不要把刘备也请过来“问疾”?” 刘朔沉默片刻,摆了摆手:“不必。刘备既然缩了头,咱们暂时不必打草惊蛇。但东门的王伯当要再加一班岗哨,北门和南门的巡城兵马增加一倍。刘备不动则已,若动,让他出不了城。” 众人领命散去,堂上只剩下刘朔、赵云、高顺三人。刘朔这才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赵云:“这是昨夜从陈宫身上搜出来的。子龙,你看看。” 赵云展开信纸扫了一眼,面色微变:“主公,这是陈宫写给刘备的密信,约刘备事成之后如何分徐州的地盘。” 刘朔点了点头:“陈宫此人,智计百出,可惜跟错了人。他昨晚被擒时偷偷将这封信藏在了鞋底,若非搜身仔细,险些漏了过去。这封信留着,将来或许用得上。”他将信收回袖中,站起身走到窗前,“吕布的事,还没完。” 赵云与高顺对视一眼,高顺沉声道:“主公是说,吕布还会反?” 刘朔望着窗外城西方向的青瓦飞檐,声音平淡却笃定:“他若真心投降,昨夜就不会只是“降了”两个字。他跪下去的时候,眼睛还在看地上的戟。一个真正认输的人,不会在跪下去之后还在估算自己与兵器的距离。吕布这头猛虎,只是在装死。”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高顺身上:“高将军,陷阵营从今日起移驻州牧府北侧,与西院只隔一道墙。若吕布有任何异动——格杀勿论。” 高顺目光一凛,抱拳沉声:“末将明白!” 接下来两日,徐州城表面上一片平静。吕布被关在西院,每日三餐照常供应,只是菜肴由热变凉,由荤变素,显然是刻意为之。他倒也不闹,只是整日枯坐,偶尔在院中踱步,仰头看着四角的天空。张辽在东厢同样沉默,每日只练一套拳法,虎虎生风,将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震落一地。 陈宫则比他们安静得多。他每日坐在窗前,盯着院墙上爬满的藤蔓出神,嘴里念念有词。看守的士卒凑近去听,却听不清楚他说的是什么——只有隔壁的高顺隔着墙听见了只言片语,那些词句连起来,像是一套完整的徐州城防推演。 高顺将这些细节一一报入州牧府。刘朔听罢只说了两个字:“继续盯着。”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西院的门忽然从里面被推开了。吕布站在门内,朝看守的甲士扬声道:“我要见刘使君。” 甲士不敢擅专,飞速报入州牧府。刘朔正在后院练剑,闻言剑势不停,口中应道:“带他来正堂。” 不多时,吕布被带到正堂。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袍,金冠已经摘了,只用一根木簪束发,脸上胡子拉碴,两日没刮。但那双赤红的眼睛依旧锐利,看见刘朔从后堂走出来,他主动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布想清楚了。愿为使君效力,从今往后绝无二心。” 刘朔在堂中站定,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吕布。他没有立刻答话,而是走到案前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自己面前,一杯推到对面,这才开口:“温侯请起,坐下说话。” 吕布起身坐到对面,端起茶盏却不饮,只是握在手中。刘朔端起自己的茶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道:“温侯既然想清楚了,那朔有几个问题想问。第一,温侯的方天画戟,若还给你,你是握在手里,还是挂回墙上?” 吕布的手微微一紧,指节泛白,但面上不动声色:“自然是挂回墙上。布既已降了,便不会再动刀兵。” 刘朔笑了笑,不置可否:“第二,温侯麾下的张辽、陈宫,若我要将他们分开安置,温侯可愿?” 吕布眼皮跳了一下,沉默了几个呼吸,点头:“愿意。布既已降,麾下众人自然也归使君调配。” 刘朔放下茶盏,目光忽然锐利起来:“第三,若我让温侯率兵去攻打曹操,温侯可去?” 吕布猛地抬眼,与刘朔的目光撞在一处。那一瞬间他眼底掠过一丝暴怒的猩红,几乎是本能地攥紧了茶盏,瓷壁咔地一声裂开一条细纹。但只一瞬,他便将那丝怒意压了下去,低头道:“布……愿意。只要能戴罪立功,布愿为先锋。” 刘朔盯着他看了足足五息,忽然笑了。他站起身,走到吕布面前亲手将他扶起:“温侯有此心,朔甚慰。今日午间,朔设宴为温侯压惊,徐州文武同席,也好让众人知道,温侯从此便是我刘朔的人了。” 吕布躬身道:“谢使君。”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寒光。 当日午时,州牧府正堂大摆宴席。刘朔召集徐州文武二十余人,连赵云、高顺、郭嘉悉数出席。酒过三巡,刘朔举杯朝吕布笑道:“诸位,从今日起,温侯便与咱们同席而坐、同营而战。我敬温侯一杯!” 吕布举杯起身,满饮而尽,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他接连向刘朔敬了三杯,又朝赵云敬了一杯,朝高顺举杯时,高顺端着酒盏的手纹丝不动,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 吕布笑道:“高将军,一别数月,别来无恙。” 高顺沉声应道:“温侯无恙便好。高顺如今已归主公麾下,请温侯见谅。” 吕布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但笑容不变:“各为其主罢了,将军不必介怀。”他饮尽杯中酒,放下酒盏时,手肘“无意”地碰了一下桌边放着的酒壶,酒壶朝刘朔的方向歪倒。 他借着去扶酒壶的动作,猛地欺身向前。 袖中滑出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刃——那是他在换衣时从靴筒暗层中拆出来的藏刃。他握刃的手快如闪电,刀尖直刺刘朔咽喉。 满座皆惊! 赵云距离最远,青釭剑来不及出鞘;高顺坐在斜对面,环首大刀放在墙边,同样赶不及回援。眼看那柄短刃便要刺入刘朔喉间,刘朔却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仰身向后,与此同时右手一翻,将案上的竹筷抓起两根,狠狠扎入吕布持刃的手腕! 噗的一声轻响,竹筷没入皮肉,鲜血飞溅。吕布吃痛闷哼一声,短刃脱手飞出,叮地钉入身后的柱子。他还要再扑,高顺已经飞身而起,一掌劈在他后颈,将他整个人拍翻在地。赵云同时赶到,青釭剑横在吕布颈前,剑刃贴着喉结的皮肤,冰凉刺骨。 堂中鸦雀无声。 刘朔从案后站起身来,左手捂着右手手腕——尽管他及时格挡,袖口仍被短刃划破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染红了玄色衣袖。但他面色如常,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吕布,声音不高不低:“温侯,你的方天画戟我收了,赤兔马我牵了,连腰带上的佩饰我都让人换了。可你靴筒里还有一柄刀——朔心服口服,温侯果然是纵横天下的猛将,狡兔三窟,防不胜防。” 吕布被赵云死死按在地上,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刘朔,嘶声道:“刘朔!你有种就杀了我!老子早晚要取你项上人头!” 刘朔笑了笑,缓缓蹲下身来,与吕布四目相对。他的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温侯,你猜我为什么知道你会从袖子里掏刀?” 吕布瞳孔骤缩。 刘朔直起身,朝赵云摆了摆手:“带下去,换一间更严实的屋子。从今往后,温侯的每一顿饭都由亲卫先尝过再送,每一件衣裳都要搜三遍。至于这位天下猛将……”他低头看着吕布,微微一笑,“留着他,以后还有用。” 赵云应声将吕布拖出正堂。吕布挣扎着回头朝刘朔嘶吼,声音越去越远,终于消失在廊道尽头。 堂中众将面面相觑,神色各异。高顺面色铁青,躬身抱拳:“主公,末将失职,未能及时察觉吕布藏刃……” 刘朔抬手打断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一件小事:“不怪你。吕布此人若这么容易就被看穿,他也活不到今天。都坐吧,酒菜还没凉,继续喝。” 他重新坐回主位,端起酒杯,面不改色地朝众人举了举:“来,为温侯的“大礼”——干一杯。” 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片刻,终究纷纷举杯。但每个人的目光落在刘朔身上时,都比先前多了一层深深的敬畏。 这个年轻的主公,刀架到脖子上还能笑得出来。 州牧府外的阳光照在青瓦上,暖融融的,彷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柱子上的那柄短刃还在微微颤动,刃尖钉入的木纹处渗出一缕暗红,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一刹的惊心动魄。 郭嘉慢悠悠地饮完杯中残酒,抬头看了看那柄还在颤动的短刃,又看了看刘朔从容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放下酒盏,低声自语:“主公这盘棋,越下越有意思了。” (第50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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