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旧日契约 地底空间所有声响骤然停滞。 域外本体的触手悬停半空，试炼掌控者停下催动法则锁链的动作，依托桓舟躯体存在的原始本源本体，透明本源光芒剧烈震荡。 谢彦浑身一僵，黑金本源险些失控溃散，目光死死盯着裂隙走出的未来自己。 “你胡说。我从未见过什么域外契约，更不可能主动引来外敌入侵这片维度。” 未来谢彦缓缓握紧手中三色光刃，脚步稳步向前，光刃流转金、黑、灰交织的光泽。 “当下轮回的你没有记忆，很正常。契约缔结发生在无数轮回之外，一条彻底湮灭的时间线。那条时间线走向毁灭，所有痕迹被抹除，只余下契约束缚延续至今。” 元源绷紧深黑本源，挡在谢彦身侧：“仅凭片面之词无法让人信服。原始本源谋划轮回、掌控者争夺力量、域外本体虎视眈眈，现在又抛出这份契约，谁能确定你不是新一轮圈套的布局者？” “我没有多余精力编织谎言。”未来谢彦视线扫过全场所有人，“原始本源以为分裂自身、布设轮回是自保手段，实际上，它只是被迫执行契约的棋子。契约写明，四份本源齐聚，维度壁垒自动松动，域外大军得以跨越边界。” 桓舟体内，原始本源本体发出低沉意念：“一派胡言！当年分裂本源是我自主抉择，从未受到任何契约胁迫。域外本体一直想要吞噬我，它刻意编造谎言挑拨矛盾。” “我是否撒谎，很快就能验证。”阴影之中，域外本体庞大意念扩散开来，无数触手轻轻震颤，“原始本源，你不妨仔细追溯最本源的意识记忆。在你产生“分裂本源躲避吞噬”这个想法之前，脑海里是否凭空浮现过模糊的契约印记？你下意识把它当成本能，实则是契约施加的引导。” 原始本源本体沉默片刻，透明微光忽明忽暗。 “的确有一段无法溯源的朦胧意念，我一直以为是维度天道的本能预警。若真的受契约束缚，为何无穷轮回以来，壁垒始终稳固？” “因为四份本源从未真正齐聚。”未来谢彦开口，“只要碎片分散，契约就处于休眠状态。一旦四片本源融合，契约立刻激活。这也是我不断跨轮回投射虚影警示的根本原因，绝不能让四份本源合一。” 谢彦思绪飞速翻腾，接连追问：“如果契约是旧日的我签下，彼时的我，为什么要做出这种选择？毁灭整片维度，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那条毁灭的时间线里，我们走投无路。”未来谢彦语气沉了下来，“无尽厮杀之后，所有抗争路线全部断绝，维度内部滋生的灾难先一步蔓延。当时的我天真认为，引入域外力量，能够推翻一切固有秩序。直到看见域外生灵吞噬一切，才明白犯下无法挽回的错误。” 轮回残躯勉强稳住受损的本源，高声开口：“既然知晓后果，最简单的办法，阻止四份本源融合。桓舟体内第四碎片、谢彦、元源、第三本源永远不要汇聚，契约便永远无法启动。” “行不通。”未来谢彦摇头，“契约附带强制牵引之力。历经无数轮回拉扯，四份本源碎片互相吸引的力量已经达到临界点，就算我们刻意躲避，最终依旧会被迫相遇。拖延，只能短暂推迟浩劫，无法根除隐患。” 试炼掌控者光幕下传出冷笑：“有趣。我毕生追求集齐本源逃离此地，却不知道本源合一等于打开域外大门。若是按照这种说法，我夺取本源的计划，等同于自掘坟墓。” “你只盯着眼前的生路，看不见背后的代价。”未来谢彦看向掌控者，“就算你依靠完整本源撕开空间屏障成功出逃，留在这片维度的亿万生灵，只会沦为域外大军的食粮。你可以漠视众生，但域外本体不会让你安稳离开，它会紧随本源气息持续追杀。” 域外本体庞大意念带着戏谑扩散：“没错。掌控者，你心心念念的逃亡，终点依旧是被我吞噬。原始本源想要重塑自身，最终只会完成契约，为我开启通道。所有人的目标，都在无形中成全我。” 桓舟躯体微微颤抖，属于桓舟自身的意识再次发起冲击。透明本源出现明显裂痕，原始本源本体的掌控力不断下滑。 “我谋划无尽岁月，到头来只是为域外入侵者做嫁衣？不可能！” 原始本源本体怒喝一声，操控无数残存载体意识，朝着域外本体触手发起冲击。万千意识光团撞向黑暗触手，大量意识瞬间消融，可也逼迫域外本体暂时向后收缩。 “既然融合本源是陷阱，那我宁可永远维持分裂状态。”原始本源本体目光冰冷，“我会打散所有碎片，将四份本源送往互不连通的独立空间，永久隔绝彼此。” “太晚了。”未来谢彦举起三色光刃，“本源之间的牵引已经锁死，强行打散碎片只会引发本源大爆炸。爆炸冲击力会直接震碎维度壁垒，契约依旧生效。” 谢彦抓住关键节点：“契约一定存在解除办法。既然契约由人签订，必然留有破绽。” “解除契约需要两样条件。”未来谢彦缓缓开口，“第一，找到契约原始载体；第二，需要缔结契约之人亲手撕毁条约。也就是过去时间线之中签下名字的那个谢彦。可那条时间线早已彻底毁灭，对应的那个人，不复存在。” 元源眉头紧锁：“死循环？签订契约的人消失，契约无法解除；本源不能融合，不能打散，无论如何选择，最终都会迎来域外入侵？” “并非绝对无解。”未来谢彦光刃轻轻震动，“还有一条极端道路——斩断所有轮回时间线，让这条时间分支彻底独立，脱离契约的束缚范围。但执行方案有巨大风险，操作失误，整条时间线会直接湮灭。” 试炼掌控者向前踏出一步，法则锁链在周身盘旋：“我不想陪着所有人一同赴死。原始本源，暂时放下冲突。我们可以达成临时协议，先想办法压制域外本体，再慢慢商议本源归属。” “不必假意结盟。”原始本源本体回绝，“你内心依旧盘算抢夺本源，相互利用没有意义。” 局势再度四分。 原始本源本体占据桓舟躯体，想要打散本源碎片却惧怕爆炸；试炼掌控者渴求本源，得知契约隐患之后进退两难；域外本体伺机等待契约激活；谢彦一行人试图寻找解除契约的方法；未来谢彦掌握部分真相，却无人能够完全信任。 谢彦看向桓舟，高声呼喊：“桓舟！你体内的第四本源是平衡之力，能不能依靠平衡本源缓冲碎片之间的牵引？” 桓舟面孔不断扭曲，两种意识在躯体内争夺主导权。 “我……可以尝试……但原始本源在阻碍我……” 透明本源不断压制桓舟的意识，原始本源本体厉声警告：“不要尝试干预本源牵引！平衡本源强行缓冲，会直接引爆碎片！” 就在桓舟挣扎犹豫之时，地底空间上方，整座中层浮空祭台传来轰隆隆的破碎声响。空间壁垒肉眼可见地出现蛛网裂痕，遥远的虚空之外，无数陌生黑暗轮廓缓缓浮现。 域外先遣部队，已经循着气息抵达试炼空域外层。 域外本体意念变得亢奋：“不用继续僵持。最多三个时辰，外层壁垒会被先遣队撕裂。到时候，无论四份本源是否融合，域外大军都会强行闯入。” 轮回残躯面色凝重：“留给我们的时间只剩下三个时辰。我们必须在壁垒破碎前找到对策。” 未来谢彦转头望向谢彦，神色认真：“唯一的突破口，在你身上。所有轮回、契约、本源纷争，全部围绕你衍生。想要打破死局，你需要和我一同踏入时间夹缝，前往所有轮回尚未开启的原点。” “时间夹缝？”谢彦问道。 “没错。”未来谢彦点头，“原点留存着契约诞生最初的痕迹，或许能找到修改条约的机会。但踏入夹缝有致命代价，两条时间线的同一个人近距离共存，会引发时间反噬，我们之中大概率只有一人能够活着归来。” 元源立刻出声阻拦：“风险太大！一旦出现意外，直接失去最后的机会。有没有替代方案？” “没有第二条道路。”未来谢彦握紧光刃，“我已经在无数轮回尝试所有其他途径，全部走向失败。这是最后的赌注。” 谢彦深吸一口气，正要做出答复。 桓舟突然发出一声痛苦嘶吼。原始本源本体为了彻底压制桓舟的意识，催动全部透明本源向内收缩。剧烈的力量冲突令第四本源碎片失控，一股庞大的平衡能量不受约束向外爆发。 四道本源碎片同时产生强烈共鸣。 金、黑、灰、透明四种力量隔空呼应，空间之中浮现巨大的虚幻契约纹路。 契约纹路缓缓舒展，壁垒震荡加剧。 未来谢彦脸色骤变：“不好！本源共鸣意外触发契约预启动！” 虚幻契约中央，一行古老文字缓缓显现。 而谢彦清晰看见，契约落款位置，刻印着两道一模一样的姓名。 一道属于毁灭时间线缔结条约的旧谢彦。 另一道，赫然是此刻身处地底空间，尚未做出任何抉择的自己。 还不等众人消化这惊悚的一幕，时间夹缝的入口在裂隙深处缓缓开启。 夹缝之内，隐约站着第三道谢彦的身影。 那人静静伫立，冷冷看向外界，抬手对着契约，做出了撕碎的动作。 可紧随其后，无数层叠的轮回虚影从夹缝深处涌出。 无穷多条时间线，正在同步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