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轮回原点 虚空死寂，三色融合光罩还维持着微弱的光泽，刚刚稳住的本源共振濒临溃散。 谢彦身躯僵住，黑金本源疯狂翻涌，目光死死锁定祭台中央的桓舟。 “你在撒谎。是掌控者篡改记忆，借你的口编造谎言。” 桓舟缓缓向前踏出一步，脚下虚空荡开一圈淡淡的符文涟漪，身旁精英复制载体安静伫立，随时等候指令。 “我没有必要编造谎言。坠入时空乱流之后，掌控者给我观看了完整的轮回影像，所有真相一览无余。” 元源压下躁动的深黑本源，沉声开口：“就算影像属实，也可能是伪造的幻境。谢彦怎么可能亲手拆分原始本源，给自己制造无尽轮回囚笼？逻辑根本说不通。” “站在当下视角，的确难以理解。”桓舟语气平静，“那是无数轮轮回之后，抵达试炼终点的谢彦。彼时整片维度濒临彻底崩塌，域外虚无风暴正在吞噬一切，原始三源力量无序暴走，如果不主动拆分，整个维度亿万生灵会瞬间湮灭。” 轮回残躯猛地一震，三色本源骤然起伏：“域外虚无风暴？我经历数十轮试炼，从未听过这件事。” “因为试炼掌控者刻意封存了顶层情报。”桓舟侧头看向浮空祭台四周停滞的复制躯体，“无尽轮回、囚笼试验、石门筛选，全部是一套应急缓冲方案。拆分三源，不断轮回试炼，持续积蓄本源能量，用来抵御域外风暴。” 神魂深处，第三本源传递出剧烈的波动，意念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原始记忆碎片……我隐约记起那场浩劫。当年确实存在域外威胁。” 谢彦攥紧手掌，指尖微微发颤：“假设一切如你所说，未来的我拆分本源，开启轮回。那如今所有苦难，都只是权宜之计？掌控者为什么还要持续猎杀载体，逼迫我们走向献祭？” “计划中途失控。”桓舟缓缓开口，“原本轮回只是缓慢积蓄力量，等候风暴到来。试炼掌控者发现三源本源拥有突破层级上限的力量，野心滋生，私自修改规则。他不再单纯积蓄能量，想要夺取完整三源，挣脱秩序束缚，凌驾所有层级之上。” 元源立刻抓住关键：“你和他达成交易，交易内容仅仅是交出本源，换取众生自由？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他会遵守约定？” “我没有十足把握。”桓舟坦然承认，“但这是眼下唯一一条可以跳出死循环的道路。继续厮杀，互相消耗，等到域外风暴抵达，所有人都会化为虚无。交出三源，至少拥有谈判的资格。” “谈判？”谢彦冷笑一声，“桓舟，你亲眼见过傀儡改造，见过同源猎杀，见过万千复制载体。掌控者不择手段布局无穷岁月，怎么可能轻易信守承诺。一旦三源落入他手中，第一个要清除的就是我们。” 精英复制载体上前半步，三色本源微微亮起：“如果拒绝交易，此刻我们就能动手。凭借祭台残存法则，加上所有复制载体，你们三人很难突围。” 轮回残躯向前迈步，挡在谢彦身侧：“我们一路厮杀走到中层，不会轻易妥协。想要夺取三源，只能全力一战。” 桓舟轻轻摇头：“开战没有赢家。三根法则立柱已经损毁，祭台结构濒临崩溃，大战爆发，整座中层空域会直接坍塌，所有人都会卷入时空乱流。域外风暴的前锋，已经靠近这片试炼领域。” 谢彦眉头紧锁，快速梳理所有线索。 一层又一层圈套层层嵌套：底层囚笼、空白地带、石门试炼、同源傀儡、万千复制载体。原本以为试炼掌控者是一切祸乱源头，现在又抛出“未来的自己开启轮回”这条重磅信息。真假难辨，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我需要验证真相。”谢彦开口，“让掌控者亲自现身，当面对峙。只依靠你转述，我们不可能交出本源。” “掌控者不会轻易露面。”桓舟说道，“他躲在试炼顶层献祭台，依托整套法则保护。唯有三源载体抵达终点，才能见到真身。” 元源低声传音给谢彦：“不能相信桓舟。他被掌控者捕获，在乱流之中经历过什么，我们无从知晓。有可能意识已经被潜移默化改造。” 轮回残躯同步传音：“还有一个疑点。如果未来的谢彦拆分本源是为抵御域外风暴，为什么轮回轨迹之中，没有任何人接触到风暴相关讯息？所有历史记录全部被抹除。” 谢彦微微颔首，心中已有考量。他看向桓舟：“给我们一段时间商议。半个时辰之内，给你答复。这段时间，禁止复制载体向我们发起进攻。” 桓舟思索片刻，点头应允：“可以。但不要试图寻找偷袭或者逃离的机会，祭台空域已经完全封锁，没有任何撤离通道。” 说完，桓舟带着精英复制载体后退，停在祭台中心区域，远远隔开距离。 三人立刻聚拢，本源形成隔音屏障。 “现在两条路摆在面前。”谢彦率先开口，“第一条，接受交易，前往顶层献祭台和掌控者对峙；第二条，就地开战，强行寻找通往顶层的其他通路。” “直接开战风险太高。”轮回残躯说道，“桓舟加上精英复制品，还有大量待激活的复制载体，我们本源经过连续激战，损耗严重。” 元源沉声道：“前往顶层同样危险。所谓交易大概率是陷阱，抵达献祭台之时，就是掌控者强行夺取三源的时刻。” 神魂内第三本源传来意念：“我想起一处隐秘通道。当年原始本源分裂时留下的空间缝隙，可以绕开祭台封锁，直达试炼顶层。代价是通道会剥离载体一部分记忆。” “剥离记忆？”谢彦眉头一挑，“如果记忆丢失，我们怎么分辨轮回真相？” “只会剥离轮回之中衍生的痛苦执念，核心认知不会消失。”第三本源回应，“最重要的是，这条路线不受掌控者监控，可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但是通道入口，就在北侧残存的法则立柱下方。” 轮回残躯望向北侧立柱：“桓舟的人就在祭台中心，想要靠近立柱，必然会被发现。” 谢彦目光闪动，心中生出计划：“我们假意答应交易，借机靠近北侧立柱。等距离足够，立刻转向冲入隐秘通道。” “可行，但需要有人吸引注意力。”元源说道，“桓舟一直重点盯着你，由我和残躯正面回应谈判，你伺机行动。” 商议完毕，三人撤去隔音屏障。谢彦迈步向前，直面桓舟。 “我们可以同意前往顶层献祭台谈判。但是有一个条件，行进路线由我们选择，沿途不能安排复制载体尾随。” 桓舟微微眯起双眼，似乎察觉到一丝异样：“路线由你们选择？我需要确认你们不会借机逃窜。” “我们无处可逃。”谢彦故作平静，“与其互相猜忌，不如一同前往终点，揭开所有秘密。” 桓舟沉默数息，最终点头：“可以。动身吧。” 一行人沿着祭台通道向北侧立柱移动。距离立柱越来越近，隐秘通道微弱的空间波动，清晰传递到谢彦感知之中。 就在即将抵达立柱，准备立刻冲入缝隙的瞬间。 桓舟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谢彦，轻声开口：“你在撒谎。你们打算走原始本源遗留的隐秘通道。” 谢彦心神骤紧，黑金本源瞬间蓄力。 “掌控者早已预判到所有备选方案。”桓舟抬手一挥，所有停滞的复制载体集体苏醒，本源光芒齐齐亮起，“另外，还有一件事我没有说完。” “未来的你拆分三源，不仅仅是为抵御域外风暴。” “当年原始本源之内，还封印着一样东西。” 桓舟身后的虚空缓缓裂开一道狭长缝隙，巨大的轮廓缓缓浮现。 一股远超试炼掌控者的阴冷气息铺天盖地笼罩整片空域。 “被封印在本源深处的域外本体，已经挣脱束缚。” “它借着无穷轮回不断吞噬散落本源，如今，已经抵达试炼外层。” 北侧法则立柱轰然炸裂，隐秘通道直接崩塌，彻底断绝退路。 桓舟望着不断扩张的虚空裂隙，声音带着一丝悲凉。 “掌控者想要夺取三源，是为自保。” “而我们所有人，无论是否完成交易，很快都会沦为域外本体的口粮。” 虚空裂隙之内，无数扭曲触手缓缓伸展，朝着祭台席卷而来。 可谢彦此刻，捕捉到了裂隙深处一闪而过的人影。 那人样貌和自己完全一致，穿着陈旧破损的衣袍，正是无数轮回终点、拆分本源的未来之他。 对方隔着遥远虚空，无声对着谢彦，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