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万千复制品 时空乱流骤然平息，幽暗裂隙的尽头，浮空祭台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数十具和谢彦容貌完全一致的躯体整齐排列，安静躺在石台之上，呼吸平缓，仿佛只是陷入沉睡。 元源猛地停住身形，深黑本源瞬间铺满周身，语气沉重。 “成千上万备选载体……难怪无尽轮回永远无法终结，掌控者根本不缺棋子。” 轮回残躯目光紧紧锁定祭台，三色本源不断起伏。 “前几轮试炼，我抵达中层时，祭台只有寥寥十余具躯体，短短一轮循环，数量暴涨这么多。他一直在加速培育复制品。” 谢彦望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心口一阵阵发闷。 “所有复制品，都具备原始载体的本源潜质？” “不完全相同。”虚空之中，试炼掌控者的声音缓缓回荡，“大部分复制品属于残次品，仅有少数能够觉醒三源力量。但用来猎杀你们，已经足够。” 神魂深处，第三本源急促传递意念：“小心！这些躯体体内预埋了掠夺符文。一旦将他们击杀，流失的本源能量会反向汇入祭台，加固整套试炼法则。厮杀本身，就是在为掌控者提供力量。” 谢彦立刻出声提醒另外两人：“不能主动出手厮杀复制品，击杀产生的本源会被祭台吸收，正中对方下怀。” 元源皱眉：“可如果我们不进攻，这些复制品苏醒之后，一样会不顾一切扑杀我们，难道只能被动防御？” “被动防御撑不了多久。”轮回残躯看向祭台边缘，“我观察到祭台四角存在四根法则立柱，是维持复制品沉睡、束缚力量的核心。想要破局，就要摧毁立柱。只要四根立柱同时失效，所有复制品会陷入长久停滞。” 谢彦顺着残躯的视线望去，四根高耸立柱分别镇守祭台四方，表面缠绕厚厚的锁链，无数符文沿着锁链不断流转。 “四根立柱需要同时破坏，我们正好三人，还差一人。” 话音未落，祭台上，最靠近通道的一具复制品缓缓睁开双眼。 灰色的瞳孔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躯体一跃而起，金色本源在掌心凝聚，招式路数竟和谢彦早期的战斗方式一模一样。 “动手了！”元源立刻迎上前，黑色本源与金色本源猛烈相撞。 轰隆一声巨响，冲击波在虚空扩散。这名复制品力量不及真正的谢彦，但战斗本能娴熟，不断寻找进攻空隙。 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躯体陆续苏醒。短短数十息，十几名复制载体从祭台站起身，呈包围之势，缓缓朝着裂隙入口逼近。 “不能在这里僵持，必须冲上祭台！”谢彦催动黑金本源，向前杀出一条通路，“残躯，你负责东侧立柱，元源进攻西侧，我去南侧。我们尽力牵制复制品，寻找同步发难的时机。” “北侧立柱怎么办？”元源一边抵挡两名复制品夹击，高声询问。 谢彦目光扫过蜂拥而来的复制人群：“我暂时没有办法分出人手，只能寄希望于进攻其余三根立柱之后，找到空隙再处理北侧。” “风险太大。”轮回残躯击溃正面袭来的复制品，“四根立柱互相联动，只要留存一根完好，剩余三根就算损毁，短时间内也会自行修复。” 越来越多复制品苏醒，包围圈持续收缩。无数同源本源光刃铺天盖地袭来，三人被迫靠拢，背靠背构筑防线。 “掌控者刻意拖延时间，等待所有复制品全部觉醒。”谢彦格挡不断袭来的攻势，大脑飞速思索，“残躯，上一轮试炼，你抵达这座祭台时，有没有别的突破口？” “曾经尝试跳离祭台，闯入外围虚空。”轮回残躯沉声回答，“虚空遍布吞噬本源的乱流，没有立足之地，根本无法长久停留。” 元源奋力震飞身前复制品：“难道只剩下强行摧毁立柱这一条路？” “还有一种极端方式。”轮回残躯眼底闪过迟疑，“三源完全合一，引爆共振冲击，一次性瘫痪四根立柱。代价是融合之后短时间内，我们三个人意识交融，无法彼此区分。若是在融合状态遭遇偷袭，所有人会一同陨落。” 谢彦向内询问第三本源：“完全融合共振，可行性有多高？” “技术层面可行。”灰色本源回应，“但融合期间意识互通，所有人心底的秘密、执念、记忆都会毫无保留暴露。一旦彼此之间存在猜忌，意识会互相冲突，直接造成本源暴走。” 元源看向谢彦，又看向轮回残躯：“我们三人之间，本就隔阂重重。贸然意识互通，风险难以预估。” “眼下没有更多选择。”谢彦望向源源不断起身的复制品，已经有超过半数躯体彻底苏醒，“继续防守，迟早力量耗尽。与其被动耗死，不如尝试共振冲击。” 轮回残躯点头：“我同意。启动融合仪式，所有人放下戒备，不要抗拒意识互通。” 三人迅速靠拢，金、黑、灰三色本源向外舒展，缓缓交织缠绕，一层巨大的本源光罩笼罩三人躯体。意识壁垒逐渐松动，记忆碎片开始互相流转。 谢彦看见了轮回残躯无数轮循环的绝望厮杀；看见了元源被长久封印的孤寂；另外两人，也同步窥见谢彦一路以来所有挣扎、失去同伴的痛苦。 猜忌悄然淡化，但新的疑问随之浮现。 谢彦捕捉到残躯一段模糊记忆碎片——轮回残躯曾经见过试炼掌控者的真身，对方的形态，同样和自己一模一样。 还来不及深究，异变陡生。 北侧方向，一道格外强大的复制载体冲破人群，径直冲向本源光罩。这名复制品气息远超其余同类，三色本源同步流转，竟然达到了半完整三源形态。 “精英复制品！”轮回残躯失声喊道，“掌控者提前培育出的顶配试验品！” 精英复制品抬手打出三色本源光矛，狠狠刺向尚未稳固的融合光罩。 光罩剧烈震颤，三色交织的力量险些崩散。意识互通产生短暂裂痕，三人心神同时遭受冲击。 “稳住！不要中断融合！”谢彦咬牙支撑。 精英复制品没有停歇，持续发动猛攻，其余普通复制品也齐齐发力，无数本源攻击叠加在一起。融合光罩裂痕不断蔓延。 元源气息起伏不定：“再承受两轮进攻，仪式会直接崩溃！” “集中所有共振力量，瞄准四根立柱！”谢彦调动全部心神，三色本源凝聚成巨大光炮，对准祭台四角轰出。 耀眼的光芒席卷整片虚空，四根法则立柱同时遭受冲击，锁链寸寸断裂，表面符文大片熄灭。 所有普通复制品动作瞬间僵在原地，本源力量大幅衰退。 唯有那名精英复制品不受影响，依旧稳步向前。 四根立柱三根彻底失效，唯独北侧立柱，残存微弱光芒，缓慢修复锁链。 “北侧立柱没能彻底摧毁！”轮回残躯面色一变，“精英复制品依靠残存立柱获取能量！” 精英复制品缓缓抬手，胸口浮现完整三源印记，目光平静地望向三人。 “你们的路到此为止。” 就在战斗一触即发之时，祭台中心的地面缓缓裂开，向下延伸出幽深通道。一股熟悉的本源气息，从地底缓缓升腾。 谢彦瞳孔骤然收缩。 这股气息，属于自爆坠入时空乱流的桓舟。 可桓舟的本源印记明明已经自我毁灭。 地底通道之中，一道人影缓步升起。 桓舟完好无损站在那里，只是双目不再浑浊，神情异常平静。他抬头看向谢彦，轻轻开口。 “不用惊讶。” “早在坠入乱流那一刻，我就明白一件事。” “想要打破轮回，单纯抗争远远不够。” “我和试炼掌控者，达成了交易。” 精英复制品停下攻势，默默分立桓舟身后。 桓舟抬起手，指向谢彦体内蛰伏的第三本源。 “交易条件很简单。” “交出三源本源。” “我会终结所有囚笼试炼，还给所有人真正的自由。” 谢彦浑身一僵，黑金本源不受控制剧烈震荡。 他死死盯着桓舟的双眼，无法分辨眼前之人，究竟是残存意识寻到破局方法，还是试炼掌控者精心制造的又一重伪装。 而桓舟紧接着抛出一句话，让整片虚空陷入死寂。 “还有一件事，你一直被蒙在鼓里。” “当年拆分原始三源载体，主导者，从来不是试炼掌控者。” “真正做出决定的人——” “就是未来某个轮回之中，成功走到终点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