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潜伏同身 灰暗的囚笼旷野之上，复刻谢彦的分身缓步上前，脚步踏在荒芜地面，没有激起半点尘土。 桓舟下意识横身挡在谢彦身前，本源仓促运转，眼底满是警惕。 “你是谁？为什么和谢彦长得一模一样？” “不必紧张。”分身淡淡开口，目光始终锁定谢彦，“你可以称呼我为协从者。和你们一路厮杀的分支分身不同，我很早就认清现实，选择和观测者合作。” 谢彦压住心中翻腾的寒意，黑金本源在体内悄然循环。神魂深处残留的老者意念不断警醒他，眼前之人就是本轮轮回安插的眼线。 “观测者许诺了你什么？永恒力量，还是脱离囚笼的资格？” “两样都有。”协从者坦然承认，“只要本轮博弈顺利落幕，两大观测者之中胜出的一方，会赐予我独立维度，不再受轮回束缚。反观你，执意反抗，就算躲过无数危机，最终依旧逃不出试验框架。” 本源之始缓步走出，灰白本源微微震荡，记忆残缺让它难以判断局势：“两名观测者定下自由轮回博弈，按约定，他们不能直接出手干预，你凭什么充当执行者？” “约定只限制观测者本人。”协从者轻笑，“借助轮回内部的力量推动局势，不在禁令范围之内。简单来说，我所做的一切，都属于本轮博弈的正常变数。” 执律者上前一步，虚空法则在指尖流转：“你打算动手强行擒下谢彦？” “硬碰硬太过麻烦。”协从者摇头，“我是来谈判的。谢彦，放弃继续寻找破局方法，主动前往轮回核心等候观测者裁决。我保证，桓舟、本源之始这群人，可以安然活过本轮轮回。” “又是一模一样的胁迫手段。”谢彦冷声回应，“过往无数轮回，无数次有人用同伴性命要挟我。结局你应当清楚，从来没有人能逼迫我妥协。” “时代不一样了。”协从者抬手，远处大地不断震动，一道道空间裂隙缓缓张开，“本轮轮回，不只有我一名协从者。观测者唤醒了好几轮轮回里投降的强者，很快就会包围这片区域。” 桓舟转头看向谢彦，压低声音：“我们立刻撤离，寻找轮回本源核心！只要掌控核心，就能暂时掌握这片囚笼的时空规则！” “可行，但不能全员一起行动。”谢彦快速思索对策，“本源之始，你带领域外狩猎者向西侧峡谷迂回，吸引追兵注意力。执律者，动用虚空法则，掩盖我们的气息。桓舟，你跟我直奔核心。” “想要逃走？”协从者身形一晃，瞬间拦在前路，“不要白费力气。我清楚轮回核心所有通路，无论选择哪一条路线，我都能提前拦截。” 谢彦不再交谈，黑金本源轰然爆发，径直朝着对方正面冲去。两道容貌完全相同的身影瞬间碰撞，本源冲击掀起环形气浪。 轰隆一声巨响，桓舟抓住间隙，立刻动身。 “别想分散逃走！”协从者分出一道本源幻影牵制谢彦，本体直追桓舟。 谢彦怎会放任他追击同伴，身影一闪挡住去路。 “你的对手是我。” 两人再度缠斗，本源交锋不断撕裂周遭空间。谢彦能够清晰感知，这名协从者的实力远超之前遇见的大部分分支分身，长久依靠观测者资源滋养，力量浑厚沉稳。 “你明明拥有挣脱宿命的潜力，偏偏要选择依附观测者。”谢彦一边交手一边开口，“难道看不出，他们仅仅把你当成一件工具？博弈结束之后，承诺随时可以撕毁。” “我见过太多反抗者的结局。”协从者攻势不减，语气平静，“远古骨架消亡，老者重伤沉寂，序列掌控者四处逃窜。所有反抗，到头来只是增添观测者的观测素材。顺从，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如果观测者之间无法达成共识呢？”谢彦抓住对方攻势空隙，猛烈一击逼退对手，“两名观测者彼此敌对，博弈分出胜负前，任何承诺都不作数。一旦双方爆发冲突，你很容易沦为牺牲品。” 协从者动作微微一顿，显然没有预想过这个角度。短暂迟疑之后，再度发起进攻。 “无需考虑那么遥远。先完成眼下任务。” 远处天际接连传来轰鸣，数道强大气息快速逼近，正是协从者口中其他投降的轮回强者。 桓舟焦急呼喊：“谢彦！追兵来了！再拖延下去，我们会被彻底合围！” 谢彦目光一扫四周地形，心中定下计策。他故意露出一处破绽，任由协从者本源击中肩头，借着冲击力道向后飞退。 “桓舟，按照原路线前进，我随后赶上！” “你一个人留下来太危险！” “我能脱身！”谢彦高声回应，同时调动神魂深处远古骨架残存碎片，微弱幽蓝火光悄然扩散。 协从者正要上前追击，神魂突然一阵刺痛。 “这是什么力量？” “一名万古先行者留下的印记。”谢彦缓缓站直身躯，“它专门克制依靠观测者力量滋养的本源。” 幽蓝火光持续蔓延，协从者体表的本源光芒不断黯淡，攻势被迫放缓。趁着这个窗口期，谢彦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刻意引开即将抵达的一众追兵。 “别妄想甩开我！”协从者强忍神魂刺痛，紧追不舍。 两人一前一后，在荒芜旷野持续奔逃，沿途不断出现断裂的轮回遗迹。那些残破建筑，是千百轮轮回抗争者留下的痕迹。 奔逃途中，谢彦脑海不断复盘老者临终留下的提示：留意两种本源冲突，观测者存在致命分歧，警惕熟悉的故人。 两大观测者争夺原始本源，分歧必然存在。但所谓致命分歧，究竟是什么？ 思索之间，前方横亘一道巨大深渊，深渊底部流淌着循环往复的轮回光流，正是囚笼时空回溯能量的来源之一。 协从者追上前来，挡住去路。 “前方无路可走，放弃抵抗吧。” 谢彦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深渊流动的光河之上。 “深渊之下连通维系通道残存空间。轮回回溯没有彻底抹除一切，如果我主动跳入，你打算如何向观测者交差？” “我会跟着你一同下去。”协从者毫不动摇，“无论你逃到任何空间，本轮博弈没有结束，我都能追踪你的气息。” 就在双方对峙之时，虚空之上浮现两道淡淡的灰色光晕，两大观测者的视线同时投向此地。 协从者微微抬头，低声自语：“两位观测者都在观测这场对峙，千万不要耍花招。” 谢彦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们选择同时开启博弈，而不是一方直接动手掳走我？” “利益划分尚未谈妥。”协从者回答。 “不止如此。”谢彦缓缓说道，“他们不仅仅想要我的原始本源。他们在等待一样东西，一样藏在轮回深渊底部的事物。” 话音未落，深渊底部的轮回光流疯狂翻涌，光河从中分开。 一具半截破碎的骨骼缓缓上浮，正是本该随着轮回回溯彻底消散的远古骨架。幽蓝火光比起先前更加炽盛。 可谢彦很快察觉到异样。 远古骨架抬起骨骼手臂，目标不是协从者，而是谢彦自身。 协从者见状冷笑：“惊讶吗？不要信任任何幸存者。就连远古骨架，也收到了观测者暗中传递的条件。” 谢彦浑身一震。 万古先行者，唯一愿意并肩作战的盟友，竟然也倒向了对立面。 而远古骨架传出意念，不带半分熟悉的温和。 “抱歉，谢彦。想要终结无尽轮回，还有另外一条路。” “我需要夺取你的原始本源，献祭给深渊深处，唤醒沉睡的第三重存在。” 虚空之中，两大观测者的灰色微光骤然剧烈晃动。 深渊之下，传来沉闷厚重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 比观测者层级更加恐怖的存在，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