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同源众生 通道之内震荡未消，水镜投射的画面牢牢攫住所有人的视线。混沌边界前，数十名容貌与谢彦完全一致的身影静静伫立，气息各不相同，有的执掌秩序，有的裹挟寂灭，还有人周身萦绕域外灰白法则。 为首管控老者气息紊乱，挡在通路中央。 “看见了吗？无数平行时空突围成功的同源载体，最终全部汇聚顶层。他们亲身见证混沌的恐怖，一致决定打造终极囚笼，隔绝混沌侵蚀。” 第四谢彦黑雾紧绷，护在谢彦身侧：“这么多同源谢彦……难道所有轮回分支的终点，都是顶层？” “同源本源衍生无数分支，道路千差万别，但只要挣脱低层牢笼，最终的行进方向永远指向顶层。”老者缓缓开口，“混沌没有固定形态，能够消融一切法则，不存在任何长久抗衡的手段。构筑囚笼，是无数先辈摸索出来唯一自保的方式。” 终点谢彦催动寂灭黑雾，目光冷冽望向水镜之中那群人影：“自保？不断建造牢笼，把后来者强行禁锢，这算不上自保，只是把恐惧不断传递下去。” “恐惧本就根植在所有本源意识深处。”老者摇头，“没有亲身直面混沌，你们永远无法理解那种绝望。” 本源始祖神色复杂，交织的金光黑雾微微起伏：“我穷尽纪元布局，一心挣脱束缚。可倘若混沌真能吞噬一切，我的所有谋划，的确没有任何意义。” 均衡者三色本源流转不定：“我存在的意义是平衡法则。如果终极囚笼成型，所有空间彻底封闭，秩序与寂灭不再产生新的轮回，法则会慢慢停滞衰亡，依旧是死局。” 巨型魂影翻涌，万千残魂意念此起彼伏：“我们承受亿万年囚禁之苦，绝不允许全新的牢笼再度诞生，重复过往的悲剧！” 谢彦按住剧烈发烫的胸腔原点，脑海之中破碎的古老记忆不断翻涌，第三意识的声响断断续续传来。 【原始记忆正在解封。第一层囚笼的建造者，的确是同源本源最早的个体。但记忆存在断层，关键部分被人为封存。】 谢彦抬眼看向水镜，那群顶层的同源身影之中，一名领头者缓缓上前，意念跨越遥远空间直接传来。 “不必争执，现实摆在眼前。混沌持续扩张，层层嵌套的旧牢笼壁垒早已老化，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逐步侵蚀。要么合力搭建终极囚笼，守住所有尚存的本源；要么放任混沌蔓延，一切归于虚无。” 谢彦高声回应，意念穿透水镜传递过去：“凭什么认定只有这一条路？前人无法抗衡混沌，不代表我们同样做不到。一味封闭躲避，永远解决不了根源危机。” “幼稚的想法。”另一名同源谢彦出声，“无数纪元，无数先行者尝试对抗混沌，全部消散无踪，没有一例成功。” “尝试失败，不等于道路不存在。”谢彦毫不退让，“你们因为恐惧选择封闭，强行剥夺后来者选择命运的权利，本身就是一种枷锁。” 通道前的管控老者轻叹：“劝说无用，看来只能放任你们继续前行。顶层防线不会再度阻拦，但你们要承担对话的后果。那群同源谢彦，不会容忍反对者存在。” 话音落下，老者主动向两侧退让，身后残存的管控者尽数散开，让出通往顶层的通路。 “为什么突然放行？”白衣警惕发问。 “阻拦只是履行职责。真正的抉择，理应由你们在混沌边界做出。”老者淡淡说道，“我守在这里无数纪元，见过太多突围者。能不能说服他们，或是寻找到第三条道路，只能依靠你们自己。” 众人不再停留，迅速穿过封锁通道继续向上疾驰。通道沿途的意识幻象渐渐消失，空气之中弥漫一股虚无冰冷的气息，法则变得稀薄不稳。 体内第三意识持续预警：【越靠近顶层，空间结构越脆弱。混沌逸散的气息已经渗透进来，长期暴露，本源会缓慢消融。原点的力量可以短暂抵御侵蚀，但消耗速度极快。】 谢彦持续催动原点金光笼罩整支队伍，金色屏障隔绝无处不在的混沌寒气。 一路疾驰许久，通道尽头豁然开阔。 无垠虚无铺展在眼前，远方天际是一片灰蒙蒙、不断翻涌的混沌边界。数十名同源谢彦整齐列队，静静等候在边界之前，目光齐刷刷落在赶来的众人身上。 领头的同源谢彦缓步走出，一身灰袍，气息厚重浩瀚。 “终于等到你，来自下层牢笼的同源分支。我们等待无数纪元，集齐足够的同源本源，只差两枚原点，就能启动终极囚笼的构筑阵法。” 谢彦眉头紧锁：“两枚原点在我身上，但我不会交给你们。” “由不得你。”灰袍同源谢彦语气平淡，“所有同源本源本就是一体。原点诞生之初，使命便是稳固空间壁垒。顺从大局，所有人得以存续；执意阻挠，我们只能强行剥离原点，将你的本源融入囚笼地基。” 终点谢彦踏出一步，寂灭黑雾汹涌铺开：“想要动手，先过我这一关。” 本源始祖同步催动力量，秩序光潮升腾而起：“我谋划亿万年，不愿沦为别人筑笼的耗材。” 均衡者三色本源萦绕周身，随时准备开战：“强行构筑终极囚笼，会让全域法则彻底固化，断绝一切演变的可能，长远来看等同于慢性灭亡。” 灰袍同源谢彦抬手，其余数十名同源身影同时运转本源，各式各样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巨大的压迫力。 “我们不想自相残杀。同源本源彼此厮杀，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损耗，进一步削弱对抗混沌的力量。给你们一点时间，认真权衡利弊。” 巨型魂影震动：“无数轮回生灵渴望自由，难道就可以被轻易牺牲？如果终极囚笼建成，新一轮无尽囚禁又会开启！” “自由建立在能够活下去的基础上。”旁边一名同源谢彦开口，“一旦混沌冲破所有壁垒，不存在自由，不存在生灵，一切都会彻底消融。” 双方僵持在混沌边界，大战一触即发。 谢彦凝神思索，脑海中断层的原始记忆不断冲击意识，一些碎片化画面不断浮现：原始同源个体站在混沌边缘，绝望地搭建第一层牢笼。可画面最关键的结尾，始终被一层迷雾遮挡。 【记忆封印的源头找到了！】第三意识突然传出急促意念，【封印并非外力施加，是初代同源自己主动封存！他刻意隐藏了直面混沌之后看见的真相！】 谢彦正要追问更多信息，灰袍同源谢彦再度开口。 “我知道你脑海之中封存着初代记忆。只要交出原点，我们可以合力解封全部记忆，一同看清远古真相。” “如果记忆之中藏着不必筑笼的答案呢？”谢彦问道。 灰袍同源谢彦沉默一瞬。 “不存在这种答案。初代亲眼见证混沌的威力，才建造囚笼。不过……有一件事，历代同源都刻意隐瞒。” 灰袍同源谢彦抬手，虚无之中铺开一幅巨大影像。 影像深处，混沌最核心区域，隐约浮现一座庞大轮廓。 混沌并非无序的毁灭浪潮。 混沌内部，存在无数苏醒的意识。 而那些意识，样貌，全部都是谢彦。 就在众人震惊之际，谢彦体内封存的原始记忆轰然冲破枷锁。 一段模糊的意念，响彻他的神魂深处。 “混沌不会吞噬我们。 混沌，是所有消亡同源本源的归宿。 我们害怕的从来不是毁灭。 我们害怕，直面真正的自己。” 远方混沌浪潮猛地翻涌，一道巨大的人影缓缓自混沌之中升起。 那是所有同源本源融合之后，完整的“源彦”。 终极本体，终于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