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锋继续道：“你师父是太上长老，也是你唯一完全信任的人。” 江锋点住地图上的云顶峰，“我们不去主峰，直接去见她。” 裴如雪沉默数息，随后将地图卷起，语气带着担忧，“师父闭关百年，我也不确定她是否愿意见我。” “那便让她不得不见。”江锋的话信心满满。 他已经准备好两份东西。 第一份是裴如雪体内的新剑道。 有情剑道改写了《玉女经》的修炼路线，足以动摇上清宫根基。 第二份是李长老在天断山脉与血魔教共同围杀宫主的事实。 只要你师父仍在意上清宫，她便会出关。 裴如雪打开储物袋，重新取出一套月白长裙，将长剑挂回腰侧。 虽说如今修为只有凝丹巅峰，但是上清宫宫主的气势已经回到她身上。 “好，那我们就回去。” 江锋握住她的手，“这一次，我会护住你。” 裴如雪看了看两人相握的位置，心头微动，并未抽开，嘴上却说道：“你只有凝丹后期。” “暂时的。”江锋将无影神针藏入识海，又把剩余符纸分别放进衣袖和腰带夹层。 “出发！” 三日后，两人进入云州边界。 沿途城镇已经贴出裴如雪与江锋的通缉画像。 画像来自上清宫执法堂，罪名是宫主受邪修控制，江锋则被列为阴阳宗妖人。 江锋看了一眼落款与传令日期，道：“命令发出得太快。” 裴如雪也看出了问题。 天断山脉距离上清宫数千里，但是通缉令的日期，只比山谷一战晚了半天。 这意味着李长老在回宗之前便已经安排人接管了传讯法阵。 “他早有准备。”裴如雪坐回车内，“天断山脉那场逼宫，并非临时起意。” “所以我们更不能从正门按规矩入山。”江锋甩动缰绳，马车汇入进城人群。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不断更换身份。 他们时而混入药材商队，时而装成前往云州投亲的夫妻，还曾跟着运送灵谷的车队穿过上清宫外围据点。 江锋一路收集通缉令。 不同州府的命令内容存在差异。 靠近上清宫的区域，只说裴如雪失踪，需要请回宗门。 远离宗门的地方，却直接将她列为叛徒。 这说明上清宫内部尚未达成统一，李长老能控制执法堂，却无法压住所有长老。 第十五日清晨，两人抵达上清山脉。 云海横在群峰之间，数座主峰从云层上方穿出。 护山大阵覆盖百里，飞剑与灵舟沿固定路线进入山门。 江锋从马车上下来。 裴如雪也换回月白长裙，摘下遮掩面容的斗笠。 此刻，她站在石阶下，抬头望向曾经统御数百年的宗门。 “后悔吗？”江锋道。 裴如雪握住剑鞘，“我若不回来，才会后悔。” 两人并肩踏上石阶。 山门前的守山弟子已经看了过来。 片刻后，第一枚传讯符冲入云海。 裴如雪抬头，熟悉的九十九级白石长阶直入云海，顶部立着一座数十丈高的剑门。 剑门两侧各有几名守山弟子。 为首弟子原本正在检查来客令牌，但是当裴如雪摘下斗笠，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宫主？” 那名弟子快步走下石阶。 虽说通缉令已经传遍各峰，可裴如雪执掌上清宫数百年，山门弟子大多受过她的指点。 他们第一反应仍是迎接。 “宫主，您终于回来了。”为首弟子行礼后，视线落在江锋身上。 紧接着，其余守山弟子也认出了画像中的人。 数柄长剑同时出鞘。 “此人是江锋！” 裴如雪走上石阶，“休要放肆，他是我带回来的客人。” “但是执法堂有令，此人以邪法控制宫主，一旦现身，立刻拿下。”守山弟子脸上露出挣扎之色。 “执法堂何时有权替宫主决定客人了？”裴如雪没有提高声音，但是山门内的阵纹已经受到她的剑意牵引。 为首弟子低下头，“弟子不敢。” 话是这么说，可他没有让路，也不再拔剑，只是侧身挡在剑门中央，显然准备拖到执法堂来人。 江锋扫过山门。 十二名守山弟子中，有七人的气息与李长老一脉相近。 另外五人虽然握着剑，却没有把真元送入阵法。 上清宫内部的分裂，比他们预想得更深。 “宫主，请您稍候。”为首弟子捏碎传讯符，“弟子已经通知执法堂。” 裴如雪向前一步，目光冰冷，“让开。” 山门阵法随之发出剑鸣。 守山弟子承受宫主剑意，脚下阵形当场乱成一团。 但为首弟子仍旧挡在前方。 “宫主恕罪，弟子只听宗门法令。” 裴如雪抬手取出宫主令。 令牌正面刻着上清二字，背面则是一柄直指云海的长剑，令牌一接触护山阵法，剑门上方的三十六道阵纹同时亮起。 守山弟子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宫主令依旧受到护山大阵承认。 这意味着长老会尚未正式废除裴如雪的宫主之位。 裴如雪将真元送入令牌，喝道：“开门。” 剑门中央的屏障向两侧分开，为首弟子再也无法阻拦，只能退到一旁。 江锋跟着裴如雪穿过剑门。 只是二人刚走出数十丈，山顶便落下七道剑光。 为首之人身穿执法堂黑白法袍，腰间挂着刑剑，修为已达到元婴中期。 此人正是王执事。 他落在山道中央，身后六名执法弟子立刻散开，封住左右两侧。 “裴如雪。”王执事连宫主称谓都没有使用，“你勾结阴阳宗妖女，包庇邪修江锋，又在天断山脉向同门出剑，如今你还敢带他闯入宗门。来人，拿下江锋，将裴如雪请往执法堂。” 六名执法弟子同时结印。 山道下方的守山阵法受到牵引，数十道剑气从石阶两侧升起。 江锋面色不变，他的神识早已越过山道，探入周围云层。 执法堂来得太快，从传讯符发出到王执事抵达，只用了不到二十息。 这说明他们早就在山门附近等候。 李长老已经算到裴如雪可能回来。 “王衡。” 裴如雪念出他的名字，“你见到宫主不行礼，还敢调动守山剑阵攻击宗门之主，谁给你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