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豪独自一人走进大楼，坐电梯上了顶层。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 董天宝正坐在沙发上，对面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老者手里攥着那份新闻通稿，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董天宝抬头看了姜豪一眼，微微一笑。 “来，姜豪，见见郑会长。” 姜豪看向那位老者，认出这是郑在赫的父亲，郑家当代家主，郑东元。 郑东元抬起眼睛，浑浊的目光落在姜豪身上，声音沙哑： “就是你……把我儿子……” 董天宝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开口： “郑会长，你儿子虽然死了，但换回整个郑家活着，你赚了！” 郑东元闭上眼，握着通稿的手缓缓松开。 “说吧！你要什么？” 董天宝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撑在膝上，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郑家集团百分之五十一股权，明面上还是由你和张宇成掌舵。” “崔家可没有你这么幸运！” 他说着看了姜豪一眼。 “洪兴棒子国分堂，从今天起，郑家负责供养。钱，人，地盘，一样不能少。” 郑东元沉默了很久，最终睁开眼，看向董天宝。 “你……多大？” “二十六” 郑东元苦笑一声，像是在笑自己，又像是在笑这个世道。 他站起来，颤巍巍地伸出手。 “郑家……认了。” 董天宝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点头。 姜豪上前一步，握住了那只苍老的手。 掌心冰凉。 郑东元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董天宝和姜豪。 董天宝靠回沙发，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杯沿的热气。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姜豪沉吟片刻：“我打算一统本土帮派，不过……” “不过什么？” 姜豪搓着手，一脸谄媚的说道：“不过，资金不够！” 董天宝终于笑了，放下茶杯，拍了拍姜豪的肩膀。 “郑家百分之五的股份，你拿三，丁青和张谦蛋拿各拿百分之一。” “俗话说得好，要想马儿跑的快，必须先喂饱。” 姜豪被巨大的惊喜砸懵了过去。 他原以为能拿到百分之一就不错了，现在居然拿到了百分之三。 郑家现代集团现在一年盈利将近十几亿美刀，到手三千多万美刀，换算成棒子国三百来亿。 自己打生打死一年才多少，盈利好的时候才十几个亿（棒子国币），现在一年几百亿。 槽…… 姜豪整个人愣住了。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嗓子眼儿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现在董天宝轻飘飘一句话，给他的，是他过去干二十年的总和。 不对。 是三十年。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眶居然有些发热。 姜豪不是没穷过。 十几岁从延边跑到棒子国，睡过地下室，吃过便利店扔掉的过期饭团，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时候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后来跟着七星社的老人混，靠着一股狠劲和脑子一步步爬上来，可再怎么爬，在那些财阀眼里，也只是一条比较凶的狗。 可现在…… 郑家百分之三的股份。 他姜豪，一个延边来的外乡人，从今天起，是郑家的股东了。 “宝……宝爷……” 他声音发颤，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这一次不是做戏，是真的腿软。 “您这……这也给得太多了。” 董天宝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怎么，嫌多？嫌多我可以收回来。” “不不不不！”姜豪头摇得像拨浪鼓，双手连摆，“不多不多！宝爷给的，不多！一点都不多！” 他跪在地上往前挪了两步，仰着头看着董天宝，眼里全是血丝。 “宝爷，我姜豪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跳汉江我绝不上南山。我要是哪天对您有二心……” 他举起右手，三指并拢指向天花板。 “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董天宝笑了笑，摆摆手：“行了行了，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跪。” 姜豪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抖。 他搓着手，脸上堆着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可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他赶紧低头，用力吸了吸鼻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能哭。 不能让宝爷看扁了。 可这他妈也太…… 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做梦！ 丁青和张谦蛋站在门口，两人对视一眼，都能看见对方眼里的震撼。 各拿百分之一，那也是好几千万美刀，够在首尔最贵的地段买一整栋楼了。 丁青悄悄咽了口唾沫。 张谦蛋的手在裤缝边上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董天宝站起身，走到姜豪面前，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 “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钱是给够你了，人你要自己带，地盘你要自己打。 先去香江登记，往后你姜豪要是连棒子国一半的地盘都拿不下来……” 他没往下说。 姜豪却一个激灵，清醒了大半。 他深吸一口气，收起了脸上的狂喜，眼神沉下来，重重点头。 “宝爷放心。半年，我给您一个完整的棒子国。” 董天宝拍了拍他的肩膀，绕过他往门口走去，走出门外，走到丁青和张谦蛋身边时停了一下。 “你们两个也是，跟着姜豪好好干，有肉吃。” 丁青和张谦蛋齐齐低头：“是，宝爷！” 董天宝走了。 门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姜豪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蹲下来，双手捂住脸。 肩膀在抖。 分不清是在哭还是在笑。 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董天宝刚才坐过的沙发前，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 还带着一点温度。 姜豪深吸一口气，对着外面喊道：“阿西吧，你们两要当门神啊！还不滚进来。” 张谦蛋和丁青连忙打开门走了进去，两人脸上都是不敢相信之色，好像在梦里一般。 “豪哥，你掐我们一下，我们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姜豪没客气，抬手就是两巴掌，一人后脑勺来了一下。 “疼不疼？” 张谦蛋摸着后脑勺，咧嘴笑了：“疼！真他妈疼！” 丁青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也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