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桀捏着球，站在原地。 “它是不是骂了我一句？” “是。”超梦飘过来，“它骂了你一句。” “神也这么记仇？” “你把人家堵在被窝里打了一顿，又关了五天。”超梦看了一眼那颗球，“换你，记不记仇。” 夏桀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球身不烫了。 帕路奇亚不撞了。 “对了。”夏桀忽然想起什么，“它自己回球里去了？它不是出不去吗，怎么回去倒挺熟练。” 超梦沉默了一秒。 “它只是需要一个台阶。”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超梦往屋里飘，紫色的眼眸里带了一点笑，“神也需要体面，答应跟你合作这种事，总得找个理由收场。” 夏桀咂摸了一下这句话，没再接。 明天的安排，他心里已经列好了。 第一，给帕路奇亚治伤。 第二，用空间呼唤器联系坂木。 第一次通话只有一分钟，够确认两件事——他那边的帕路奇亚找齐了没有，开工的位置定在哪。 他摸了摸口袋。 指尖碰到一个硬邦邦的小东西，掏出来一看，是夏初初白天塞的棒棒糖，草莓味。 呼唤器在系统空间里，好端端放着。 草莓味的只能明天再说了。 夏桀一级一级地蹦上楼梯，回房间睡觉。 至于帕路奇亚在不在球里骂他，随它去吧。 神嘛，气性大点，正常。 第二天早上，饭桌上。 夏桀扒饭的速度很快，跟赶火车一样。 “慢点吃。”朵妈妈把一个煎蛋按进他碗里：“没人跟你抢。” “我有事。” “五岁的小孩能有什么事。” 夏桀没接话。总不能说要给另一个世界的黑帮老大打电话。 夏初初坐在对面，托着腮帮子看他，看了一会儿，凑到妈妈耳边，用全桌都听得见的音量说：“朵妈妈，我们是不是可以给弟弟报个补习班。” “再说话，我让巨金怪送你回学校”夏桀放下碗：“沙奈朵，我先上去了” 沙奈朵应了一声，夏初初则小声的嘀咕道：“一个小屁孩，还神神秘秘的” 夏桀回到书房，反锁了门。 巨金怪守在门口，四只眼睛轮流盯走廊，一秒都不漏。 超梦已经等在窗边了，抱着手臂，紫色的眼眸扫过来：“想好说什么了？一分钟，可不给你发挥的余地。” “三件事。”夏桀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这边的帕路奇亚，抓到了。第二，问他那边的进度，第三，定一个两边同时出手的时间。” “完了？” “完了。” 超梦挑了下眉：“你不打算解释一下你的声音？” “不解释。一分钟很贵，五十万积分一分钟，没空聊我为什么变成五岁。”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枚银白色的小圆盘。 掌心大小，几乎没有分量。 中间的星座纹路泛着淡蓝的光，摸上去冰凉。 离开坂木的世界，已经三个月了。 那边现在是什么光景，夏桀不知道。 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一比三十。 他这边过一个月，那边过两年半。 这笔账巨金怪早就算清楚了，就等今天核对。 “巨金怪，当秒表。” “康金。” “超梦，最后二十秒的时候提醒我。” “最后三十秒。”超梦纠正，“你要留时间收尾。” 夏桀点点头，行，你专业。 他吸了口气，指腹按住圆盘中央的星座纹路，注入精神力。 圆盘亮起蓝光，从他掌心浮起来，悬在半空，缓缓旋转。 纹路一圈圈转亮，像有什么东西顺着纹路在爬。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圆盘旋转时发出的、极轻的嗡嗡声。 五秒。十秒。 杂音。 然后，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圆盘里传出来，隔着两个世界，有一点失真—— “我等你这个电话，等了九百天。” 坂木。 还是那个调子。 不快，不慢，每个字都稳。 “我这边才三个月。”夏桀说道：“一比三十，辛苦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的声音不对。” 坂木的观察力没变，隔着世界，隔着电流声，他第一耳朵就听出来了。 “出了点状况，人没事。” “先办正事，我的事下次解释。” “严重吗？” “命还在。” 坂木沉默了两秒。再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但语速慢了半拍：“……好，说正事。” “帕路奇亚，我抓到了。”夏桀“大师球很好用。” “看来那颗球没有送错人。” “球是好用。” 夏桀：“但它现在在球里骂我，这话不重要——你那边呢？” 这一次，安静得更久。 久到夏桀以为信号断了。 “出了意外。”坂木道。 四个字，说得平平稳稳。 但夏桀听得出来，这四个字底下压着东西。 “讲。” “一年前，我这边的时间，白玉湖的裂缝如期震荡，帕路奇亚现身，我带人到了天冠山，就差最后一步。” “然后呢？” “神奥联盟的人赶到了。” 坂木停了停。 “冠军，竹兰，她带着她的烈咬陆鲨，拦在湖面上。 帕路奇亚受了惊，缩回异空间，裂缝闭了。到今天，没再开过。” 夏桀眉头皱起来：“联盟怎么会知道你要动手？”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让它再开一次。” “竹兰什么水平？” “很强。” 坂木答得干脆，“她的烈咬陆鲨，比我预想的难缠，正面打，我的人拦不住她。”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指尖敲桌面的声音。 夏桀认得这个声音。上一世开会的时候，坂木思考，就是这个节奏。 “你的打算。”夏桀问。 “联盟的问题，我来解决，竹兰那边，我已经有了办法，细节，不需要你知道。” “多久。” “半年。”坂木说，“半年之内，我抓住帕路奇亚，打给你。” “半年，你那边的时间。” 夏桀心算了一下：“我这边，六天。” “对。”坂木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所以，等我电话。” 窗边，超梦的声音直接落进夏桀脑海里：“还剩三十秒。” “三次通话的规矩，不变。” 夏桀加快语速，“你打来那次，校准时间流速，第三次，接通的那一瞬间，就是两边同时出手的信号。” “明白。接通即是同步点。”坂木顿了顿：“倒计时的长短，第二次通话再定。” “巨金怪，都记下了。” “康金。” “还有，帕路奇亚挑好了开门的位置，坐标回头一起换算。” 夏桀说，“胡帕呢？” “我负责。” “夏桀。”坂木忽然开口。 “嗯？” “半年之内，别死。” 夏桀：你咒谁呢 “……你也是。” “最后还有一件事——” 夏桀竖起耳朵。 圆盘的蓝光，啪地灭了。 声音掐断在半句话上。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圆盘落回夏桀掌心，纹路的光泽淡了一分，摸上去还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