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第五百六十二章 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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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大亮,苏清南已起身。 他没有惊动白璃,只披了件素色外袍,轻手轻脚走到院中。 北街昨夜的血迹已被阿树带人冲洗干净,青石板上只剩几道浅浅的痕,像被雨水冲刷过的旧伤,不仔细看已经瞧不出来了。 晨雾从巷口漫进来,像给这座刚经历一场大变的城披了层薄纱。 那雾轻轻淡淡,带着天域特有的灵气,吸进肺里凉丝丝的。 阿树早早等在旧碑旁,见苏清南出来,忙上前道:“公子,昨夜巷外跪了好些人,都是城里的人族散修,说要投靠伏龙巷。” 苏清南问:“多少人?” 阿树道:“三十七个。还有十几个女人孩子。” 苏清南点头:“带他们去西三街。那边铺子多,缺人手。规矩你定,但有一条,进了伏龙巷,人族就不能再跪着活。” 阿树眼眶一热,重重哎了一声,转身就跑。 他的脚步快得像踩着一阵风,把晨雾都冲得四散。 白璃轻步走至他身侧,未施粉黛,眉眼间还带着些刚睡醒的懒。 她的长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晨光镀了一层淡金。 “你今日气色倒好!”她道。 苏清南看了她一眼:“你昨夜没睡!” 白璃不接这话,只道:“凤仪派人送了口信,说她在凤鸣楼等你。” 苏清南道:“她倒比我们还急。” 白璃道:“她怕了。神域若怪罪下来,羽化城三族首当其冲。” 苏清南冷笑:“所以她要给自己买条后路。” 苏清南与白璃到凤鸣楼时,凤仪已备好茶。 今日的凤仪没有抱琵琶,而是穿了一身暗红劲装,发上别了支凤尾玉簪,像要出远门。 那劲装裁剪合身,将她整个人衬得利落而锋锐,像一柄刚从鞘中抽出的软剑。 她见苏清南二人进来,起身相迎,开门见山道:“我要离开羽化城。” 苏清南没坐,只站在案前:“你要回凤鸣祖地?” 凤仪道:“不回,我要随你们去中域。” 白璃抬眼看她。 凤仪苦笑:“别这么看我。我凤鸣族在羽化城经营百年,如今这个局,我族已经摘不干净了。赵天衡死了,赵天枢二人逃回神域,神域不会只找你们。降世阁压下来,凤鸣族第一个遭殃。”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凝重:“所以我得跟你们走。你们走得越远,我族越安全。” 苏清南道:“可我们不是去逃命。” 凤仪道:“正因如此。跟着你们,我或许还能借势一搏。独自逃,必死无疑。” 苏清南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问:“你方才说,昨夜有人离开羽化城,是谁?” 凤仪道:“钟吾!他连夜跑了,还有夔牛族那帮残党,也散了。” 苏清南放下茶盏:“钟吾不能走。他手里握着人族灵矿的账本,还有那些被卖进万妖窟的人族名单。” 凤仪道:“我已派人去追。只是追回来,怕也没用。他背后有人。” 苏清南道:“所以更要撬开他的嘴。他怕谁,谁就会保他。” 凤仪看了苏清南一眼,道:“你果然不打算放过这条线。” 苏清南道:“斩草除根,是乱世里最省事的道理。” 从凤鸣楼出来,苏清南去了西三街。 这里如今是人族的坊市。 几十家铺子已经挂上了新制的招牌,虽简陋,却透着生气。 贩灵谷的,卖旧书的,修补灵器的,什么都有。 那些招牌上的字歪歪扭扭,有的甚至是用炭条临时写上去的,可每一块都擦得干干净净,像这坊市里那些刚刚挺直的脊梁。 阿树正带着人在街头立一块牌坊。 那牌坊由三根新伐的灵木搭成,虽然比不得那些大族坊市的汉白玉牌楼,却胜在结实。 牌坊上刻着伏龙坊三个大字。 苏清南看了一会儿,道:“字是谁写的?” 阿树挠头:“我写的,丑了些。” 苏清南道:“无妨。以后请个先生,好好题一副。” 他走进去,沿街看了一遍。 铺子里的东西不算多,却样样都是些能过日子的实在货。 有几家正在翻修门面,锤子敲在木板上,叮叮当当的,像给这条街打着节拍。 最后他站在一间卖旧典籍的铺子前,对白璃说:“你看这地方,像不像北凉西市?” 白璃道:“北凉西市没这么多灵器。” 苏清南笑了:“也对。这里终究是天域。” 正说着,一个年迈的人族修士一瘸一拐走过来。 他穿得旧,身上的袍子已经洗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洗得很干净。 他手里捧着个旧木盒,颤巍巍递到苏清南面前。 “苏公子,老汉没什么值钱东西。这盒子里是祖上传下来的一卷星图,据说和西荒有关。公子若不嫌弃,就收下吧!” 苏清南接过木盒,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卷薄薄的兽皮,已经泛黄发脆,边缘都有了破损。 上面画着无数星点与山脉,密密麻麻,像把一整片天地都压缩进了这方寸之间。 那些星点用细金线勾连,形成一条条玄妙的轨迹,像某种古老的星图。 他看了片刻,神色微变。 白璃凑过来:“怎么了?” 苏清南指着兽皮右下角一处淡淡的印记道:“这是星河道人的手笔。西荒之地,天关禁册。这图,可能是西荒的地图。” 他合上木盒,郑重向那老人一揖:“老人家,这图比什么灵髓都贵重。我替这满巷的人,谢你。” 老人慌得连连摆手,浑浊的眼里却有了光。 他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轻轻的一句:“能有用,就好。能有用就好。” 凤仪派出去的追兵在城北三十里外截住了钟吾。 可钟吾身边竟还有两个蒙面修士。 那两人身手不弱,且出手狠辣,三息之内便杀了凤仪四名追兵。 消息传回时,苏清南正与白璃在伏龙堂看那卷星图。 他听完,只道:“我去!” 白璃起身:“同去!” 苏清南按住她:“你留在这里。若对方是调虎离山,伏龙巷不能没人。” 白璃犹豫一瞬,终是点头:“你小心。” 苏清南道:“杀几个小贼,还轮不到小心。” 他提剑出门,身形如风,三息便消失在长街尽头。 城北三十里,一片荒草丛生的旧驿道。 钟吾已被两名蒙面人护着往北逃。 他的腿脚不慢,可那两名蒙面人更快,一左一右架着他,像两只鹰抓着一只肥鼠。 三人翻过一道矮坡,刚要钻进一片枯林,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将前路齐齐斩断。 那剑光落在他们脚前三尺处,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裂痕中还有剑意未散,像一条银白色的河在慢慢流淌。 两名蒙面人一见是苏清南,竟也不逃,各自抽出一柄漆黑短刃,刃上有毒光流转,朝苏清南合击而来。 苏清南身形未动,只屈指一弹。 一人的短刃脱手飞出,插进路边老树,入木七寸。 另一人手腕中剑,惨叫着滚倒在地。 钟吾肝胆俱裂,扑通跪下:“苏公子饶命!小的只是听命行事!是,是黑渊阁!黑渊阁要我拿那些账本的!” 苏清南道:“黑渊阁?羽化城里哪一家是黑渊阁?” 钟吾抖着声音道:“北街那间卖冥纸的铺子,后门通着地底。他们都是地底的人,我从未见过阁主!” 苏清南走上前,一剑挑断钟吾脚筋。 钟吾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苏清南回头,对赶来的凤仪手下道:“拖回去。明日午时,在伏龙坊外问斩。罪名:贩卖同族,私通黑渊。” 苏清南没回城。 他直接去了北街那间卖冥纸的铺子。 铺子很旧,门半掩,里面黑沉沉的。 门楣上挂着一块窄窄的木匾,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了,只隐约能看出纸和香两个字。 门口两盏白纸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像两只没有瞳孔的眼。 苏清南推门而入,果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腐味。 那味道轻得像有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地方慢慢烂着。 他一路走到后堂,看见一口古井。 井口不大,黑沉沉地张着,像一张长在地面上的嘴。 井下有水声,也有轻轻的脚步声。 苏清南纵身跃下。 双脚落地时,四周全是窄窄的石道。 道旁点着几盏幽绿的冥灯,那灯光不亮,只能照出脚前三尺的距离。 石壁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像某种专门隔绝神识探测的阵纹,将地底的气息完全封锁。 他走了不到百步,前方豁然开朗,一个极大的地下石窟出现在眼前。 窟中空无一人,只有一张长长的石案,上面摆着三本厚厚的簿册。 那簿册的封皮是某种黑色的兽皮,上面没有字,只有一道淡淡的暗纹,像一条盘踞的蛇。 苏清南翻开第一页。 上面记满了名字。 全是羽化城及周边的人族,还有他们被卖去的地方,经手的灵矿,给出的价钱。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日期,一个地点,一个数字。 那些字迹工整得让人脊背发凉。 苏清南合上册子,揣入怀中。 转身时,石壁忽然一震,数道黑刃从暗处射来。 苏清南拔剑一扫,剑光如潮,将黑刃尽数劈碎。 那剑光在地窟中横扫而过,照得四壁通明。 黑暗深处,一个极哑的声音传来:“苏清南,你不该来。” 苏清南道:“我不来,你们便继续吃人。” 那声音沉默一瞬,道:“黑渊阁不惹你,你也别惹黑渊阁。否则,你护不住这羽化城的人族!” 苏清南笑了一声:“我护不住的时候,你们也不会留这羽化城!” 他抬手,一剑劈在石壁上。 剑光穿透石层,整座地下石窟剧烈震动。 头顶碎石纷纷坠落,像天塌了一般。 那剑光余势不减,在石壁上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像把这座地下宫殿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黑暗深处,那声音终于急了:“疯子!你敢毁我据点!” 苏清南道:“再不出来,我连你一并埋了。” 那声音再没有说话。 苏清南也不等,转身往原路走去。 每走一步,身后的石窟便塌陷一寸,像一只巨大的拳头正从地底深处往上砸。 碎石,冥灯,符文,尽数被埋葬。 他从古井中跃出时,身后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整间铺子塌了半间,尘土从门口涌出来,像一条灰色的长龙冲上了北街。 苏清南没有回头。 从北街出来时,已经入夜。 他没有去找白璃,而是先到了伏龙巷。 白璃果然站在巷口等他,见他满身石屑,袖口还有一道浅浅的血痕,眉头轻蹙:“你受伤了?” 苏清南低头看了一眼:“不是我的!” 白璃伸手,轻轻拍去他肩上的灰:“那地方,可有什么?” 苏清南将三本簿册递给她。 白璃翻开一页,指尖微颤。 苏清南道:“这只是一座城的账。黑渊阁在别处,还有更多的城,更多的人。” 白璃抬头看他:“你要去中域,是不是也是想从那里,把这条线连根拔掉?” 苏清南没有否认,只望着头顶天域的月亮。 那月亮又大又圆,像一面被雾擦过的铜镜,把整条伏龙巷都照得亮堂堂的。 可那光太薄了,薄得只能照亮表面,照不进那些地底深处的黑暗。 “羽化城的人族,能站起来了!可这天域还有数不清的铜瓦巷……” 白璃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我随你,你去哪,我便去哪!” 苏清南低头看她,眼底有风霜,也有温柔:“阿璃……” “在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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