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第四百八十一章 只要人安好,岁岁长安,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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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嬴月身形轻轻一晃。 那抹撑了无数日夜的挺拔风骨,在尘埃落定的安稳里,终于撑不住了。 方才强撑的从容坦荡,皆是万般意志堆砌出的假象。 余毒交织侵蚀五脏六腑,早已将她的肉身根基啃噬得千疮百孔。 日夜临朝理政,费心筹谋家国大事,耗尽了她最后一丝精血元气。 先前心中悬着江山社稷,吊着一口清明心气,尚能屹立不倒。 如今亲眼见苏清南归京,乱世危局暂缓,心中千斤巨石落地,那一口强行维系生机的清气,骤然溃散。 嬴月眼底的温润笑意尚未褪去,眼帘便骤然沉重,浑身气力尽数抽离。 单薄的身躯如同风中残烛,轻轻一斜,直直向前软倒。 全场文武百官哗然变色,欲上前搀扶,却见一道白衣身影已然先动。 苏清南抬手小心翼翼托住她单薄的脊背。 入手一片冰凉,躯体孱弱单薄,轻得让人心头发沉。 触手可及的肌肤毫无温热血色,只剩久病缠身的寒凉,那是被千年寒毒与寂灭煞气日夜腐蚀的枯寂体质。 方才人前从容自若的监国皇后,此刻闭着眼眸,长睫轻颤,面色惨白如纸,毫无生气,彻底失去了所有支撑之力。 满朝喧嚣瞬间死寂。 百官垂首,无人再敢言语,心底只剩酸涩敬重。 这大乾万里江山,是这位断臂皇后以半残之躯,硬生生苦守至今。 “退朝。” 苏清南声音平淡,却带着帝王不容置喙的威严,轻轻响彻殿前。 寥寥二字,压过满殿心绪,镇住满堂风雨。 他不再理会阶下文武,小心翼翼横抱起怀中之人,步履沉稳,转身走向后宫寝宫。 白璃默然随行,霜眸沉静,一路替他勘破周遭气流,隔绝百官探究的目光,默默扫清前路一切纷扰。 唐呆呆紧随其后,小脸严肃,早已将唐门疗伤秘印熟记于心,随时准备出手相助。 方才心生怅然的慕容紫,望见殿内突发变故,眼底散漫褪去,敛去所有心绪,无声跟上三人身影,主动守在寝宫外围。 皇城后宫,清心殿。 这里是嬴月平日起居理政之所,陈设简约素净,无半分皇后奢靡华贵。 一桌一椅,一卷一书,皆是朴素规整。 殿内常年清冷,唯有案头堆叠的奏折卷宗层层叠叠,无声诉说着主人日夜操劳的过往。 苏清南轻步走入内殿,小心翼翼将嬴月安置在软榻之上。 女子静静平卧,呼吸微弱绵长,眉宇微蹙,即便昏迷沉睡,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痛楚,可见毒素噬体之苦从未有片刻停歇。 那空荡荡的右袖垂落榻边,随风轻晃,刺眼至极。 曾执笔安天下、抬手定朝局的手腕,早已在昔年浩劫中陨落消散,只留一具残缺躯壳,替他守住这万里河山。 苏清南静静伫立榻前,目光落在嬴月苍白憔悴的容颜上,心底亏欠翻涌,沉沉如压千斤巨石。 世人皆颂他守山河,护苍生,是万民之主,是乱世明君。 可无人知晓,他在外逆仙伐道、踏平祸乱、纵横天地的岁月里,是眼前这人替他守住了后方所有安稳,扛下了朝堂所有暗流,咽下了孤身负重的所有苦楚。 他护的是天下万民,她护的是他的天下。 唐呆呆早已凝神静气,周身唐门灵气缓缓流转,指尖凝起精纯柔和的灵力光泽。 不多时,一道沉稳身影自殿外悄然掠入,气息内敛,身法精妙。 是唐门现任宗主,唐昊。 早在北境军情传回乾京之时他便已待命宫中,知晓皇后身中奇毒、根基崩坏,只待帝王归京便随时配合施救。 唐昊躬身行礼,不做多言,径直走到软榻另一侧,与唐呆呆分立左右。 一老一少,唐门两代顶尖高手,灵力同源,心法相通。 “陛下,臣与呆呆合力,先以唐门正统秘力打通皇后阻塞淤堵的奇经八脉,梳理残破经脉,驱散表层淤毒,为玉芽疗伤铺路。” 唐昊声线沉稳,字字笃定。 苏清南微微颔首:“劳烦二位。” 话音落,唐昊与唐呆呆同时抬手,十指结出繁复玄妙的唐门疗伤秘印。 一刚一柔,一沉一灵,两股同源的翠绿灵力如同流水涓涓而出,缓缓笼罩嬴月周身。 唐门千年秘传,最擅通脉活穴,驱淤固本,修复残络,寻常医术无法触及的经脉死角与毒素淤堵,皆可一一梳理通透。 殿内灵气缓缓流转,柔和温润,丝丝缕缕钻入嬴月破败的经脉之中。 那些被寂灭余毒与浊龙寒毒腐蚀得残破不堪、近乎堵塞断裂的经络,在唐门灵力的滋养冲刷下,一点点舒展,疏通,修复。 过程无声无痛,却精妙凶险,分毫未差。 半个时辰后,所有淤堵经脉尽数贯通,周身气血缓缓流转,原本死寂冰冷的躯体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生机。 唐呆呆收回手印,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灵力损耗不少,却眼神明亮,转头看向身侧伫立的苏清南,认真出声:“苏哥哥,经脉已通,淤毒尽散,可以开始了。” 苏清南敛去心底翻涌的心绪,郑重颔首,缓步俯身,掌心轻轻摊开。 “静心凝神。” 白璃早已悄然结印。 无量巅峰的溟妖霜力化作一层通透薄纱,无声覆在嬴月周身经脉穴位之上,牢牢锁死经脉缝隙,杜绝玉芽本源生机半分流失。 她心思通透细致,知晓九天玉芽生机太过磅礴霸道。 寻常人身根本无法骤然承载,若生机四散,非但不能疗伤固本,反而会冲裂本就残破枯竭的经脉。 故以自身道韵为锁,以霜力为笼,替这场逆天疗伤筑牢根基。 唐呆呆也立刻敛去所有松弛,小手快速掐动唐门秘印,细密的淡青色灵力游走四方,封堵殿前所有灵气缺口,勘破周遭潜藏的细微窥探气息,将整片太和殿广场化作一处安稳无扰的疗伤秘境。 殿外长廊转角,方才匆匆赶来的慕容紫止步伫立。 她远远望着殿前四人各司其职、默契相守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怅然,却无半分怨怼。 江湖风雨,朝堂浮沉,人人皆有命途,人人各有归途。 她抬手凝出一道厚重的隔音结界,笼罩整座太和殿内外,隔绝外界车马喧嚣与朝臣私语,还有市井风声。 结界落地,方圆百丈寂然无声,无人可扰,无人可窥。 做完这一切,她负手立在结界之外,静静守着这一方天地安宁,甘愿做一个沉默的旁观者。 世间守护从不止一种模样。 有人并肩同行,生死不离;有人残躯守国,负重前行;有人默然伫立,隔墙相守。 皆坦荡,皆赤诚。 所有铺垫尽数落定,苏清南再无半分顾虑。 指尖微动,人道龙运缓缓包裹悬浮的九天玉芽,醇厚温润的守世道韵层层浸润至宝本源。 原本缓缓流转的莹绿灵光骤然变得柔和绵长,不再是席卷四方的磅礴大势,化作丝丝缕缕的生机细流,顺着空气温柔流淌,缓缓渡入嬴月四肢百骸与经脉脏腑之中。 疗伤,自此开始。 白昼渐斜,日影西沉。 落日余晖漫过皇城金瓦,染红漫天云霞,而后缓缓褪去,夜幕低垂,星月升空。 从黄昏至深夜,整整一夜时光,转瞬流淌。 这一夜,皇城无眠,百官未退。 文武百官静静伫立丹陛之下,无人倦怠,无人离去,默默守候在殿外,静待他们的监国皇后浴火重生,静待帝王彻底安定朝局。 结界之内,岁月静谧,灵气绵长。 外人看不见内里光景,唯有结界中四人清晰见证着一场脱胎换骨的新生。 玉芽生机入体之初,嬴月只觉一股暖流穿透皮肉经脉。 不同于修行功法的燥热灵力,也不同于丹药疗伤的霸道药力。 这股生机温润纯粹绵长,带着天地阴阳制衡的本源之力,温柔游走在她枯竭残破的躯体之中。 下一瞬,沉寂在五脏六腑与骨髓经脉深处的寂灭余毒骤然躁动起来。 那是浊龙本源滋生的极阴煞气,是天关大战残留的天道寂灭法理,是缠绕她身躯许久、日夜腐蚀生机的致命病根。 漆黑如墨的细碎煞气潜藏在经脉褶皱与脏腑缝隙,还有骨髓深处,经年累月不断蚕食气血,崩坏根基。 往日里,这股煞气无时无刻不在噬心蚀骨,让她每一次思虑,每一次动身,每一次熬夜理政,都要承受万蚁啃噬与寒冰裂脉的剧痛。 她凭一身傲骨与一口浩然气强行压制,从不外露半分脆弱。 此刻遇上九天玉芽的至阳生机,至阴煞气相生相克,瞬间被逼得无所遁形。 丝丝缕缕的漆黑煞气从五脏六腑中剥离,从残破经脉中挤出,从枯竭骨髓中逼退,顺着周身毛孔缓缓渗出体外。 漆黑雾气萦绕在嬴月身躯周遭,与莹绿生机交织碰撞,而后被白璃的霜力瞬间冻结,碾碎,消散无踪。 一阴一阳,一灭一生,在躯体之内完成一场旷日持久的博弈。 苏清南凝神静气,半步问道的道韵持续不断渡入玉芽之中,精准把控生机输送的分寸,不多一分霸道,不少一分薄弱。 目光沉沉,一瞬不瞬落在嬴月身上,将她身躯每一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 亲眼看见她原本干枯滞涩的经脉在生机滋养之下一点点变得充盈柔软、通透顺畅。 亲眼看见她暗沉枯竭的脏腑慢慢褪去衰败死气,重新生出鲜活气韵。 亲眼看见那常年盘踞身躯、无人可解、无药可医的寂灭奇毒被寸寸根除,彻底湮灭。 目光最终落在她空荡荡的右肩袖口。 那一处断臂创口是昔日血战留下的永久创伤,经年累月被煞气侵蚀,伤口早已溃烂发黑,皮肉坏死。 经脉断绝,骨茬干枯,狰狞可怖,毫无生机! 往日里任何人见之,皆判定为终身残疾,永世无愈可能。 可在九天玉芽源源不断的本源生机滋养下,今夜奇迹悄然发生。 漆黑坏死的表层腐肉慢慢脱落剥离,干枯僵硬的骨茬被温润生机一点点浸润软化,断裂的经脉末梢缓缓复苏,延展,新生。 原本狰狞丑陋的断臂创口从死寂荒芜慢慢生出粉嫩鲜活的新肉,层层堆叠,缓缓愈合。 溃烂消退,暗沉尽褪,创口慢慢平复光滑。 一夜时光,漫长又短暂。 苏清南全程凝神守护,心神高度集中,不敢有半分松懈。 看着她熬过毒煞剥离的剧痛,看着她残破的身躯一点点重焕生机,心底的亏欠与珍重愈发深沉厚重。 世人皆赞嬴月贤后风骨,临朝沉稳,监国贤明,是大乾百年难遇的社稷之臣。 唯有他知晓,这份风骨背后是多少日夜的咬牙硬撑,是多少常人无法承受的疾苦伤痛。 她本可安居深宫,安稳一生,荣华一世,却为了他的江山,为了他的大道,为了天下苍生,自困朝堂,身负残伤,受尽苦楚。 夜色渐尽,东方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 长夜终破晓,晨晖落皇城。 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洒落太和殿琉璃金瓦,天光清亮,万物新生。 整整一夜的逆天疗伤,至此落幕。 萦绕在嬴月周身的漆黑煞气彻底消散无踪,半点无存。 盘踞她身躯许久、濒临夺命的寂灭余毒,被九天玉芽本源生机彻底根除。 五脏六腑全然修复,经脉骨髓重焕生机,一身枯竭气血尽数充盈。 那张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面容,终于泛起一层温润通透的淡淡红晕。 眉眼间积压许久的疲惫与倦怠,还有死寂,尽数褪去。 久病沉疴,一朝尽愈。 当视线落向右肩之时,依旧是空荡垂落的素色衣袖。 断臂平整光洁,伤痕愈合完美,再无往日狰狞溃烂之态,肌肤温润如常,却终究无新生肢体。 苏清南心底了然。 九天玉芽,调和阴阳,固本培元,根除毒煞,活死人愈沉疴,逆天无比。 可它能修复腐朽根基,重塑破损脏腑,滋养枯竭气血,却无法凭空造化血肉,重塑断肢。 今夜疗伤是治标,而非治本。 它替嬴月捡回了一条性命,稳住了大道根基,让她彻底摆脱毒煞噬心的无尽痛苦,从此体魄康健,再无病根拖累。 那缺失的一臂是肉身命格的破损,是天道残缺的定数。 想要断臂重生,血肉再造,命格圆满,尚需更深层次的大道蜕变与神魂升华,还有天命破局。 这条路漫漫且艰,远非一枚天材地宝便可一蹴而就。 白璃缓缓撤去周身霜力屏障,轻声开口,一语道破:“玉芽生机,润脉活腑,祛毒固根,已是极限。肉身残缺,命格有缺,非草木至宝可补。她此番脱胎换骨,褪去百病煞毒,体魄远超常人,寿元绵长无碍。唯独断肢,需待他日道心圆满、神魂破境,方有一线重生之机。” 苏清南微微颔首,眸光沉静:“无妨……只要人安好,岁岁长安,便足矣!” 闻言,白璃脸色一红,撇过头去。 “你说嬴月,盯着我看做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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