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扯了扯领口，黑着脸伸出手：“什么情报？查清楚那架U-2是怎么掉下来的了？” 情报主管咽了口唾沫，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去，压低声音开口： “先生，我们潜伏在那边的一名高级暗桩，买通了一个给南苑基地送副食品的采购员。据那个采购员醉酒后透露，他们基地里之所以能搞定高空飞机，主持大局的核心人物，根本不是老大哥派去的专家。” 艾伦翻开文件夹，扫了一眼上面的英文报告，眉头拧成了麻花：“不是老大哥的专家？那是谁？他们那边还有其他的什么有能力的专家吗？” 情报主管指了指报告中间的一行字，“先生，我们得到的情报说，这次我们的U-2出问题，包括对方研制出新的高空拦截机，很有可能跟一个只有十一二岁的少年有关系！” “基地里所有的老院士，甚至连军方的高层，全都围着那个十来岁的小孩转，叫他小总师！” 办公室内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空军参谋长伸过脑袋看了一眼报告，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像是在看一本童话书。 艾伦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他啪地一下合上文件夹，顺手直接扔进了脚边的废纸篓里： “十一二岁的少年？主持研发两万米高空的截击机？还把我们的U-2给逼降了？” 艾伦转过头，指着情报主管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脑子被驴踢了吗？这种连三流科幻小说都不敢编的蠢话，你也敢拿到我的办公室里来？十一岁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还在泥巴地里玩弹珠、尿裤子呢！” 情报主管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可是先生，这条线是我们花了五万美金维护了三年的........” “闭嘴！” 艾伦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钢笔滚到了地上： “肯定是潜伏在东方国家的那帮混蛋情报员，查不到真东西，又怕被我们撤职，所以胡编乱造出这么个荒唐的故事，想要骗我们的活动经费！” “通知财务处，立刻把远东站这个季度的特别经费砍掉一半！” “告诉底下那帮人，不要搭理这些满嘴跑火车的王八蛋！再敢发这种侮辱我智商的垃圾电报回来，我把他们全送去阿拉斯加挖土豆！” 情报主管大气都不敢喘，弯腰从废纸篓里把文件夹捡起来，连连点头： “是，先生，我这就去训斥他们，让他们把精力放在追查老大哥的专家团队上。” 说完，情报主管夹着尾巴，倒退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艾伦端起桌上剩下的半杯冷咖啡灌进嘴里，还在那儿骂骂咧咧：“十一岁的总设计师？真当老子是三岁小孩那么好糊弄！” 他做梦也想不到，被他当成废纸扔进垃圾桶的那几句话，就是整件事最核心的真相。 ........ 大洋彼岸的鸡飞狗跳，传不到四九城南苑的地下。 为了把跟老大哥交换的资料赶出来，段老、柳老带着二十几个绘图员和技术骨干，在地下基地的会议室里整整关了七天。 易有为也没闲着。 哪些气动数据可以给，哪些核心的边界层控制算法得留一手；蜂窝铝板的胶水配方怎么写才能让他们造出来可用、但性能又比国内的差上百分之十，这些全得他亲自把关。 他拿着红蓝铅笔，在描好的硫酸纸图纸上一张张核对，把关键参数做了一点极其隐蔽的向下修正。既能保证老大哥拿到手能把飞机造出来升空，又绝不会让他们摸到两万一千八百米的极限门槛。 老头子们看着易有为在那里熟练地“留一手”，一个个乐得胡子直翘，直夸这孩子不光脑子聪明，心眼儿也多，半点亏都不让国家吃。 到了第七天傍晚，夕阳把南苑机场的跑道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地下会议室里，最后一份装订成册的蓝皮技术资料盖上了保密章，被机要干事锁进了铁皮箱子里，连夜送往外交部。 “呼——总算是干完了！” 石望山把手里削秃了的铅笔往桌上一扔，仰头靠在椅子背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节咔吧咔吧响。 何镇远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着镜片，揉了揉发酸的眼眶：“这七天，比我当年在航校通宵画图还要累人。” 屋里的绘图员们也全都趴在了桌子上，有的直接枕着胳膊打起了呼噜。 易有为放下手里的钢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手腕。 这几个月在基地里，先是改高空验证机，接着逼降U-2，然后又是拆解测绘、搞蜂窝复合材料，最后这七天还高强度审完了整套图纸。就算他身体素质经过系统强化，这会儿脑仁儿也有些发胀，眼皮子直打架。 段老端着搪瓷茶缸走过来，看了一眼易有为眼底的血丝，伸手在他脑门上摸了摸，语气里满是心疼： “有为，这摊子活儿算是彻底清了。剩下的J57发动机叶片成分化验，李老他们组得磨上两三个月才能出结果，你守在这儿也没用。” 段老顿了顿，转头跟旁边的柳老商量： “要不，让有为回家休息一段时间？算算日子，这孩子从过完年进基地，除了中间回去过五天，这都快小半年没回四合院了。再不放人，他那个八级工大伯非得提着扳手来咱们基地要人不可。” 柳老这回没有争抢，点了点头： “是该回去歇歇了。弦绷得太紧容易断，这几个月有为的功劳顶得上咱们几个老头子干十年了。听段老的，有为，收拾东西回家住阵子，什么时候歇够了，什么时候再来！” 易有为算了算时间。 脑子里塞满了海量的工艺数据，正好也需要一段清静日子，在家慢慢把这些知识点梳理消化一下。 而且这么久没见大伯和大伯母，也不知道一大妈按着崔老给的方子吃药，心口疼的毛病彻底好了没有。 “行，那我就听段老和柳老的，回去歇几天。”易有为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一听易有为答应回家，几个老头子比自己放假还积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