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排结束时，全岛供电恢复。 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 无人机控制器重新启动，灯船也浮出海面。 准备好的效果完整呈现。 工作人员下意识发出惊叹。 姜眠站在仪式台上看了几秒：“挺漂亮。” 策划负责人松了口气：“那还按原计划？” “按简化版。” “这些灯呢？” “留作备用。婚礼现场不需要像大型演唱会，宾客也不用举荧光棒。” 她走下仪式台。 傅安衍拿过她的鞋，弯腰放在她脚边。 姜眠扶着他的肩穿好：“傅总今天适应得挺快。” “你让关灯的时候，我已经算过应急路线。” “算出什么？” “从仪式台到最近室内区域，一百七十六米。沿路有两处遮雨亭，移动电源可以支持四小时。” “现在没下雨。” “天气预报更新了。” 傅安衍把手机递给她。 婚礼当天的天气图标，从阴转多云变成了暴雨。 降水概率百分之七十八。 三小时最大降雨量，四十一毫米。 群里安静不到两分钟，新的消息飞快刷屏。 傅老太太建议推迟日期。 楚天阔要求立刻启用室内场地。 霍砚辞已经把三家气象服务公司的数据同时发来，结论很统一。 那场雨大概率躲不过。 当晚，婚礼团队重新集合。 室内宴会厅的图纸铺满长桌。 楚天阔开口：“仪式转到室内。日期不用改，流程也能保留。” 傅老太太难得和他站在同一边：“安全最重要，露天区域风太大。婚纱湿了，人也容易着凉。” 策划负责人提出折中方案：“可以推迟三天。后三天的天气都很好。” 姜眠问：“宾客行程呢？” “需要重新确认。” “工作人员呢？” “也要重新协调。” “传统工艺团队已经到了，食材和花材都按原日期运输。推迟三天，很多东西得重来。” 楚天阔合上天气报告：“这些损失楚家承担。” “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姜眠把报告翻回第一页。 “剩下那部分叫折腾。” 傅安衍看向她：“你想保留原日期？” “保留。” “露天仪式？” “也保留。” 傅老太太立即坐直：“眠眠，雨太大，伞都撑不住。” “所以做两套方案。” 姜眠拿笔在场地图上划出两条动线。 “天气能走露天，就走原路线。雨势超过安全标准，十分钟内切到室内。宾客座位、音响、仪式台全部做双份基础配置。” 策划负责人快速计算：“成本会增加。” “从取消特效的预算里出。” “露天区的排水需要重做检查。” “明天查。” “那新娘休息区和室内场地之间要搭防雨通道。” “搭。” 姜眠放下笔。 “天气下雨是它的事。我结婚是我的事。” 没人再提延期。 傅安衍当晚带着工程团队重新检查排水口、遮雨棚、备用电源和防滑区域。 他蹲在排水沟旁，用手电照进最里面。 工程负责人拿着检测表：“傅总，这一段下午已经通过验收。” “再放水。” “现在？” “现在。” 十分钟后，储水箱开启。 大量清水沿着仪式区边缘冲下去。 两个排水口速度偏慢。 滤网拆开，里面堵着彩排时掉落的包装薄膜和几片叶子。 工程负责人脸色变了。 真等暴雨来了，这点东西足够让入场通道积水。 傅安衍将湿掉的手套摘下来：“全岛排水口重新查一遍。” “今晚全部查完？” “查完再休息。” 消息传到楚天阔那里时，他正在室内通道独自排练。 送女儿入场的路线只有六十多米。 他已经走了八遍。 婚礼指导站在旁边，轻声提醒：“楚先生，步子可以再慢一点。您和姜小姐需要配合摄影机的位置。” 楚天阔退回起点。 “再来。” “您的左手放松，右臂抬高一点，让姜小姐挽得舒服。” 他照做。 走到一半，指导喊停。 “这里需要看一眼新娘。” 楚天阔转头。 身边没有人，他却停了很久。 二十三年前，他没能等到楚玥带着孩子回家。 二十三年后，他要亲手把女儿交给另一个人。 那中间缺掉的日子，谁都没有办法补。 楚天阔重新抬脚。 这次走得更慢。 姜眠来找傅安衍时，正好从侧门看见这一幕。 楚天阔走到仪式台前，按照流程伸出手。 空荡荡的。 他低头看了几秒，抬手按住眼角。 婚礼指导识趣地背过身。 姜眠站在门边，没有立刻过去。 楚天阔放下手，准备再走一遍。 她这才推门：“爸。” 楚天阔动作一顿：“你怎么过来了？” “找傅安衍。他去查排水，顺便抓到一个半夜偷偷加练的人。” “我只是熟悉路线。” “六十米走了九遍，您准备竞走裁判证？” 楚天阔拿起旁边的流程表：“室内路线和露天路线不一样，我需要都记住。” 姜眠走到他面前，挽上他的手臂：“那再走一次。” 楚天阔没动。 姜眠侧过脸，看见他眼底残留的一点红。 她停了两秒。 “爸，你是不是哭了？” “爸，你是不是哭了？” 楚天阔迅速否认：“没有。” 姜眠仍挽着他的手：“那您眼睛怎么红了？” “风吹的。” “室内哪来的风？” “中央空调。” 婚礼指导默默看向头顶。 空调出风口离这里还有七八米。 楚天阔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设备功率很大。” “行。” 姜眠没继续拆穿。 “明天要是有人问，我就说楚氏的中央空调劲太足，隔着七八米能精准攻击董事长的左眼。” 楚天阔沉默几秒：“右眼也有一点。” “这就合理多了。” 她挽着他走回起点。 婚礼指导重新站好：“楚先生，姜小姐，室内路线从这里开始。走到第三组灯下时稍微停一下，方便摄影师取景。” 楚天阔低头确认姜眠裙摆的位置。 “会不会走太快？” “您刚才那速度，办完婚礼能直接参加慢放镜头评选。” “正式仪式要稳。” “稳和静止还有一点区别。” 姜眠拉着他往前。 楚天阔配合她的速度走了两步，又悄悄慢下来。 她没催。 这段路他等了太久。 多走几十秒，也不会耽误谁吃席。 两人走到仪式台前。 那里暂时没人。 楚天阔按照婚礼流程，抬起姜眠的手。 手指将要松开时，他又握紧了一点。 姜眠问：“忘词了？” “没有台词。” “那您卡在哪？” 楚天阔看着她：“明天由你决定。” “决定什么？” “什么时候放手。” 婚礼流程原本写得很清楚。 送亲长辈将新娘的手交给新郎。 楚天阔将那一页改了。 他带她走到傅安衍面前，之后怎么选，全由她自己。 姜眠可以主动伸手。 也可以站在那里，等傅安衍来接。 还可以临时决定先让所有人等一会儿。 “您这项改得不错。” 楚天阔低声说：“我没资格替你交给谁。” “您是我爸。” “所以我送你走这一段。” 他说得很慢。 “剩下的路，你自己选。” 姜眠看了他一会儿。 “好。” 婚礼前一晚，亲友陆续抵达海岛。 暴富和满格也被接了过来。 为了防止两只猫冲进仪式区，婚礼团队专门准备了独立休息室、猫爬架和三道防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