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一毒士,宋家小妹倒追
第143章 张小六跪求陈国良相助:还请国良兄,救我!
水!
从张小六的头顶浇下来,顺着脸颊和脖颈往下淌,枕头和被褥都湿了一大片。
睡在张小六身边的两个女人尖叫着跳下床,然后缩到墙角去。
而张小六则是猛地呛了一口水,他整个人像触电一样从床上弹起来。
只见这位东北军少帅手忙脚乱地抹着脸,他的嘴里还含混地骂了一句:“妈了个巴子的……谁他娘的……”
张小六的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因为陈国良把空桶往地上一扔,铁皮桶在木地板上滚了两圈,发出一阵空洞的哐当声。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小六,目光里既没有客气也没有温度。
只有鄙视!
而此时,门口站着的那两个东北军卫兵这时候反应了过来。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立刻拔出了手枪,枪口指向陈国良。
另一个虽然没有拔枪,但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这时!
走廊里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又有几个穿便服的东北军士兵围拢过来,把门口堵了个严实。
而陈国良身边的几个警卫班成员几乎是同时动了。
八个人并排拦在陈国良身前,每人手里都端着一支冲锋枪,枪口朝外,腰背挺直。
冲锋枪的枪身在灯光下泛着暗灰色的光泽,和东北军卫兵手里的驳壳枪比起来,光是长度就压了一头。
走廊里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捏住了,一时间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楚。
张小六的几个卫兵面面相觑,他们手里的枪口抬着,但没有扣扳机。
因为他们看见了对面那八支冲锋枪,也看见了挡在最前面那个年轻人脸上的表情。
陈国良拨开挡在身前的陈志远,往前迈了一步。
他把大衣的扣子解开,露出里面的军装衬衫。
然后陈国良抬起右手,他一颗一颗解开衬衫的扣子,敞开衣襟。
灯光照在陈国良的胸膛上。
那上面纵横交错,至少有十几道伤疤。
最显眼的是左肋下方那一处,弹片撕开的伤口边缘至今还没完全长平,形成一个掌心大小的凹坑。
陈国良就这样敞着衣襟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扫过门口那几个卫兵的脸:“我这身伤,有很多是打鬼子留下来的。”
陈国良顿了顿,他的目光直视众人:“你们要是觉得我陈国良该吃枪子,现在就可以扣扳机。”
“我没死在鬼子手里,要是死在自己人手里,那也算是我命里该有。”
“我只是失望!”
“身为夏国军人!”
“张大帅在皇姑屯被鬼子设计身亡。”
“你们的枪!”
“不对准鬼子去报仇,对准自己的同胞!”
“对准杀鬼子的同胞?”
“告诉我!”
“这就是你们的选择吗?”
走廊里没人说话。
那几个东北军卫兵的目光在他胸膛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有人把枪口悄悄放低了几寸,有人把手从枪套上松开。
面对陈国良这么一个举世皆知的抗日英雄。
他们属实是有些心虚。
陈国良把衬衫扣子重新系好,把大衣裹紧。
然后转过身,看着还坐在湿透的被褥里发愣的张小六,声音拔高了半度:“少帅,你父亲是死在谁手里的?”
张小六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是东洋人。”陈国良替他说了,“皇姑屯那段铁轨,炸药是东洋人埋的。”
“你父亲坐的那节车厢,是东洋人炸的。”
说着,陈国良往前走了一步,离炕床更近了几分。
他的目光扫过炕床上还没收起来的烟枪、散落的烟泡、满地的碎纸屑。
最后落回张小六那张被冷水浇得发白的脸上:“而你!”
“不思考如何为自己的父亲报仇,却在这儿吸大烟,搂着女人,过你的快活日子。”
“现在关东军在浑河南面架着炮,炮口对着你奉天城。”
“杨宇霆天天往东洋领事馆跑,常荫槐在背后拉帮结派。”
“难道你就是这样为父报仇的?”
张小六坐在湿透的褥子上,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他脸上的表情有着说不出的僵硬。
“眼下!”
“外头的人现在都在说张老帅是条龙,生了个崽是条虫。”
“说你张小六连你父亲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我原以为这些都不过是一些鼠目寸光之辈,毕竟少帅身上的压力和担子。”
“不是他们能够想象的!”
“但如今!”
陈国良低下头,看着张小六的眼睛:“我觉得我错了!”
“原来!”
“所谓的三十万东北军少帅!”
“不过是一个醉生梦死,一个只会在女人怀里麻痹自己的废物!”
“是一个连杀父之仇,都不敢报的孬种。”
此刻!
室内的温度几乎是冷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呼吸声。
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陈国良这番话简直是像揪着张小六的领口狂抽。
压根就没有给张小六留任何的面子。
这可是三十万东北军的少帅啊!
在关外这片地区。
张小六!
就是这里的土皇帝,就是这里的天。
在此之前!
能够如此对张小六的,也只有张大帅一人而已。
如今!
张大帅身死!
即便是东洋人,在表面上也是对张小六会保持必要的尊敬。
而眼下这位名震大夏国的将军,竟然敢这样对张小六说话。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难以想象!
而更让众人感到极度震惊的是,面对陈国良的痛骂。
身为东北军少帅的张小六竟然逐渐冷静了下来。
他非但没有因为陈国良将冷水浇在自己的身上,没有因为陈国良的痛骂。
而恼羞成怒!
反而是整理了衣裳,态度端正的坐在陈国良的面前。
他神色颓然的点了一根烟,随即说道:“你说得对。”
“你说的没错!”
“旁人都说我张某人坐拥三十万精锐东北军。”
“是大夏国最强大的军阀。”
“但我却担不起自己的责任,甚至连为父亲报仇都做不到。”
“陈将军!”
“汉卿无能!”
“希望陈将军能够助我,摆脱困局。”
谁能想到!
张小六面对如此羞辱、痛斥自己的陈国良。
竟然直接开口求助!
这一幕简直是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
“少帅!”
“你想我助你,但在这个地方商议国家大事。”
“想来!”
“也是个草台班子吧?”
“若是张少帅希望在这烟花柳巷之地。”
“和我商量国家大事的话,恕陈某人不奉陪了。”
听到陈国良这么一说,张小六立刻反应了过来。
“回府!”
“回府!!”
“陈将军,你若是不介意的话。”
“回府中!”
“和我商议之后的事情,如何?”
听到张小六这般邀请,陈国良才点了点头。
只见张小六迅速穿戴好衣服,带着陈国良等人坐上小轿车。
便往督军府中驶去。
……
轿车穿过奉天城几条主街,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街道两侧的电线杆在车灯光束里一根接一根地往后退去,路灯的光晕隔着一段距离就被黑暗吞掉大半。
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辆黄包车贴着路边慢跑,车夫缩着脖子,把领子竖起来挡风。
督军府的大门敞着,门口的值班卫兵远远看见车牌就立正敬礼。
轿车没有减速,直接驶过门洞,在院子里的青砖地面上碾出两道浅浅的车辙。
车轮停下来的时候,前院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正好罩住车顶。
张小六先下了车,他站在车门旁边等了两秒钟,等陈国良也下来之后才迈步往台阶上走。
他的头发已经用随身带的毛巾擦了半干,但领口和肩章上还有几片深色的水渍,在灯光下显得不太体面。
张小六没有理会这些,他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像是急着要把方才那些狼狈甩在身后。
廊下的风灯已经点亮,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张小六推开书房的门,侧身让了让,示意陈国良先进。
陈国良没有客气,迈步走进去,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这间书房比陈国良想象中宽敞,靠墙一整排书柜,柜门是玻璃的,能看见里面齐整的书脊。
办公桌摆在靠窗的位置,桌面上摊着一份地图,旁边搁着半截没削完的铅笔和一只翻开的怀表。
桌上的茶壶已经凉了,壶嘴旁边积了一层浅褐色的茶渍。
张小六跟进来,把门带上,然后走到桌边把茶壶拎起来晃了晃,又放下了。
他站在桌角旁边,双手扶住桌沿,像是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
犹豫了几秒钟,他还是绕到办公桌后面坐了下来,两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握在一起。
“陈将军。”张小六开口,声音比方才在公馆里沉了几分,“你方才说的话,每一句我都记着!”
“我并非不识好歹之人,只是身在这个位置上。”
“压力实在太大!”
“而我!”
“却束手无策!”
“陈将军!”
“这一次我请你来东北,其实是请将军你来救我!”
陈国良在他对面拉了把椅子坐下,椅腿在地上蹭出一声短促的响动。
他没有急着接话,而是先看了一眼桌面上摊开的那份地图。
地图上红蓝标注密布,山海关、锦州、奉天、长春、哈尔滨几个地方都画了圈,有些圈边上还写了小小的问号。
“少帅。”陈国良开终于开口了,“我知道你难。”
“你父亲在的时候,关外各方势力还能看他的面子保持平衡,他一走,平衡就破了。”
“这不是你的错,是你接手的时机太差。”
张小六的手指在桌面上紧了紧,没有吭声。
他感觉自己终于是遇到了知音。
眼下这个男人,能够看穿自己的所有困境。
“我今天既然来了,就不会只说几句难听话就走。”陈国良说着,把身子往前倾了倾,把手肘搁在膝盖上,目光直视着张小六的眼睛,“你现在的处境,我替你捋一捋。”
“你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对,随时打断我。”
张小六点了点头:“陈将军,你但说无妨。”
陈国良伸出右手,竖起了第一根手指:“第一桩,你的位置坐不稳。”
“张大帅在的时候,靠的是几十年积攒的资历和威望,关外军上上下下都服他。”
“你才接手几个月,年纪轻,没打过几场像样的仗,关外军那些老人嘴上不说,心里未必把你当回事。”
“这是你最大的软肋,比东洋人那几门炮还麻烦。”
张小六的嘴角往下压了压,没有反驳。
不得不说!
陈国良的这番话,简直是点到了张小六最痛的地方。
陈国良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桩,你身边有刺。”
“杨宇霆、常荫槐这些人,在关外军里经营了十几年,门生故旧遍布各部。“
“他们表面上叫你少帅,背地里拉帮结派,杨宇霆三天两头往东洋领事馆跑,他谈的是什么,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
张小六的手指松开了,又握紧,指节泛出一点白色。
说到底!
这是主少国疑的具象化表现。
尽管东北!
远远算不上一个国。
陈国良没有停顿,竖起了第三根手指:“第三桩,外面有狼。”
“关内那边,北伐军已经拿下了北平、津门。”
“除了关外地区之外,整个大夏基本都落入了青天党的手中。”
“关外这边,关东军在浑河以南已经把炮架好了,本庄繁的胃口你比我清楚,他等的就是一个借口。”
“只要奉天城里乱起来,他的兵十分钟就能冲进火车站。”
张小六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些。
陈国良竖起第四根手指,声音稳得像铁:“第四桩,东洋人没打算给你留活路。”
“他们要的是整个东北,不是你的效忠。”
“你父亲跟他们周旋了那么多年,最后死在皇姑屯的铁轨上。”
“你现在坐在他坐过的椅子里,东洋人嘴上说着合作,手里攥着的却是刀。”
“你信不信,在不久的将来。”
“它们的刀会突然落下来。”
“毕竟按照《田中奏折》的说法,奉北是它们势在必得的地方。”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窗外的风吹动书柜的玻璃门,发出一声极轻的震颤。
张小六垂下眼睛盯着桌面,喉结动了动,好一会儿没说话。
等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声音带来了几分颤抖,他对陈国良的语气也是变得更加平和了一些:“还请国良兄!”
“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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