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是吴少雄！” “这不就是前两天开发布会那个吴警司吗？当时还把马志超说得罪大恶极，悬赏一百万要抓他！” “表面上正气凛然，背地里竟然玩这种手段？” “这不就是拿自己人出来背黑锅、冒领功劳？” “太黑了吧！” 不少市民越听越气，胸口那股火一下子被点了起来。 当然，也有一大批人八卦之魂当场燃烧，纷纷抓起电话开始通知亲戚朋友。 “喂，阿友，快开亚视！有超级大新闻，卧槽，劲爆到离谱！” “阿霞，别吃饭了，赶紧看亚洲台，新闻反转了！” “TVB先别看，马上转亚视！” “睡什么睡，起来看大瓜！亚视这次爆了！” 这一刻，港岛不知道有多少家庭，一边死死盯着电视屏幕，一边疯狂给熟人打电话。 无数观众陆续打开电视，把频道切到亚视。 原本还在看TVB晚间新闻的人，也一个接一个改台。 亚视收视率就像坐上火箭一样，疯狂往上窜。 至于TVB那边的收视率，则像被人一刀捅穿了水袋，哗啦啦往下掉，几乎快要见底。 就在全港观众还没从第一段录音里缓过神时，亚视主持人又抛出了第二颗重磅炸弹。 “根据马志超先生接受本台采访时透露，在陈永仁被警方击毙后不到二十分钟，吴少雄警司曾主动联络他，并以商谈恢复警员身份为由，约他前往一处烂尾楼见面。” “然而马志超先生抵达附近后，却发现现场早已埋伏了大量警员。若非他及时察觉异常并迅速逃离，恐怕也会在当晚命丧现场。” “接下来，我们将播放马志超先生提供的另一段录音。” ——“喂，吴Sir？你什么时候帮我恢复身份？现在只有你知道我是卧底。” ——“见面？可以，我也正好有重要事情和你谈。” ——“三十分钟后，长兴街三十六号。那里有栋烂尾楼，你去那里等我。” ——“好，没问题。” 录音结束。 全港再次哗然。 这一次，市民们的怒火几乎彻底炸开。 “这个吴少雄还是人吗？” “居然骗卧底去埋伏圈？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这就是保护市民的警队？” “简直丧心病狂！” “我一个古惑仔听完，都觉得自己像良好市民！” “连我这种混江湖的都忍不住同情马志超，这也太惨了吧。” “当卧底果然没好下场！” “这水也太深了！” “等等，我突然想到一件很可怕的事……陈永仁不会也是卧底吧？然后被吴少雄杀了拿去顶锅？” 随后，电视画面开始播出马志超的独家采访片段。 十年卧底经历。 街头火拼。 被警方搜查。 被关进警署。 女朋友离开。 一件件零碎又压抑的往事，被镜头前那个头发凌乱、眼眶通红、满脸憔悴的男人一点点说出来。 那副疲惫到近乎破碎的模样，顿时让不少观众心里发酸。 “太惨了。” “警队必须给他一个说法！” “马志超，我们之前真的误会他了。我前几天还骂他骂得那么难听，现在想想，真对不起他。” “我还接受过街头采访，说这种人应该枪毙。现在我正式向马志超先生道歉。” 之前骂得有多狠，这一刻不少人心里的愧疚就有多深。 短短一晚，马志超在港岛市民心中的形象，开始发生惊天逆转。 到了采访最后，画面里的马志超看着镜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我知道，现在港岛还有很多伙计，仍然潜伏在各大社团和犯罪集团里。” “我想提醒所有还在做卧底的人，好好想清楚。” “卧底这条路，真的没有好结果。” “你们每一天都要提防身份暴露，随时可能被人砍死、被人灭口。” “可更可怕的是，有时候害你的未必是敌人，而是你背后那些所谓自己人。” “这段时间，我一直睡不安稳，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了……” …… …… 这二十分钟的新闻里。 收看亚视的，不只是普通市民、古惑仔和各路犯罪集团成员。 还有一批特殊的人，也同样守在电视机前。 警方卧底。 正如马志超所说，港岛社团众多，各类犯罪组织盘根错节，因此警方派出去的卧底自然也不算少。 而今晚这条新闻一播，所有潜伏在黑暗里的卧底，几乎都生出了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凉。 心里的怒火，也一下子压不住了。 其中一人，就是潜伏在圣育强中学的曹达华。 曹达华。 表面身份，是个混迹街头的古惑仔。 可真正的底子，却是一个惨到不能再惨的警方卧底。 他那些老友，不是卧底，就是线人。 结果到最后，一个接一个全都没了命。 他家里供着的牌位，早就摆满了一大片。 十几个牌位排在那里，阴森得让人头皮发麻。 甚至连曹达华自己也不确定，哪天会不会因为身份暴露，被人乱刀砍死。 所以他干脆提前给自己也准备了一块牌位。 而当他看见马志超这条新闻时，整个人瞬间被怒火冲上头顶。 被上司出卖。 被自己人丢出去背锅。 这种事，几乎精准扎进了每个卧底心里最害怕的地方。 尤其当马志超说出那句“做卧底没好下场，每天提心吊胆，还可能被自己人拿去顶罪”时，曹达华的精神差点当场破防。 这不就是在说他吗？ 他卧底多少年了？ 从当年一个精神靓仔，一路熬成现在这个邋遢发福的中年大叔。 说不定今天马志超遇到的事，就是明天他曹达华要面对的结局！ 这一刻，曹达华彻底绷不住了。 辞职这个念头，开始在他脑子里疯狂膨胀。 晚上。 回到家后，他直接拨通了上级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那头便传来黄柄耀满含期待的声音。 “阿达，是不是军火走私那条线有新消息？” “耀哥，我打这个电话，就是要跟你说一件事。” 曹达华深吸一口气，直接吼道：“我要辞职！” “这卧底我不干了！” 黄柄耀：“……” 电话另一头安静了几秒。 随后，黄柄耀才慢悠悠问道：“你是不是也看了今晚亚视那条新闻？” “没错，我就是看了！” 曹达华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火气一下子炸了出来。 “你看看马志超，当卧底有什么好处？” “我现在连自己是警察都不敢跟别人讲！” “婚不敢结，女朋友也跑了。” “我都四十多岁了，还一个人孤零零过日子！” “每天都怕被人发现底细，然后拉到巷子里乱刀斩死！” “而且我不但要防外面那些烂仔，还要防自己人背刺！” “这种日子，我一天都不想再过！” 黄柄耀静静听着他一顿狂喷。 两人认识二十多年，关系早就不只是普通上下级。 所以这顿骂，他没有打断。 曹达华足足骂了二十分钟，才终于把气喘匀了一点。 黄柄耀这才抹了抹脸上根本不存在的口水，慢条斯理地开口：“阿达啊，我听说钵兰街最近来了几个新货，又白又洋气。” “不如这样，今晚我请客。” 曹达华：“……” 下一秒，他气得破口大骂：“猪头耀！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来这一套？” “我现在跟你讲正事！” “我要辞职！” “麻烦你严肃一点行不行？” 黄柄耀反问：“那你到底去不去？今晚钵兰街，走不走？” 曹达华又气又憋，最后还是咬牙骂道：“去！当然去！” “我要一挑二！” “穷死你这个死扑街！” 黄柄耀嘿嘿一笑：“两个？你顶不顶得住啊？上次你好像十分钟就出来了。” 曹达华瞬间暴怒：“滚！” 然后，话题就这么彻底歪了。 曹达华也再没继续提辞职。 一个小时后。 两个老男人鬼鬼祟祟地出现在钵兰街。 一口气点了四个洋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