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英抽空又安慰了闺女几句。 李晓娟摇摇头，擦了擦眼泪，反过来拉住张文英的手，笑着说：“妈，我不疼，谢谢你。” 这一巴掌打碎了她最后一点父女情分，却也让她彻彻底底踏实了，从今往后，她就只有妈和妹妹、奶奶，没有这个爹了。 街坊邻居见闹也闹完了，人也走了，也就各自散开，临走前还都安慰了张文英几句，夸她硬气，夸她说得对做得对，早就该跟这种男人离婚过好日子了。 张文英一一谢过，等忙完关了店门，一家人坐下来缓神。 老太太坐在凳子上，还气得直喘：“这个小兔崽子，我真是瞎了眼才生了这么个东西，以后他再敢来，我就拿擀面杖打断他的腿！” 张文英给老太太倒了杯热水，又给李晓娟冰了个毛巾敷脸，笑着安抚道：“娘，您别气了，他今天挨了这一顿，一时半会儿也不敢再来了，就算再来，我们也不怕他。” 要是不想要他那张老脸，那就尽管来。 张文英并未把李建国放在眼里，心情不错忙完了手头的事情。 今天又净赚了小一百，开心。 毕竟，李建国一个月的工资也没有一百呢。 她一天赚的，就比他一个月的工资还多。 九点来钟关了门，张文英带着几个人开开心心回了家。 只是刚到老宅门口，就看见几个孩子在大门口跳皮筋，嘴里还念念叨叨的。 “奶奶的头，像皮球，一脚踢到百货大楼，百货大楼卖皮球，奶奶的头，装猪油。 装了猪油做灯油，烧干奶奶的头，点灯照亮咱家的楼。” 张文英皱眉一看，陪着孩子玩的是何家大舅的两个孩子。 而她的小孙子就站在一旁拍手叫好。 不知为何，张文英听了心里有点不舒服。 虽然那是何家的孩子，有可能他们口中的奶奶并不是她，但张文英依旧觉得心里堵得慌。 下一秒，就见还在牙牙学语的小孙子也跟着唱了起来：“奶奶的头······像皮球·······” 张文英的闹脾气一下就上来了。 “小王八蛋，这是谁教你们的？看我不撕烂你们的嘴！” 何家的两个孩子吓了一跳，忙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倒是她的小孙子被这一嗓子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手里的弹弓也掉在了地上。 何家的两个孩子一见情形不对，拉着小表弟就跑。 等跑进了院门，竟趴在门边朝张文英扮了个鬼脸。 “我小姑说你是个坏奶奶，你的头就是像皮球，割着下来只能装猪油。 我们说了，以后回村了也还会说，有本事来打我们啊。” 张文英冷冷看着那三个孩子。 何彩凤没办法从自己这里讨要好处，就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指使几个孩子来编排自己。 那就让她编排吧，她又少不了几块肉。 眼珠子一转，张文英从怀里掏出一把水果糖，朝那几个孩子晃了晃：“来来来，奶奶这儿有糖，你们过来吃糖。” 何家两个孩子顿时瞪大了眼珠子，口水也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他们毕竟还是孩子，哪里经得住糖果的诱惑，犹豫了一下，便慢慢挪了过来。 张文英蹲下身，把糖一颗颗塞进他们手里，然后，揪着他们的衣领就朝他们屁股上狠狠扇了几巴掌。 “让你们不学好，让你们编排长辈，让你们满嘴胡话！” 张文英一边打一边骂，手上的力道半点没留情。 两个孩子被打得哇哇大哭，手里的糖也掉在了地上。 “你就是坏奶奶，你就是坏奶奶！”两个孩子一边哭一边喊，声音尖锐刺耳。 “就是，我小姑说了，你是老不死的，你活该没人养老！” 张文英的手一顿，脸色沉了下来。她松开两个孩子，直起身子，目光冷冷地扫过院门。 院门后，何彩凤的身影一闪而过，显然一直在暗处看戏。 张文英冷笑一声，上前一脚就踹开了院门。 何彩凤被踹开的门撞了个趔趄，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僵在了那里。 张文英一把揪住何彩凤的头发，“啪啪啪”就给了好几个巴掌。 “你个不知礼数的混账东西，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张文英再怎么说也是你长辈，你倒好，教唆几个孩子来糟践我，你爹娘就是这么教你的？” 张文英火力全开，直打得何彩凤捂着脸嗷嗷直叫。 “妈，你这是干啥？” 在屋里看电视的李文海听见动静赶紧跑了出来，一眼看见自家媳妇被老娘揪着头发打，顿时愣住了。 张文英无差别对待，上前又给了李文海一巴掌：“你还有脸问？ 你媳妇教唆孩子来骂我，你倒好，躲在屋里当缩头乌龟。” 李文海被打得懵了一下，捂着半边脸，委屈道：“妈，我、我真不知道啊·······” 张文英冷哼一声：“不知道？几个孩子在门外不知道喊了多久，你耳朵聋了不成？ 你媳妇干的好事，你倒装起无辜来了。” 李文海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却更发虚。 他确实听见了动静，只是懒得管。 妈做事太过分，不怪孙辈不喜欢她。 老太太就站在一旁看着，没敢上前。 都是自家人，要是被误伤了，估计就要被抬上山了。 现在跟着张文英吃香喝辣，她还不想这么快上山。 老太太虽然没动手，但音波攻击力很强。 “文海，你不孝啊。 你媳妇儿唆使孩子编排自己的长辈，你居然还护着她。 你妈真是倒了大霉了才生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你爹是个龟儿子，你也继承了你爹的优良传统，只知道窝里横，欺负自家人。 有本事你去和外人横啊，去外头争口气回来啊，别整天窝在家里算计自家人。 你爹当年就是这副德行，窝里横得厉害，在外头却怂得像条狗，见着有权有势的就点头哈腰，见着自家老小就横眉竖眼。 你如今倒好，把你爹那套学了个十成十，连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本事都一并继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