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娟也红着眼睛道：“爸，你知道我和妹妹为什么选择跟着妈妈吗？ 是因为我们跟着妈妈，至少能吃饱穿暖，能安心睡觉，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跟着你，妹妹就会顶替妈妈的位置，继续挨你的打，受你的骂。 留在那个家里，妹妹和我，就是下一个伺候你们的老妈子。 家里所有的活计，你都只会我让我和妹妹干，你会觉得我们是吃白饭的，不管干多少活儿都是理所应当的。 然后再把我们当货物一样卖出去，给你换取彩礼钱。 这样的日子，我和妹妹一天都不想再过下去了。 跟着妈妈，哪怕会吃糠咽菜，露宿街头，我们也心甘情愿。 至少在妈妈身边，我们是人，不是牲口。” 李建国被女儿这番话堵得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没想到，自己的闺女竟然是这么想自己的。 他自认为自己虽然对她们严厉了些，可那也是为了她们好，怎么就把她们当牲口了？ “李晓娟你个臭丫头，你在这里胡说什么呢？ 我什么时候把你们当牲口了？我那是管教你们，让你们懂规矩！ 老子辛辛苦苦那你们养大，老子倒成了你们的仇人！” “是我们妈妈把我们拉扯养大的！ 那些年，你没给过家里一分钱，一有啥事你也会躲得远远的，就是大哥结婚的彩礼和院子，也都是我妈妈跟亲戚借的。你除了会打骂我们，还会什么？ 当初我考上了高中，还是全市第三名，你却说女孩子读书没用，让我在家里好好干两年活儿找个人家嫁了就成。 要不是妈妈坚持，我连初中都读不完。你凭什么说你是养大我们的人？” 李建国被女儿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憋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那都是以前的老黄历了，你翻出来说干什么！ 老子那会儿是没本事，可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吗？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本来就没用，迟早都是要嫁人泼出去的水，供你读书不是白费钱吗！” 张文英上前一步，一巴掌甩在李建国脸上，清脆的响声盖过了周围的议论声。 “李建国，你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没错是吧？ 今天我就告诉你，我闺女读书怎么就浪费钱了？ 我闺女怎么就泼出去的水了？ 我跟你离婚，分得那点钱，我开饭馆做生意，累死累活供我闺女读书，我乐意！轮得到你在这儿放屁？” 李建国被这一巴掌打懵了，捂着脸半天回不过神，随即红着眼睛就要冲上来，却被旁边两个看不下去的街坊死死拉住。 “李建国，你还想动手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人家娘仨现在日子过得好好的，你非要上门撒野，我都看不下去了！” 李建国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跳着脚骂：“张文英你个疯女人！你敢打我！我跟你没完！” 张文英冷冷看着他：“没完就没完，我现在就报公家，让公家来评评理，看看你今天上门寻衅滋事，造谣污蔑我，该怎么算。” 李建国还想撒泼耍横，可抬头看见周围街坊指指点点，亲妈又横眉冷对地盯着他，肚子和下身那股剧痛还一阵阵往骨头缝里钻，嘴硬了半天也没敢再往前挪一步。 他狠狠呸了一口，吐在地上，指着张文英放狠话：“你给我等着！这事不算完！我回头就去法院告你，告你打人！” “告去吧，我还怕你不成？”张文英抱着胳膊站在店门口，半点不虚。 “今天是你先闯进来撒野动手，周围街坊都是证人，真闹到法院，看看谁丢脸！” 周围看热闹的街坊也跟着开口，“就是啊老李，本来就是你不对，人家都和你离婚了，你跑过来撒什么野？” “刚才明明是你先动手打闺女，张同志才还手的，我们都看着呢。” “打人总归是你不对。 怎么能这么对待闺女呢？” 李建国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咬着牙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这事儿真要闹到治安所去，丢人的还是他自己。 李建国狠狠挣开拽着他的街坊，恶狠狠地放了句狠话：“今天算我栽了，咱们走着瞧！” 说完就捂着脸，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跑了。 不走还能怎么办？ 他又打不过那个老泼妇。 张文英看着他狼狈的背影，长出了一口气，攥着拳头的手这才慢慢松开。 周围的街坊见闹完了，也纷纷散了，走之前还都不忘安慰张文英两句，说李建国不是个东西，让她们娘俩别往心里去。 张文英一一谢过，转头扶着老太太，轻声说：“妈，让你跟着受惊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没事，妈心里明镜似的，咱们没做错啥，不怕他闹。 快收拾收拾，咱们接着开门做生意。” 等李建国走得远了，张文英才转过身，伸手摸了摸李晓娟还肿着的半边脸，心疼得眼眶都红了：“娟儿，疼不疼？都怪妈，没拦住他。” 李晓娟摇了摇头，抹掉脸上的眼泪，笑了笑：“妈，我不疼，今天你能为我出头，我高兴。” 这么多年攒下的委屈，今天跟着这一巴掌散了不少，她终于不用再憋着忍着，看着妈挺直腰杆护着她，她心里比什么都踏实。 张文英叹了口气，给她揉了揉脸，又转身对着街坊拱了拱手：“今天让大家看笑话了，耽误大家看热闹了，店里今天的卤肉打八折，大家要买都进来挑吧。” 街坊们笑着应了，纷纷进店买肉，刚才那阵闹剧，很快就散了。 老太太帮着招呼客人，趁着没人的时候拉着张文英说：“刚才你下手是重了点，可这事不怪你，换我我也忍不住。 那货就是欠收拾，给他点教训也好，省得他总来缠着你。” 张文英点了点头，给切完肉的顾客装袋，轻声说：“我就是忍不了他打娟儿，以前我们娘仨受的气够多了，以后再也不能让他随便欺负了。” “你离开他是对的，妈支持你。 以后他要是再敢来闹，老娘帮你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