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北凉商会门口一大早就围满了人。 第一批十面玻璃镜，今天正式交付。 预定了镜子的十户人家，早早就派了家丁仆妇候在门口，就等着把宝贝抬回去。 商会的伙计小心翼翼把镜子用锦缎裹好，固定在特制的木架上，再三检查确认没磕碰，才交到各府的人手里。 张家的管家走在最前头，两个家丁抬着半人高的镜子，架子上还搭着块红绸，看着就气派。 管家挺着胸脯走在前面，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队伍刚走上正街，就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卖糖葫芦的小贩举着草靶子，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架子上的物件，手里的动作都停了。 旁边挑菜的老农也放下担子，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瞅。 “那是什么东西？看着亮晶晶的。” “不知道啊，用红绸搭着，莫不是哪家大户请的神像？” 人群里议论纷纷，都猜不出个所以然。 走到正街中段，人越来越多。张府的管家见围过来的人不少，心里那点得意劲就上来了。他故意放慢脚步，抬手把搭在镜子上的红绸往下扯了半截，露出光洁透亮的镜面。 这一下，周围瞬间炸了锅。 路过的一个妇人正拎着菜篮子，无意间往镜子里瞟了一眼，当场就愣在原地，菜篮子差点掉地上。 镜子里的自己，清清楚楚，连脸上的皱纹、鬓角的白发都看得明明白白。她活了四十多年，用了半辈子铜镜，从来没这么清楚地看过自己长什么样。 “我的天呐，这是什么镜子？怎么这么清楚！” 她这一嗓子喊出来，周围的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真的假的，有那么邪乎？” 人群挤成一团，都想往镜子跟前凑。两个家丁不得不停下脚步，把镜子护在中间，生怕被挤坏了。 一个年轻姑娘挤到最前面，对着镜子看了一眼，眼睛瞬间就亮了，捂着嘴惊呼出声。 “太清楚了，连我脸上的小痣都能看见！这比铜镜好一百倍啊！” 旁边的人看完，个个面露震惊，七嘴八舌地问。 “管家大哥，这到底是什么宝贝啊？从哪儿弄来的？” 张府管家见效果达到了，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了音量，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这叫玻璃镜，是北凉商会的最新产品。我们家小姐特意预定的，全北凉城就这十面。” 他顿了顿，伸出一只手掌，慢悠悠补了一句。 “这么一面，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三个字一出，周围又是一片惊呼。 “五百两？我的娘哎，够普通人家过一辈子了！” “就这么一块镜子，要五百两？有钱人的日子真是不敢想。” “贵是贵，可你看这清晰度，值啊。要是我有银子，也想买一面。” 男人们大多在感慨价钱贵，女人们则不一样，一个个盯着镜子，眼睛里全是渴望。 尤其是那些家境还不错的小户人家媳妇、商铺掌柜的家眷，手里有点闲钱，又爱美。 看着这么清楚的镜子，心里痒得不行。 这心思一旦动了，就压不下去了。 普通百姓则是满眼羡慕，看着那镜子被抬走，议论声久久不散。 “这才是上流社会的宝贝啊，咱们普通人也就看看热闹。” “北凉商会真有本事，这种神物都能弄出来。” 张府管家走在前面，听着身后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一个当管家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万人瞩目的待遇。 虽然镜子不是他的，可抬着这么个宝贝走在街上，被所有人围着看、围着问，那种虚荣心得到满足的感觉，比吃了蜜还甜。 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有钱人愿意花大价钱买稀罕物件。 这东西不光是用的，更是脸面，走出去就是身份的象征。 五百两，值。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被围观，十面镜子分别被抬回了各府。 可镜子带来的轰动，才刚刚开始。 当天下午，整个北凉城就都传开了。 酒肆里，酒客们边喝边聊，话题全绕不开这五百两一面的神镜。 街坊邻里凑在一起洗菜唠嗑，说的也是谁家小姐买了镜子，多么多么清楚。 “你是没亲眼见，那镜子往那儿一摆，跟人站在对面似的，连头发丝都数得清。” “真有那么神？我咋就不信呢。” “不信你去张知府家门口瞅瞅，他家小姐把镜子摆在堂屋，亲戚朋友都去看呢。” 消息越传越广，越传越玄乎。 有人说镜子是海外仙山运来的，有人说是秦王殿下得了仙人指点造出来的，说什么的都有，反倒把玻璃镜的名气抬得更高了。 那些富家子弟、官宦少爷听到消息，也坐不住了。 几个平日里就爱攀比斗富的公子哥，凑在酒楼里，听完下人回来禀报的情况，一个个眼睛发亮。 “五百两一面？不贵啊，这么稀罕的东西，摆在家里多有排面。” “就是，以后请朋友来府上喝酒，往镜子跟前一站，那面子，比什么都足。”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装逼利器啊，不行，我得赶紧去商会预定一面，晚了怕是排不上号。” 几个人当场就坐不住了，扔下酒钱就往北凉商会跑，生怕去晚了预定不上，被别家公子抢了先。 对他们来说，五百两真不算什么。能买到独一份的稀罕物件，在圈子里出风头，这钱花得值。 就在全城热议、订单雪片似的往商会飞的时候，北凉商会又放出了一个消息。 后续会推出尺寸更小的玻璃镜，有巴掌大的手镜，有一尺见方的梳妆镜，价格从几十两到几百两不等，丰俭由人。 这个消息一放出来，直接把整个市场引爆了。 之前那些嫌五百两太贵、买不起大镜子的中产家庭，一下子就看到了希望。 几十两一面的小镜子，咬咬牙还是能拿出来的。 商铺掌柜的家眷、小吏的妻女、家境殷实的自耕农，全都动了心思。 一时间，北凉商会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预定大镜子的、打听小镜子什么时候出货的、托关系想插队拿货的，挤得水泄不通。 周富贵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乌泱泱的人群，笑得嘴都合不拢。 他做了半辈子生意，从没见过这么疯抢的场面。 这哪是卖东西，这分明就是抢钱啊。 短短一两天功夫，玻璃镜就传遍了北凉城的大街小巷。 只要是见过镜子的人，就没有不心动的。 尤其是女人，不管是大家闺秀还是小门小户的媳妇，谈起玻璃镜来，眼里都闪着光。 谁不想清清楚楚看看自己长什么样，谁不想梳妆打扮的时候能照得明明白白。 李婉清坐在王府里，听着管事回来禀报商会的盛况，嘴角带着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她太懂女人的心思了。 这东西一旦传开，根本不愁卖。 北凉只是起点，等名声传到周边州府，传到京城，那才是真正的大生意。 女人的钱，最好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