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天刚亮透，李婉清用完早膳，换了身藏青绣暗纹的常服。 她吩咐侍女捧着封好的木匣，径直出了王府，往北凉商会去。 北凉商会坐落在主城最热闹的正街口，三层高的青砖大宅院，门口拴着各式马车，进进出出的商客络绎不绝。 自打垄断了北边的盐茶、皮毛生意，商会的规模像吹气球似的涨起来，网点铺遍整个北方，日进斗金，是实打实的北境第一商会。 只是跟江南那些传承了上百年的世家大商会比，终究差了点底蕴，生意品类也局限在大宗货物上，一直没找到能拉开差距的独门生意。 李婉清直接上了三楼的议事厅，坐下没多久，就吩咐身边的管事。 “去把周会长和所有主事都叫上来，就说我有要事宣布。” 管事不敢耽搁，连忙跑下楼传话。 楼下众人本来正忙着开市盘账，对接各地的货单。 听到王妃亲自来了，还喊所有主事上楼议事，都愣了一下。 没人敢耽搁，纷纷放下手里的账本、算盘，整了整衣服往楼上走。 周富贵正在账房里核对这个月的流水，闻言也赶紧合上账本，快步往三楼赶。 他心里还直打鼓，琢磨着出了什么事。 是草原那边的商路出岔子了，还是南边关卡卡了货？ 大清早的这么大阵仗，不像小事。 十几号人很快聚齐在议事厅里。 进门先看见李婉清端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议事厅正前方的架子上，盖着一块大红布，鼓囊囊的，看不清是什么物件。 众人连忙上前，对着李婉清躬身行礼。 “见过王妃。” 李婉清微微抬手，语气平和。 “都坐吧。” 众人依次落座，屁股刚沾椅子，眼神就忍不住往那块红布上瞟。 底下坐着的几个主事，你看我我看你，都用眼神交流，没人敢出声问。 周富贵坐在首排，心里也好奇得很。 他跟着王府干了这么久，很清楚王妃的性子，没事不会大清早把所有人喊过来。 今天这阵仗，肯定是有大动作。 只是他猜来猜去，也没猜到红布底下盖的是什么。 议事厅里安安静静的，所有人都等着李婉清开口，气氛带着点莫名的期待和紧张。 李婉清没多绕弯子，站起身走到架子旁，抬手抓住红布的一角，轻轻往下一扯。 红布滑落，一面半人高的玻璃镜完整露了出来，镜面光洁透亮，议事厅里的人影、梁柱、甚至窗棂的纹路，都清清楚楚映在里面。 全场瞬间静了下来。 十几号人都僵在座位上，眼睛直勾勾盯着那面镜子，半天没反应过来。 离得近的主事下意识往前探了探头，看见镜子里自己清晰的脸，连眼角的细纹、下巴上的胡茬都看得明明白白，当场就愣住了。 有人忍不住站起身，走到镜子跟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伸手碰了碰冰凉的镜面，嘴里不停嘀咕。 “这……这是镜子？” “比铜镜清楚十倍都不止啊，跟真人站在对面似的。” “我活了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透亮的物件，说是神物都不为过。” 众人七嘴八舌，脸上全是震惊。 他们走南闯北，什么稀罕物件没见过，可这么清楚的镜子，别说见，听都没听过。 往常最好的铜镜，磨得再亮也是朦朦胧胧，凑近了才能模糊看出个人影。 跟眼前这东西比，简直就是烂石头跟美玉的差距。 周富贵作为商会会长，眼光最毒。 他最先反应过来，快步走到镜子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手指微微发抖。 这东西，太狠了。 女人天生就爱美，世家贵女、富商妻妾，哪个不梳妆打扮。 以前铜镜模糊，大家也就凑合用。 现在有了这么清楚的镜子，只要传出去，那些有钱人绝对疯抢。 而且这东西独一份，全天下就北凉商会有，想卖什么价全凭他们说了算。 这哪里是商品，这就是一台印钱的机器啊。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李婉清，声音都带着点激动。 “王妃，这玻璃镜，简直是聚宝盆啊！” “独一份的买卖，没有半点竞争对手。 只要运作得当，不出半年，就能把生意铺遍全国，利润顶得上咱们现在十门生意加起来。” 李婉清点点头。 “没错。这玻璃镜，就是咱们商会接下来的头号产品。王爷那边已经在扩建工坊，后续产量会慢慢提上来。现在第一步，是先把名气打出去。” 她顿了顿，说出自己的想法。 “三天后，你以商会的名义，把北凉城有头有脸的官眷、富家小姐都请过来，办一场赏花宴。宴会上把镜子摆出来，让她们亲自试试。只要这些人用上了，口口相传，名气自然就起来了。” “先从高端圈子入手，抬起身价，再慢慢往其他郡府推。” 底下的主事们听完，个个眼睛发亮，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以前他们北凉商会虽然厉害，可跟江南那些老牌大商会比，总差着点独门的硬货。 现在有了玻璃镜这张王牌，别说追上江南商会，就是超过去也不是难事。 有人忍不住开口。 “王妃放心，这事我们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的。 保管让那些贵女们见了镜子，就挪不动脚。” “有这好东西，咱们商会以后就是大乾独一份，谁也比不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干劲十足。 之前还琢磨着怎么拓展生意，现在好了，有这么个宝贝在手，躺着都能赚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