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厅采用了钢铁之手一贯金属风格，冰冷的铁灰色墙壁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柳钉整齐排列的线条在惨败灯光下投出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只有金属打磨后的残留淡淡焦灼味。 铁父卡尔丹坐在主位上，身边是几位钢铁之手高级军官，沉默而肃穆。 荷鲁斯和凯伦坐在他们对面。 双方隔着一张厚重的金属平台。 会议还没有正式开始。 凯伦审视着这里。 他心中冒出有一个疑问，钢铁之手和那个叛乱的钢铁勇士，两支同样以钢铁命名的军团，风格区别在哪？ “在想什么呢？” 荷鲁斯轻声问道。 “我在想钢铁之手和钢铁勇士两支军团的风格区别。” “哈，这倒是有趣的问题。” 荷鲁斯的嘴角浮起一丝兴致盎然的弧度，眼中掠过一抹属于牧狼神的神采。 他的音量恰到好处地提高了几分，既不会显得刻意扬声，又足以让长桌对面的钢铁之手们听得一清二楚。 “我的那位兄弟费努斯·马努斯奉行的是钢铁洪流，突破和装甲战他们是最拿手的。” “而佩图拉博奉行的是不追求荣耀，纯粹火力至上，也不计算人力损耗的消耗战，防御和攻城战他们最擅长。” “这也是为什么当年费努斯能够精选战帅的原因，他和他军团可怖的效率能够碾压一切敌人，比佩图拉博的钢铁勇士强得多。” “并且在战争文化上，费努斯的协同配合，冷酷逻辑我还是挺欣赏的，佩图拉博的不计代价和铁血无情...如果我是钢铁勇士，肯定不会接受。” 卡尔丹的面孔仍然如铁铸般纹丝不动，实际内心中泛起一丝难以抑制的骄傲。 “那当然。” 铁父开口，声音洪亮。 “我们在军团时期就是要比钢铁勇士要强。” “那如果日后叛徒钢铁勇士进攻这里呢？” 凯伦问道。 “哼，那他们将会被我们的装甲洪流冲垮，他们就是一群追随一个内心羸弱的原体的该死叛徒，唯有伟大的费努斯才真正做到了心如钢铁！” 一位连长骄傲且充满蔑视说道。 卡尔丹微微颔首，接着看向荷鲁斯和凯伦。 “既然二位提到哈米吉多顿，那你们是为这儿来么？” “当然，卡尔丹战团长。” 荷鲁斯点头。 “兽人军阀碎骨者给予这里很大压力，我们必须为帝国解决这个麻烦。” “确定不是你为了夺回曾经在这个充满荣耀的世界吗？殿下。” 一位氏族连长挖苦说道。 “哈米吉多顿前身就是乌兰诺。” 会议厅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钢铁之手们都在看着荷鲁斯，等待他的反应。 乌兰诺，那是荷鲁斯被加冕为战帅的地方，是他一生中最辉煌的顶点，也是后来一切崩塌的起点。 如果有什么话题能戳到荷鲁斯的痛处，这个就是了。 他理当发火。 但牧狼神却是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是又如何呢，在这片土地上已经流淌足够帝国战士的鲜血了，我们必须终止这场消耗帝国的战争。” “荣耀，属于曾经，而在这个黑暗的时代，这些皮毛并不重要。” 钢铁之手们的义眼中闪过光芒。 卡尔丹那张铁铸的面孔上，紧绷的线条悄然松弛了几分。 “很有道理，殿下。” “既然这样，我们来探讨一下合作方案吧。” 随着铁父手一挥，哈米吉多顿的防御投影呈现在众人面前。 帝国在这的总兵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规模，甚至超过前三次哈米吉多吨战争总和。 且不论当地那些星界军部队、阿斯塔特战团连队。 单是第一远征舰队就有三支万人编制的阿斯塔特军团，十个泰坦军团和六个骑士家族。 更别提还有三位基因原体了。 绿皮兽人军阀碎骨者想进攻这里起码得掂量一下。 荷鲁斯与卡尔丹交谈着，围绕着防御部署、兵力配置和协同作战方案逐项展开讨论。 铁父从牧狼神的言语中读出了对方释放的善意，荷鲁斯邀请钢铁之手正式加入联合作战体系，并承诺保障钢铁之手所需的各类物资、关键据点，甚至包括一些具有荣耀象征意义的战略位置。 而他提出的要求，仅仅是缓和与钢铁之手的关系。 现场的氛围在荷鲁斯精妙的外交手腕和个人魅力的双重作用下逐步软化。 钢铁之手们的嘴开始松动，原本僵硬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连那些义眼的红光都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趁此机会，凯伦开口。 他提出进一步促进双方合作的建议：钢铁之手派遣部分技术军士，分别嵌入三支重建军团中担任军事顾问。 三支重建军团虽然物资充裕、兵员充足，但在实战经验和装备维护技术方面仍然缺乏有经验的指导。 卡尔丹略作沉吟，心中有了想法。 这个提议对他而言并非单方面的付出，一方面可以扩大钢铁之手的外交影响力，另一方面，派遣技术军士进入三支军团，也等于变相建立了一条隐蔽的监视渠道。 尤其是对凤凰大君福格瑞姆。 “就这项提议，我们同意这么做。” 卡尔丹缓缓点头，但话锋随即一转，声音里的温度再次降了下去。 “但，我们对那……”他停顿了一下，喉结在皮肤下滚动了一圈，像是在强行咽下某个即将脱口而出的词， “福格瑞姆，你们懂的，我们和他之间，有很深的矛盾。” 凯伦了然。 费鲁斯·马努斯的头颅是福格瑞姆亲手砍下来的，这个仇恨不会被任何人，哪怕是帝皇的赦免所抹去。 “能理解。”凯伦的声音平稳而真诚，“但我必须和你们直说一件事，如今的福格瑞姆，并非你们所熟知的那个叛徒。 在奥特拉马五百世界的亚克斯上，四位忠诚原体与两位叛乱原体之间爆发了最后一场战争。” 他从腰间取出一个投影装置，放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 装置启动的嗡鸣声在寂静的会议厅中格外清晰，一道光束投射在半空中，将亚克斯之战的关键影像记录呈现在所有钢铁之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