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来，那把黑刀本就是镇压万人坑的不世凶兵。 那一串操作之后，它反哺回来的那一丝本源煞气。 里头怕是还蕴含着某种我目前尚不理解的深层法则或契机。 而我现在，丹田里还留着三分之一的旧煞气，人也是好端端的。 光凭外力提纯出来的一点煞气，就想让整个煞气的造血机制脱胎换骨。 未免还是有些想得太简单了一些。 不过，这一个多小时的工夫倒也绝对没有白费。 在意识到“复刻蜕变”这条路走不通之后，我并没有选择死磕到底。 看着丹田里还剩下的那大半成纯粹煞气，我当即脑筋一转，换了另一个路子。 用这股纯粹煞气，去打磨我的煞丹！ 打磨内丹，本就是每一位踏入丹境的修士每天雷打不动的日常功课。 这就好比是工匠拿砂纸去盘磨一块玉石。 平时在修行打坐的时候，我也会调动体内的水银状煞气一遍遍冲刷洗练煞丹的表面与内部。 让这颗力量核心变得更加圆融凝实。 当时我就寻思着，既然这股收回来的煞气比平时的煞气要干净纯粹得多。 那拿它当“砂纸”去盘磨煞丹，会不会起到什么不一样的效果？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将剩下的那大半成纯粹煞气聚拢成束。 开始由外而内地冲刷洗练起丹田中央的那颗煞丹。 结果这一上手试探，起到的效果简直比平时用普通煞气打磨要好出了十倍不止！ 如果说平时用自带微末杂质的普通煞气去打磨煞丹，就像是拿一块沾了灰尘的抹布去擦玻璃，擦来擦去总归还会留下点水印子。 那么眼下用这股纤尘不染的煞气去冲刷煞丹，那就相当于是直接用高压水枪喷射着去污灵液。 对煞丹进行了一次彻头彻尾的深度大扫除！ 在这股纯粹煞气一遍又一遍细致入微的冲刷与渗透之下，我惊讶的发现。 在我这颗看似已经足够圆润饱满的煞丹表层，乃至更深处的纹理缝隙里头。 竟然还顽固地沉淀附着着许多平时凭我根本就察觉不到的灰暗斑点！ 那些灰暗斑点，正是我从踏入修行路以来，吸收斑驳外气时。 日积月累沉积在内丹最深处的“丹毒”与沉疴杂质！ 而在纯粹煞气的强力冲刷下，这些平时隐藏极深的细微杂质，竟然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 开始一点一点地从煞丹本体上松动、剥落、被硬生生地剔除了出来！ 紧接着，那些被剥落下来的灰黑色细微杂质，在煞气的裹挟推动下，顺着我的丹田一路向上。 沿着我的左右双臂经脉，一点点地被逼向了双手的掌心劳宫穴。 最终被排出了体外！ 在察觉到煞丹内部这一惊人变化的瞬间，我整个人立马就彻底入了神。 把什么复刻不复刻的念头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开始屏息凝神，不放过任何一寸角落。 专心致志地操控着那股纯粹煞气，在煞丹内外来回洗刷。 直到最后一缕纯粹煞气消耗殆尽，我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了功法。 此时此刻，我坐在阳光下的青石墩上，再一次内视向自己的下丹田。 虽然只打磨了短短大半个小时。 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正中央那颗的煞丹，比之清晨刚上山的时候似乎变得更加通透，更加轻灵了一丝。 旋转之间少了半分滞涩，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圆融如意。 我低下头，摊开自己的左右双手，目光落在了掌心之上。 此时，我的掌心处已经沁出了一层略微粘稠的汗珠。 跟刚才在炉子前头被烤出来的清亮汗水不同，此时我手心里的这层汗珠，呈现出一种略显浑浊的灰暗色泽。 凑近了，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酸腥气味。 看着掌心里这层由煞丹深处排出来的浑浊污垢，我愣了片刻。 随即嘴唇微动，不由自主地轻声喃喃出了两个字： “洗髓……？” 不，准确地说，这是比肉身洗筋伐髓还要更为难得的——“涤丹”！ 盯着手心里那层略显浑浊的汗珠看了一会儿之后，我这才慢慢从发现“涤丹”这桩意外之喜的振奋中回过神来。 随后，我在心里头仔仔细细地算了一笔账。 按照通冶道长刚才所言，熔炼炉子里那块寒铁最起码得需要五天五夜的时间。 每隔两个时辰就得准时往阵眼里头注一次气，中间半刻都断不得。 一天是十二个时辰。 也就是说，我每天得雷打不动地往这尊八角青铜熔炉前头跑六趟。 五天五夜连轴转下来，那就是整整三十次注气！ 虽说刚才我已经摸清楚了门道。 知道每次把阵纹走满一圈之后，还能顺手从里头倒吸回来一成左右经过地火提纯过的“纯粹煞气”拿来打磨煞丹。 每一趟下来，都能给我的煞丹做一次深度的清洁洗髓。 这绝对是一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大机缘。 但是换个角度来看，这三十趟差事对我自身煞气储备的消耗，也同样是相当惊人的。 每次注气，一次性就得抽走我丹田里头三分之二的煞气储量。 哪怕事后收回来的那一成纯粹煞气能给煞丹带来天大的好处。 可在打磨剥落丹毒杂质的过程中，这一成纯粹煞气也是要被彻彻底底消耗干净的。 并不能补充进我的常规煞气储备里。 也就是说，每干完一趟活儿，我体内的煞气储备都会实打实地净亏掉三分之二。 通冶道长给我的那瓶丹药，刚才我已经拔开塞子往里头瞄过一眼了。 满打满算，瓶子里头装着的回气丹药也就只有十二颗而已。 十二颗丹药，对应整整三十次的注气任务。 这笔小学生都会算的减法账摆在明面上，意味着我根本不可能奢侈到每次注完气、洗完髓之后。 都直接往嘴里头丢一颗丹药来快速回蓝。 在这五天五夜的三十次注气里头，起码有十八次以上的空窗期，我是必须得省下丹药。 完完全全指望自己打坐吐纳，来把亏空的煞气给一点点补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