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县城，陈强家。 陈强坐在沙发上，脸色一直没缓过来。 他手里攥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赵小雅的微信记录，最后一条停在三天前，他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她没回。 “妈，我不想退。”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赵小雅长那么好看，我谈了两年，就牵了牵手。现在说退就退，我亏不亏？” 陈强老妈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攥着抹布，看了他一眼：“亏什么亏，人家彩礼都没要你的，你还想咋的？” “不是彩礼的事。”陈强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她凭什么说退就退？她在外面是不是有人了？我就知道，去了趟京州，回来就变心了。” “行了。” 陈强老妈把抹布往桌上一甩，语气硬了，“那姑娘不是你能把握的。她心不在你这儿，你绑她回来也没用。早点找个新的谈，咱家又不是没钱。你姐拿了十几万出来，你还愁娶不上媳妇？” 陈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他妈瞪了一眼，又咽了回去。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胸口那口气憋着出不来。他想起赵小雅的脸，想起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样子，想起他们一起在县城街上走，别人看他俩的眼神。他确实舍不得。但他妈说得对，他绑不住她。 他拿起手机，翻到赵小雅的号码，最后看了一眼，删了。 京州，镜湖别墅。 下午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茶室里暖洋洋的。 赵崇明靠在藤椅上看书，苏念坐在对面泡茶。她最近手法熟练多了，注水、出汤、分杯，一气呵成。 “学校里怎么样？”赵崇明翻了一页书，随口问。 “还行。下个月就毕业了，论文已经交了。”苏念把茶杯推到他面前，“就是毕业典礼那天，可能要去一下。” “嗯。”赵崇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毕业之后打算做什么？” 苏念想了想，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想好。” 她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一点：“想跟着赵总你。” 赵崇明看了她一眼。苏念低着头整理茶具，耳尖微微泛红。她说的“跟着”，跟以前不一样。以前她只是周末来，泡茶、按肩、过夜，然后回学校。现在她快毕业了，没有学校可以回了。 赵崇明放下书，靠在藤椅上。他想了想，也没什么好想的。苏念安安静静的，从来不给他添麻烦，养着就养着。 “行。”他说，“回头让李曼春给你安排。” 苏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又低下头去。 赵崇明拿起手机，翻了一下通讯录。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昨天李曼春跟他汇报赵小雅的房子已经安排好了，周小雨那边也稳了。陈瑶最近也打过两次电话，说想过来。 他想了想，打了几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周小雨：“晚上过来，露天烧烤。” 第二个打给赵小雅：“晚上来镜湖。” 第三个打给陈瑶：“晚上过来吃饭。” 三个电话打完，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看书。 苏念在旁边泡茶，什么都没问。 傍晚六点多，天还没黑透。 镜湖别墅的露台上架起了炭火和烤炉，旁边摆了几张户外桌椅，长桌上放着各种串好的食材：羊肉、牛肉、鸡翅、大虾、玉米、蘑菇，还有几瓶红酒和啤酒。 赵崇明换了一身深灰色休闲装，站在烤炉旁边翻着羊肉串。炭火烧得通红，烟往上飘，被湖风吹散。苏念在旁边摆盘，把烤好的串码整齐。 车一辆一辆到了。 先到的是周小雨，开着她那辆白色奥迪，副驾上坐着赵小雅。 两个人下了车，周小雨穿了一件米色毛衣和深色长裤，赵小雅穿着新买的黑色羊绒大衣，头发披着，比前几天又从容了不少。 “赵总。”周小雨走过来，闻了一下，“好香。” 赵小雅跟在后面，叫了一声赵总，就站到旁边去了。她还有些拘谨，但比第一次好多了。 过了几分钟，最后一辆车到了。 陈瑶从出租车上下来，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呢子外套，里面是白色高领衫。她走进院子的时候，赵小雅正背对着大门在长桌边帮苏念摆盘子。陈瑶走进去，目光扫了一圈，落在那个背影上，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愣了一下。 那个背影太熟了。黑色羊绒大衣，披肩长发，身形纤细。陈瑶皱了皱眉，往前走了两步，想看清楚。赵小雅刚好转过身来，手里端着一盘烤好的鸡翅。 两个人面对面。 陈瑶的脸一下白了。 “嫂子？” 赵小雅手里的盘子差点掉在地上。 、她看着陈瑶，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陈瑶是陈强的姐姐。她见过陈瑶两次，一次是陈强带她去家里吃饭，一次是过年的时候在陈家碰的面。 她记得陈瑶，陈瑶也记得她。 两个人站在露台上，隔着两米远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炭火上的羊肉串滋滋响着，烟往上飘。 周小雨站在烤炉旁边，转头看了她们一眼，又看了看赵崇明。赵崇明靠在烤炉边上，手里翻着串，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安静地站在旁边。 陈瑶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干：“你……怎么在这？” 赵小雅攥着盘子边缘，指节发白。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退婚的事，陈瑶可能还不知道。她跟赵崇明的事，陈瑶更不知道。但现在，她站在赵崇明的别墅里，围着烤炉，穿着赵崇明买的衣服，陈瑶就在对面。 周小雨走过来，看了看她们两个，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 “你们认识？” 没人回答她。 赵崇明把最后一串羊肉翻了个面，撒了点孜然，语气很随意：“来了就坐。串好了。” 陈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赵小雅一眼，嘴唇抿得很紧。她慢慢走过去，在长桌旁边坐下，离赵小雅隔了两个位置。赵小雅也坐下来，把盘子放下，低着头。 露台上安静了几秒。 赵崇明端着一盘烤好的串走过来，放在桌上。他看了看陈瑶，又看了看赵小雅，在苏念旁边坐下。 “先吃。” 周小雨坐到赵小雅旁边，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问：“什么情况？” 赵小雅没说话。 陈瑶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放下。 她看着赵小雅，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赵小雅，你退婚了？” 赵小雅点了一下头。 陈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她放下杯子，看着赵小雅，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行。挺好。” 她再没说什么，拿起那串羊肉继续吃。露台上只剩下炭火的噼啪声和湖风的呼呼声。 赵崇明靠在椅背上，端着酒杯，看着桌上四个女人，谁都没再提刚才那件事。 但他心里清楚，这顿饭，吃得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