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轮交割完成的第二天，斗音集团对外发布了一份简短公告。 B轮融资四十亿美元。 投后估值四百亿美元。 资金将用于产品研发、内容安全、创作者生态与全球市场扩张。 短短几行字，在全球创投市场掀起了一场风暴。 四百亿美元意味着什么？ 2015年，全球估值最高的未上市公司是Uber，最新估值约五百一十亿美元。 排在第二的是小米，估值四百五十亿美元。 此前位列第三的Airbnb，估值只有二百五十亿美元左右。 斗音完成B轮以后，以四百亿美元的估值直接超越Airbnb，成为全球第三大独角兽。 全球范围内，只有Uber和小米还能压它一头。 而Uber已经进行到F轮，小米也完成了E轮。 斗音只进行了两轮公开融资。 A轮二十亿美元。 四个月后，B轮四百亿美元。 这种估值增长速度，在全球互联网融资史上找不到第二个案例。 最先沸腾的是国内投资圈。 融资公告发布不到半小时，斗音B轮的股权表和投资人名单便传遍各家基金群。 没有拿到份额的机构反复联系斗音财务部门，希望预约下一轮融资。 拿到份额的机构则开始计算账面收益。 A轮投资人当初按照二十亿美元估值进入。 短短四个月，他们手里的股份已经增值二十倍。 即便经历B轮稀释，账面回报依旧足以让任何一家基金的年度报表变得无比耀眼。 红杉、IDG、经纬和启明的电话几乎同时被同行打爆。 所有人都想知道，他们当初为什么敢接受二十亿美元估值。 更想知道，这家诞生在西省长湖的公司，究竟凭什么在不到一年时间里走到全球第三。 国内的震动还在扩散，海外媒体已经开始跟进。 路透率先向斗音发来采访申请。 彭博、华尔街日报、金融时报以及多家东南亚媒体相继联系集团公关部门。 海外记者最关注三个问题。 斗音的推荐算法来自哪里？ 三国市场的增长能否复制到欧美？ 谁掌握这家四百亿美元公司的控制权？ 最后一个问题，很快将外界的注意力引向斗音两大股东。 字节持有斗音28.35%的经济权益。 按照本轮估值计算，这部分股份价值113.4亿美元。 字节自身还没有完成下一轮融资，手中的斗音股份已经成为国内互联网行业最昂贵的单项股权资产之一。 张鸣和梁波连续接到十几家投资机构的电话。 原本还在观望字节下一轮融资的人，突然开始主动提高报价。 今日头条的算法能力也被重新审视。 能支撑五千万日活，并在泰国、越南和印尼完成本地化推荐，这套技术的价值已经得到真实数据证明。 另一家股东星辰科技，受到的关注更加强烈。 按当时汇率折算，星辰科技持有股份价值超过1200亿元人民币。 国内财经媒体很快将这个数字放进富豪榜进行比较。 当年的福布斯中国富豪榜上，第一名王建林的财富约300亿美元，第二名马芸约218亿美元，第三名马华腾约176亿美元。 如果按照星辰科技的最终受益关系计算，陈默仅凭这一项资产，财富便达到194.4亿美元。 这个数字足以超过马华腾，直接进入中国富豪榜前三。 他的其他资产甚至还没有被计算在内。 更夸张的是，外界至今无法确认这位星辰科技实际掌舵人的完整身份。 公开报道里，星辰科技的代表一直是林婉。 过去几个月，她主持产业会议、签署资源整合协议、推动德而科技和飞宇地产发展，也代表星辰科技出席省里的多场活动。 斗音估值公布当天，林婉的照片再次登上各大财经网站首页。 【西省明珠掌舵千亿科技版图】 【从银行客户经理到全球第三大独角兽第一大股东代表】 【林婉：西省新一代企业家的崛起】 原本只在西省流传的称号，开始被全国媒体引用。 有人称她是国内最年轻的千亿产业集团CEO。 也有人直接将她列为中国最具影响力的商界女性候选人。 林婉的秘书一天之内收到两百多份采访申请。 央财经希望为星辰科技和斗音制作一期专题节目。 新社提出对斗音海外战略进行专访。 省电视台、长湖电视台和十几家财经媒体已经把记者派到了长湖。 长湖国际中心楼下的停车位很快被采访车占满。 …… 斗音总部。 陈立平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半天没有说话。 “又来了一批。” 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抱着刚打印出来的采访名单。 “央财经的摄制组已经到一楼。” “路透两名记者从京都飞过来，想采访您和张总。” “省委宣传部门、省政府金融办和市里的人也到了，正在楼下会议室等。” 陈立平回头看了一眼名单。 最上面是央视，后面是新华社、路透、彭博和几家国内头部财经媒体。 即便他内心早有预期，但眼前的阵仗仍然超出了他的经验。 “张楠呢？” “刚结束一场采访。” 助理说道。 “她只谈产品和海外数据，所有股权及实际控制人的问题都推给了集团。” “做得对。” 陈立平放下名单。 “安排央视和新华社，其他媒体统一参加明天的发布会。” “海外记者由公关部门筛选问题，涉及算法代码、数据安全和股东隐私的内容不回答。” “省里和市里的领导，我现在过去。” 助理点头离开。 陈立平拿起外套，刚走出办公室便遇见张楠。 她已经连续接受了三场采访，声音有些沙哑，手里仍拿着下一阶段的海外市场计划。 “陈总还在公司吗？”张楠问道。 “在楼上。” “媒体已经开始查他了。” 张楠将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是一篇还没有公开发布的调查稿截图。 文章从星辰科技的工商资料一路查到江城。 星辰科技所有重大项目背后，都出现过一个姓陈的年轻决策者。 斗音最早的产品方案同样来自一名陈姓创始人。 陈立平有一个正在清华读书的亲侄子。 .......... 几条原本分散的信息，已经有人尝试将它们连在一起。 陈立平看完，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哪家媒体？” “还不确定，截图是投资圈里传出来的。” 张楠说道。 “他们没有直接证据，所以暂时没发。” “但继续查下去，迟早会找到江城一中。” 两人对视一眼。 陈默的身份恐怕很难完全藏住了。 …… 楼上会议室。 陈默的手机从早上开始便没有安静过。 省委办公厅、市委市政府、清华、太初、创生和几家合作企业先后打来电话。 王书记亲自听取了斗音融资情况汇报。 省里对斗音继续扎根长湖的态度十分明确，数据中心、人才政策、出海服务和用地需求，都可以成立专门协调机制。 长湖市更快。 市里当天便组建了服务斗音全球化发展的工作专班。 市领导希望尽快到集团调研，同时也提醒公司，四百亿美元估值带来的社会关注远超普通企业融资，需要提前准备舆情和安全方案。 地方企业、投资机构和各路关系得到消息以后，也开始想方设法联系陈默。 有人想投资下一轮。 有人希望成为海外合作方。 还有人只想亲眼见一见，能够在十八岁创造四百亿美元独角兽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许晴临时调来的安保团队，已经拦下三批试图直接进入会议区的人。 林婉推门进来时，手里同样拿着那篇调查稿。 “压不住了。” 她将手机放到陈默面前。 “工商资料、亲属关系、高考成绩都能查到。” “他们以前没有往一起想。现在斗音四百亿美元，所有人都在找真正的控制人。” 陈默看完截图，表情没有多少变化。 他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产业规模小时，外界不会花费太多精力调查一家西省企业。 星辰持有的单项股权已经价值近二百亿美元，任何一条线索都会被成百上千名记者、投资人和研究机构反复挖掘。 “公司正门现在有多少人？”陈默问道。 “两百多个。” “地下车库呢？” “也有人守着。” 林婉坐到他身旁，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陈默拿起桌上的手机，给许晴发了一条消息。 “那咱们就先走吧。” “去哪？” “回江城。” 林婉看向他。 “斗音刚完成B轮，你这个时候离开？” “让陈立平和张楠处理发布会。” “小叔已经成长起来了，后续的扩张和发展不需要我参与。” 陈默站起身。 “现在我身份暴露不是好事，先躲躲风头，很快会有人替我遮掩身份。” 半小时后，一辆飞宇地产的白色工程巡检车驶入地下卸货区。 陈默和林婉从内部货梯下楼，换上许晴提前准备的车辆。 周峥亲自开车。 离开长湖国际中心时，几名守在车库出口的记者只随意看了一眼，便继续盯着那些挂着星辰科技和斗音通行证的轿车。 车子驶上通往江城的高速。 林婉回头看了一眼逐渐远去的长湖市区。 “堂堂全球第三大独角兽的实际控制人，融资结束以后第一件事就是逃跑。” “这话传出去，可能比四百亿美元更有新闻价值。” 陈默靠在座椅上，神色终于放松了一些。 “没想到这些记者这么疯狂。” 林婉偏过头，美眸中泛着好奇：“你刚才说……很快会有人替你遮掩？现在全网的记者都在顺藤摸瓜，连你在江城一中的履历都快被翻出来了，谁能有这个本事把媒体的嘴堵上？” “不是堵，是保护。” 林婉冰雪聪明，瞬间反应了过来。 这不是商业隐私的问题，而是国家层面的战略安全与人才保护。 一个清华在读生，手握足以撼动全球互联网格局的算法与百亿美金资产。 一旦被西方媒体彻底挖出并肆意炒作，随之而来的绝不仅是荣誉，还有无休止的舆论陷害、安全隐患，甚至是某种不可控的政治与贸易风险。 “省里和长湖市的工作专班……不只是来送政策的。”林婉恍然大悟，“他们也是来打防火墙的。” “聪明。” 陈默闭上眼睛，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不出半天，有关我个人身份的所有敏感搜索词都会被系统屏蔽，学校那边的档案也会被调走归档。” “外界能查到的最高层，只能止步到小叔，以及你这位西省明珠。” 正如陈默所料。 就在两人乘坐的工程车驶入江城境内的同时，京都与西省的高层关切已经迅速落地。 那篇在投资圈悄然流传的调查稿，还没来得及宣传便被相关部门直接叫停。 各大搜索引擎与社交平台上，关于“斗音幕后陈姓创始人”、“清华学生创业”的零星讨论，迅速被系统进行降权与清空处理。 官方给出的保护性定调非常明确。 保护本土科技创新成果，严禁对高科技企业核心研发人员进行人肉搜索与恶意炒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