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餐厅靠窗的位置。 白晓静正用叉子戳一块煎蛋，戳了第三下才戳起来，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端起橙汁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目光落在林野脸上。 “哥，你昨晚到底几点睡的？” “没看时间。” “那你今天精神还这么好？” “天赋异禀。” 白晓静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放下叉子，靠在椅背里歪着头看他，蜜茶棕色的丸子头在她偏头的动作中微微晃动了一下：“你每次都这么说。你到底是不是人？” “你猜。” 白晓静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她放弃了追问，重新拿起叉子，继续对付盘子里那块已经被她戳得四分五裂的煎蛋。 餐厅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郭二佳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T恤走进来，左臂的花臂在晨光中纹路清晰。 她的头发还带着刚洗过的潮气，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整个人看起来比昨晚精神了不少。 她走到桌边，在白晓静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倒好的温水喝了一口：“她们还在睡。张晶晶翻了个身，把被子全卷走了，沈卿和沈娜都没醒。” “那你呢？你怎么醒了？” “饿了。” 郭二佳放下水杯，朝走过来的服务生招了一下手：“来一份牛肉面，加蛋。” 服务生记下之后转身走了，郭二佳靠在椅背里，偏头看了一眼林野：“哥，今天下午出发去苏州，车和行李都安排好了。小智那边已经提前把车运过去了，到了就能直接进场。” “那上午没事，让她们多睡一会儿。” 郭二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低头开始吃那碗刚端上来的牛肉面。 白晓静已经吃完了，她把空盘推到桌角，端起那杯橙汁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哥，苏州的赛道，你去看过吗？” “没有。” “那我今天到了之后想去看看。” “到了再说。” 白晓静没有再追问，她站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丸子头在她后仰的动作中微微晃动：“那我先上去收拾行李。你们慢慢吃。” 她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来看了林野一眼：“哥，你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还行。” “那就好。” 她转过身，朝电梯走去，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郭二佳坐在桌边，低头吃着那碗牛肉面，没有抬头，但她的声音从碗沿上方传来：“她今天心情不错。” “她哪天心情不好？” “那倒也是。” 郭二佳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用纸巾擦了擦嘴角：“那我先去把车钥匙拿来。下午两点出发，你记得跟她们说一声。” “好。” 郭二佳站起来，把空碗放到回收架上，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沉稳，左臂的花臂在她垂手时微微摆动，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墨色光泽。 林野坐在餐桌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躺着一条宋清词发来的消息：“苏州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到了直接联系这个人就行。” 后面跟了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 林野看完，回了一个“好”字。 他刚把手机揣回裤兜，就看到宋清词本人正从餐厅入口的方向走过来。 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被晨光照亮的皮肤。 下身是一条深色阔腿裤，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包的肩带搭在她肩膀上。 她在林野对面坐下来，把帆布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靠在椅背里，歪着头看他：“看到消息了？” “看到了。” “那个人是我在苏州那边的朋友，做赛事器材租赁的，在圈子里口碑不错。你们到了之后，如果有什么临时需要的配件或者工具，直接找他，报我的名字就行。” “你专程跑一趟杭州，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宋清词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也不全是。” 她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声音压低了一些：“云震天在苏州布了人。” 林野端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什么人？” “在苏州站赛事组委会那边安插了一个人，是负责车检的。如果他想在赛前让你们的车“不合规”，这个人随时可以在车检报告上做手脚。” 宋清词靠在椅背里：“你打算怎么办？” 林野看着她：“你告诉我这件事，是有办法解决？” “有。那个人我认识。他以前在苏州赛车协会做过几年，后来因为一些事被调走了，是云震天的人把他重新安排进组委会的。他欠我人情，我可以让他把这份人情还回来。” 宋清词端起面前那杯白开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只管带她们跑比赛。” “这个人的账，记我头上。” 宋清词看了他几秒，然后她笑了一声：“你倒是会接话。行，那就记你头上。以后有机会再还。” 她站起来，拎起那个帆布包搭在肩上：“那我先走了。苏州那边的事，有进展了我会通知你。” 她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来：“对了，林志铃今天早上给我打了电话，她说她已经在去苏州的路上了。刘天仙让她过去跟你们会合，说是有个新项目要跟她谈，让你也有个心理准备。” 林野靠在椅背里：“她倒是积极。” “她签了宝格丽的合同之后，整个人状态都不一样了。刘天仙说她最近每天主动加练两个小时的台词课，连助理都拦不住。” “那她去苏州，是为了什么事？” “刘天仙没细说，只说跟你们车队下一阶段的品牌合作有关。等到了苏州，她会自己跟你说。” 宋清词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停留，转身朝餐厅门口走去。 米白色亚麻衬衫的背影在她走动时微微摆动，很快消失在门口的光线里。 白晓静这时候正好从电梯方向走回来，站在他面前：“哥，刚才那是宋清词姐？她怎么来了？” “来跟我说苏州的事。” “苏州的事？苏州那边出问题了？” “车检那边可能有人会做手脚，她已经安排人去处理了。” 白晓静沉默了片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照常出发。到了苏州之后，先看情况。” 白晓静点了点头，然后她在林野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哥，如果苏州那边真的有人做手脚，我们的车还能正常跑吗？” “只要车检报告没问题，就能跑。” “那如果车检报告被做了手脚呢？” “那就把做手脚的人找出来。” 白晓静没有再问。 她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城市轮廓上。 林野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你刚才说，你收拾好行李了？” “收拾好了。” “那准备出发吧。” 下午两点，车队准时从杭州出发，沿着高速公路一路向北。 白晓静坐在帕拉梅拉的副驾驶座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玻璃窗，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林野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没有偏头，但他的声音在车厢里清晰可闻：“在想什么？” “在想苏州的赛道。” “还没看到赛道，就在想怎么跑了？” “想提前做好准备嘛。” 白晓静靠回座椅里，侧过头来看着他：“哥，你说云震天在苏州安排的那个车检员，宋清词姐真的能搞定吗？” “她说能搞定，应该就能搞定。” 白晓静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掠过的风景。 车又开了大约半个小时，进入苏州界，道路两侧的农田逐渐被稀疏的工业区取代。 林野把车在一栋灰白色的酒店门口停稳。 白晓静第一个跳下车，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 她转过身来：“哥，这个酒店比杭州那家小一些，但看起来舒服。” “宋清词安排的，说这家酒店离赛道近，开车过去十分钟。” “那挺好的。” 白晓静转身朝酒店大堂走去。 林野锁了车，跟在她身后走进酒店大堂。 前台已经准备好了房卡，他接过来分给陆续走进来的其他人，郭二佳接过房卡看了一眼房号，然后朝电梯方向走去。 沈卿和沈娜并肩走进大堂，沈卿接过房卡时轻声说了一句：“哥，赛道那边，我们今天下午去不去？” “先安顿好行李。五点左右过去看看。” 沈卿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跟沈娜一起朝电梯方向走去。 孙一瑶和王思思手挽着手走进大堂，两个人各接过一张房卡，孙一瑶低头看了一眼：“六楼，靠湖那间？” “哦，湖景房也行。” 两个人手挽着手朝电梯走去。 赵小月抱着旺财走进大堂，旺财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银色铃铛在她走动的步伐中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她接过房卡，轻声说了一句：“哥，旺财能进房间吧？” “能，宠物友好。” 赵小月的嘴角弯了一下，抱着旺财朝电梯方向走去。 张晶晶走在最后面，接过房卡时偏头看了林野一眼：“哥，苏州的赛道，我去查了一下，说是有一条连续弯道，难度挺大的。” “看过就知道了。” 张晶晶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 林野站在大堂中央，手里还剩一张房卡，是六楼转角那间套房。 他把它收进口袋里，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白晓静正好从电梯里探出头来：“哥！你去哪儿？” “去赛道看看。你就在酒店待着。” 白晓静看着他，然后她缩回脑袋，电梯门在她面前合上。 林野走出酒店，开车沿着宋清词发来的定位驶向赛道。 赛道在城郊一片新开发的赛车公园里。他停好车，沿着维修区通道朝赛道方向走了一段。 这条赛道比杭州站更紧凑，弯道的弧度和布局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被精心设计过的精准感。 路面是全新的柏油，在傍晚的橘红色天光下泛着深黑色的哑光。 他在连续弯道的位置停下来，蹲下身，手掌贴了一下路面的温度和粗糙度，然后站起来，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到车队群里：“苏州站赛道，入弯角度偏急，明天到了之后先跑两圈适应一下。” 消息发出去之后，白晓静的回复几乎是秒回的：“收到。明天先跑两圈，不急着刷圈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