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桌上,珍馐罗列,美酒盈樽。
沈太后温声道:“这是哀家特地让御膳房备的梨花酿,并不辛辣,今日可浅酌几杯。”
沈嘉玉很好奇,端起酒盏先闻了闻,淡淡的酒香,扑鼻而来。
她抿了一口,入口甘冽清爽,醇厚绵长。
沈嘉玉眉眼弯弯,夸赞道:“好喝。”
沈太后嗔怪:“你这个小馋鬼,可别贪杯,这酒虽淡,喝多了也是会醉的。”
沈嘉玉说:“醉了就让陛下送阿玉回宫。”
沈太后目光不经意落在正襟危坐的帝王身上,含笑不语,接下来果真不拦她,随她去了。
让沈嘉玉随心所欲的后果便是——她真喝醉了。
路都走不稳当了,出慈宁宫时,是裴砚半扶着她出去的。
两人坐上龙辇后,沈嘉玉就在裴砚怀里不老实,乱摸乱蹭。
裴砚皱眉,呵斥道:“安分点。”
因着醉意,沈嘉玉小脸一片绯红酡润,她脑袋理解不了这话,只觉得他语气很凶,委屈巴巴道:“阿玉很听话啊,干嘛凶阿玉。”
裴砚没话讲。
只能尽力挟制住她。
沈嘉玉双手被擒住了,可没消停一会儿,她又开始动嘴亲人。
裴砚躲了几个,但也被她得逞了几个,带着酒意的吻落在唇上、喉结上。
他眼神一暗,
“还想不想看生辰礼物了?”
沈嘉玉歪头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反应过来,她说,“看过了。”
裴砚低着头看她:“不是那些。”
送那些东西,是让六宫知晓,他对她的偏爱之意。
那些东西虽贵重,但终究都是些冰冷的物件,看过感叹一声,除此之外,也就没有用处了。
他给她另外准备了东西,是按照她喜好准备的——她应该会喜欢。
沈嘉玉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扬声说,“翡翠!珍珠!”
裴砚现在跟她沟通不了,只能淡声说,“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他在心里忖度着,无论下次有何喜事,都不要让她碰酒了。
喝醉之后,不仅娇纵不说,甚至都不懂矜持。
虽说天色暗了下来,但在这么多宫人面前亲他,还是太逾矩了。
一路行至颐华宫。
裴砚牵着她下了辇轿,领她进了里头,直到殿廊下,才住了步子。
“瞧一瞧,你可喜欢。”
沈嘉玉从他身后绕出来,朝前望去,这一眼倒让她愣了好久。
她目不转睛看了好一会儿,一下都没敢动。
在廊下的毯子上,静静伏趴一只通体花白的豹子。
看体格不过一个月大,跟寻常狸奴差不多体型,眼睛乌溜溜,憨态可掬,甚是可爱。
沈嘉玉缓缓蹲下,轻轻摸着小豹子的脑袋。
裴砚看她的动作,心中有了数。
虽是醉了,但她应是喜欢的。
先前听她提起过一次,那时她虽在插科打诨,但眼里的难过遮掩不住。
故而在她生辰将近时,裴砚便想到了这个。
这小豹子是他在豹房里精心挑选的,毛色发亮,性格温顺,极通人性。
裴砚见她摸了一会儿了,便将人拉起来,“好了,天色不早了,进去洗漱歇息吧。”
沈嘉玉这一起身,着实唬人一跳,脸上泪痕斑驳。
裴砚皱眉:“被咬到了?”
沈嘉玉目光依旧落在小豹子身上,她眼尾通红一片,“我的凛雪回来了。”
裴砚就明白了她醉得不轻。
看见这个小豹子,还以为是旧识。
裴砚将人打横抱起,径直进了殿内。
一夜无话。
*
第二天一早,沈嘉玉在头痛欲裂中醒来。
她捂着脑袋好久都没睁眼。
待缓过劲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矜贵英挺的俊容。
裴砚支着头,淡淡问:“这回醒神了吗?”
沈嘉玉脑海里,断断续续闪过几个零星片段,她先是疑惑道,“陛下没有去早……”
说到一半,她忽而顿住,陛下不太可能误了朝会时间,今日应当是休沐。
沉默须臾,沈嘉玉讪讪一笑,接着试探问道:“陛下,昨夜臣妾应当没有失态吧?”
裴砚脸上看不出情绪来:“你说呢?”
沈嘉玉还真的想不起来了,在这张俊脸上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根据零星记忆,她只得生硬转移话题,“陛下送了臣妾一个小白豹子吗?”
裴砚应了一声。
沈嘉玉趁机想要逃:“臣妾去看看它去。”
还未下榻,细白的脚踝就被一双大掌攥住,稍一用力,她就被拖了回去。
裴砚将人堵在床榻里头:“它有专门的豹房,温度适宜,有专人打理。朕吩咐了,只午后由宫人抱来颐华宫一趟。”
沈嘉玉思虑片刻:“臣妾给它起好名字了,就叫凛霜如何?”
裴砚不答。
沈嘉玉审时度势,立马不说这个。
她皱着秀眉,努力回忆昨夜的事情。
难不成她说了什么蠢话,得罪了帝王?
不然他怎么这个神情……
沈嘉玉冥思苦想一阵,实在想不出来,她小心翼翼开口:“陛下,咱们起来用早膳吧?”
裴砚眉目沉敛,带上隐隐寒意,“看来你是全然忘了,昨夜做了什么胆大妄为的事情?”
沈嘉玉心一颤,听着他这秋后算账的语气,不由心虚,“臣妾昨夜做了什么?”
裴砚冷笑一声,不回这话。
沈嘉玉预感更不好了,吞咽一下口水,亲在他唇畔,“臣妾那是喝醉了,一时糊涂,陛下莫……”
请罪请到一半,看着眼前,漂亮的薄唇、微微滚动的喉结,一股乱七八糟的画面浮现出来。
她想起来了。
沈嘉玉没想到自己竟如此胆大。
平时两人独处也就罢了,当着宫人,确实有些闹腾了。
她有些心虚。
裴砚瞧着她这模样,意味不明道:“记起来了?”
沈嘉玉低低嗯一声。
裴砚说:“朕想想,该怎么罚……”
话还未说完,柔软温热的唇瓣便覆了上来。
沈嘉玉急忙道:“不罚,不罚,臣妾认错,要给陛下赔罪呢。”
裴砚垂眸,视线自她殷红娇艳的唇瓣,凝白如玉的脖颈,寸寸下移,侵略意味十足,“怎么赔罪?”
沈嘉玉觉得,现在苦了,总比真正挨罚要好,她狠狠心,咬牙说,“臣妾一直听话。”
裴砚来了几分兴趣:“真的会?”
沈嘉玉忙不迭点头:“真的。”
裴砚伸手抚摸她的眉眼,“你最好是。”
都到这个地步了,沈嘉玉想躲也躲不掉,她决定主动出击,轻轻咬了下他指尖:“要不,像昨晚一样,还是臣妾主动?”
裴砚冷笑一声:“不知收敛,是会被教训的。”
沈嘉玉放下织金床帐,将两人笼罩在这灼热气氛中。
两人视线交接勾缠,她嗓音轻不可闻,“臣妾恭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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