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玉生辰这一日。
颐华宫上下热闹非凡。
先是一宫的宫人给沈嘉玉拜贺,由孟嬷嬷和赵秉忠带头,乌泱泱跪了一庭院。
沈嘉玉笑着受了,又说,“颐华宫伺候的人,除应有月例外,这个月每人额外赏二十两银子。”
她现在手里不缺银子。
春日进宫时,从家里带了六万两,这钱压根就没有动。
光帝王和沈太后的赏赐,就足够她打点了。
中秋时,国公夫人又给她带进来两万两。
如今算算,她手里,还有八万整数的银子,另外还有零零碎碎一千多两碎银。
那八万两银子,沈嘉玉没打算动,让人放好了,只留了这一千多两当作日常花销。
今日遇到这样好的日子心情也好,出手自是格外大方。
庭院内众人一阵沸腾。
几乎都按捺不住心间的激动。
在颐华宫做事,实在是个美差。
昭仪娘娘得宠,她们这些宫人也得势有脸面,逢着娘娘晋升、生辰、过节时额外赏的银子,就比她们一年的月例还要多。
这里的待遇,是六宫中顶好的,其他宫中当差的宫人,别提有多眼红羡慕她们了。
这份知遇垂怜之恩,除了誓死效忠,她们没有第二个选择!
众人欢喜难抑,齐声谢了恩。
今日早膳,除了那些粥羹小菜外,小厨房一早就预备好了“十全长寿面”。
这一碗面也是有讲究的,面不可断,用鹿骨高汤煮好后,盛上“火腿”“嫩笋”“虾仁”等十样浇头,寓意福寿绵长。
一碗小小巧巧的,端上桌来,还冒着腾腾热气。
沈嘉玉就没用其他的早膳,直接吃了整碗长寿面。
自巳时起,六宫妃嫔的贺礼,陆陆续续送到了。
虽然彼此之间,关系疏离冷漠,但好歹在面子上得过得去。
六宫妃嫔都送到了,谁的都不曾少。
沈嘉玉让绿萼一一查验过了,没问题后,才命人收到西偏殿那间库房里。
帝王的赏赐,是庆总管亲自送来的。
头一件,是一顶奢华贵重的鎏金珠玉冠。
冠体鎏金镂空,雕着镂空花卉纹案,冠面嵌着多色宝石和珍珠,垂缀多层珠玉璎珞流苏。
沈嘉玉升昭仪时,内府也曾送来一顶金冠,是让她每逢重大庆典时戴的,不过那一顶冠子,远远比不得眼前这顶华贵精美。
除了这个外,帝王还赏了十二匹织金锦、十二匹越州缭绫、十斛南珠、稀少的粉珠也赏了十斛,更有两颗属国进贡上来的夜明珠。
这赏赐不可谓不重了。
寻常宫妃的生辰,帝王压根不会记得,都是御前按例赏下去。
也就是往年时,洛皇后过生辰时,帝王会亲自赏下去。
细看看两者,竟不差多少。
对沈嘉玉这重视偏心程度,不言而喻。
别人或许不知,但庆安是最为清楚的。
故而他对沈嘉玉的态度越发恭敬,“娘娘,陛下还说,等他处理完政事,就去慈宁宫。”
先前闲聊时,沈太后说,要在慈宁宫摆一桌宴席,给沈嘉玉贺生。
皇帝若得空就过来,若是没空,她们姑侄两个简单热闹一番。
闻言,沈嘉玉浅浅一笑:“那本宫和姑母就候着陛下了。”
庆安躬身道:“那奴才回去复命了。”
及至午后,沈嘉玉去了慈宁宫。
却没想到沈太后身边的李嬷嬷和女官初荷,带头给她贺生。
沈嘉玉怔愣一下,笑道:“你们也有心了,今日同颐华宫一样,都领一分喜气。”
在她宫里,可以说赏。在沈太后的慈宁宫,说“赏”有些不妥当了。故而沈嘉玉说得委婉了些,但都是一个意思。
慈宁宫众人大喜过望,连连谢恩。
沈嘉玉一一受了,被她们簇拥着进了正殿。
正要给端坐在软榻上的沈太后请安,沈太后却说,“今日是你的好日子,不讲那些礼数。”
沈嘉玉便作罢,挨着沈太后坐下来,还故意问,“不知姑母,给阿玉准备了什么生辰礼啊?”
这话惹得沈太后发笑,“你啊,就想着这个了。”
她拍拍手,示意宫人拿上来。
一盆栩栩如生的玉雕盆景呈现在沈嘉玉面前。
整块料子色泽莹润,玉质通透。花叶玲珑剔透,纹路清晰分明,花瓣或舒展盛放,或含苞欲开。枝叶错落有致,青翠欲滴。
明明是冰冷玉石,却雕琢出盎然生机。
沈太后给她的这个生辰礼,比之送帝王的珊瑚树,不差多少。
沈嘉玉开怀说道:“阿玉要日日摆在殿里赏玩。”
沈太后将她搂在怀里,声音慈爱和煦:“咱们阿玉喜欢就好。”
刚送过礼,就听得一声通报,“陛下驾到!”
竟是帝王到了。
裴砚一进来,就见沈嘉玉倒在沈太后怀里,四仰八叉的,不知道在笑些什么,他不由斥道:“坐好了,没有规矩。”
沈嘉玉还没说话呢,沈太后就开口护人了,“她今日生辰,让她高兴放肆一回,管这么严做什么,还不许我们阿玉在姑母怀里撒个娇了?”
裴砚到底没有再说什么了。
沈嘉玉冲他得意一笑,继续偎在沈太后怀里。
三人说了一会儿闲话。大多是沈嘉玉和沈太后在说,裴砚只在一旁听着。
直至晚膳好了,这才起身。
沈太后先行一步。
帝妃两人在后头。
沈嘉玉故意撞了下裴砚,见人停下,她抬手勾勾裴砚的手心,得意道,“姑母可是允许臣妾放肆一天。”
裴砚眯了眯漆黑眼眸,捉住了她不安分的小手,压低声音:“只想着今日,不过明日了是吗?”
沈嘉玉撇撇嘴:“臣妾也没做什么,陛下难道这样小气不成,还记臣妾的账?”
裴砚静静看着她,面无表情说,“记。”
沈嘉玉一噎,气鼓鼓地看人。
裴砚逗弄她:“不光记,还罚呢。”
沈嘉玉不服气,反骨上来了,用额头狠狠顶了一下他的胸膛,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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