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县衙小吏,家有儿女等米下锅
第210章 饿死鬼投胎
王月娥在井边洗莳萝,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水声哗哗的,她手里的莳萝在水里甩了两下,握在手里,没有急着捞起。
阿芸见张三郎要下厨,深吸了口气,躲着放知了的盆,蹲在灶膛口,往里面添了一根柴。
周安见她进去,也忙跟在她身后,搓着手想帮忙,又不知道怎么帮。
眼见火已经旺了,他静静看了几息,觉得已经学会烧火,便涎着脸蹲下来,接过阿芸手里的火钳,学着往灶膛里添柴。
结果柴塞得太多,火苗被压住了,一股浓烟从灶膛口涌出来,直扑在他脸上。
周安咳了两声偏过头,刚洗过的脸又黑了。嘴角一圈灰,鼻梁上是黑一道白一道的横纹,俨然成了灶王爷。
阿芸看着他那副模样,手里提着拨火棍,嘴角抖了两下。到底没憋住,笑出了声。
她拿袖子掩着嘴,弯着腰,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笑了好一阵,见张三郎瞪过来,她才拿拨火棍把灶膛里多余的柴拨出来,火苗重新窜上来。
周安脸上烧得厉害,顶着那张黑一块白一块的脸,扔下一句“文书还没抄完”,转身就溜出了灶房。
阿芸蹲在灶膛口,笑得够了,便认真看起张三郎做菜。
知了已经沥干水,张三郎等铁釜烧热,倒了大半勺菜油。
油热了,知了下锅。
三只三只地小火慢炸,油花在釜里翻滚着,知了在热油里卷起来,原本透明的腹部变成金黄,背上那一层薄壳炸得酥脆,边缘微微焦黄。
张三郎拿笊篱捞起来,在盆沿上控了控油,撒上盐末和花椒粉,颠了两下,香气从灶台漫出去,顺着廊道灌了满院子。
他把第一盆炸好的椒盐金蝉放在灶台上,瞥了眼门外,三个急得直踮脚的小家伙,“你们几个臭小子先吃吧,别抢!”
三人欢呼一声,六只手托着一个盘子,就往老槐树下石桌方向小跑。
盘子还没放稳,庆哥儿第一个伸手,抓了一只就往嘴里塞。
刚出锅的金蝉,烫得他直吸溜。
咬开酥壳,里面的肉细嫩发白,在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就瞪圆了。
他也不说话,又抓了一只。
小孙策也不甘落后,手伸进盆里抓了两只,一只塞进嘴里,另一只握在手里,烫得他左手换右手,嘴里含含糊糊地喊“好吃”。
刘安不敢争抢,小手从庆哥腋下穿过去,摸了一只快速往嘴里便塞,烫得他一咧嘴,却又偷摸的伸手。
庆哥儿嘴里的还没咽下去又伸手了,手背被小孙策拍了一下,“你刚拿过!”
庆哥儿缩回手,将嘴里的咽下去,趁小孙策两手都有知了,他再伸手抢。
小孙策眼疾手快,把盆往自己那边挪了挪,庆哥儿滑下石墩子,绕到另一边去拿。
围着石桌,你抢一只我抢一只,知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祭了三个小家伙的五脏庙。
后院的喜妹儿和林家姐妹,闻着味也过来了。
喜妹儿看着庆哥儿嘴角的油光,又看了看那只空了一半的陶盆。
三人见她出来,都不敢抢了。
庆哥儿眼珠一转,立马端起盆献宝,“姐,爹做的知了,可香了!剩下的都是给你们留的!”
喜妹儿朝他翻了个白眼,吸了吸鼻子,看着盘中的知了直皱眉。她犹豫了一下,到底伸手拈了两只,递给林家姐妹,“你们先尝尝。”
林秀儿听说是知了,猛摇头往林巧儿身后就躲。
林巧儿接过去,看了看那只炸得焦黄的知了,像在打量不大熟识的物件。
她闭着眼咬了一小口,嚼了两下,眼睛猛的睁大,连忙咽下去,又拿起两个知了,“好吃!真好吃!喜妹儿,秀儿,你们别怕,快尝尝!”
林秀儿见她吃得这么香,这才仗着胆子接过去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嚼了两下眼睛就亮了。
她转身挤在庆哥儿身边,伸手就往盆里捞。
喜妹儿见状,连忙将手里的知了放嘴里尝,瞬间也跑过去开抢。
六个小脑袋围着石桌争抢,一盆知了顷刻间就见了底。
张三郎把剩下的知了分两批炸了。
第二批炸得更多一些,香气比头一回更浓,花椒的麻香和盐末的咸香混在一起。
皇甫策站在灶台边,那几条黄鳝已经杀好了,鳝肉码在粗瓷盆里,一条条摊开,洗净的血水顺着盆沿淌下去。
他擦了擦手,拿起一只炸好的知了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拿起一只。
陆秋成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地站到灶房门口。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垂在身侧,面无表情地看着灶台。
张三郎把第三批知了捞出来的时候,他喉结动了一下,咽了口口水。
皇甫策把一只炸好的知了递过去,他接过来便嚼,那吃相比庆哥儿也没好到哪里去。
张三郎把鳝肉从盆里捞出来,沥干水,放在案板上切段。
每段三寸长,顺着骨节下刀,一刀准,断面齐整。
王月娥站在案板另一边,把洗好的莳萝切成段。
阿芸蹲在灶膛口,按张三郎的吩咐,把火拨旺了。
铁釜里的油烧热,张三郎把姜片、蒜瓣、食茱萸碎末一齐下锅。滋啦一声大响,香气冲上来,辣中带麻,麻中带香。
他把鳝段倒进去,快速翻炒了几下,鳝肉在猛火热油里迅速收缩,边缘卷起,色泽从灰褐转为暗金。
片刻后,张三郎沿着锅边淋了一勺黄酒,酒气升起来,又落下去,被热油和香料接住。
酱色慢慢渗进鳝肉,每一段都裹上一层匀净的深褐色,表面油亮,微微发光。
锅里的汁水收了大半,浓稠的汤汁挂在鳝段上,顺着肉缝往下淌。张三郎这才把莳萝段撒进去,翻了两下出锅。
一大盆红烧鳝段搁在灶台上,热气从盆口涌上来,带着酱香、酒香、姜蒜的辛香,以及莳萝那股清冽的草木气,混在一起,浓烈得让人没办法不去看第二眼。
皇甫策看着那盆鳝段,顿时感觉知了不香了。
他伸手夹了截鳝段,终于不再端着读书人的架子,那副馋相,活脱脱饿死鬼投胎!
王月娥站在案板后面看了他一眼,嘴角直抽抽,随即扯过围裙擦了擦手,端起那盆红烧黄鳝,送去堂屋。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