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县衙小吏,家有儿女等米下锅

第204章 庆哥儿的一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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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册子合上,搁在鱼篓旁边,“这两千三百两,全在这儿了。” 张三郎看着那两篓银子,“你从里头拿出三百贯,分给码头上的弟兄。你手底下那二三十号人,尤其三刀这几个跑腿出了大力的,钱要给足了。” 贺拦头低头看了一眼篓里的银子,“三官人,这银子是专给你兑的。要赏他们的话,我从货栈柜上取三百贯钱便是。每人分十来贯,够他们过一整年了。” 张三郎点点头,“养济院那边,米粮炭火都要钱。前阵子又收了几个残病老人,光药钱就是一笔。有了这两千贯投进去,够撑两三年了。” 贺拦头点了点头。 他想了想,有些谨慎的开口:“三官人,说句实在话。免本金、免息、抹半数,这几样事做下来,码头上那些弟兄和商户,都记着您的情。” “往后您有什么事要用码头的人,一句话就够。不过……您拿这么多钱贴补养济院,自然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事,却是亏了自家。” 张三郎嘴角动了一下,“贺大哥,相比钱财,我这人更爱前程。前程这东西,你越追它越远。把眼下该做能做的事做扎实了,它自己会来找你。” 贺拦头闻言干笑两声,朝张三郎道个扰,便带刘三刀告辞走了。 刚从隔壁回来的喜妹儿姐弟和林家姐妹,见这屋门开着,便一起走了过来。林巧儿见是张三郎在,打了个招呼便拽着林秀儿回了自己屋里。 剩下喜妹儿和庆哥儿姐弟俩,看见两篓银子,眼睛一个比一个亮。 庆哥儿忍不住伸手拿了一块银子,仰头看着张三郎,“爹,给我两文钱呗。” 张三郎看了他一眼,“你要钱做什么?” “买糖吃。”庆哥儿从怀里摸了枚铜钱举起来给他看,“我有一枚了,爹再给我两枚,凑三枚。街口王阿婆卖的那个麦芽糖,三文钱一大块。够我吃三天了。” 喜妹儿蹲在地上,一边数银子,一边数落他,“早上芸姐姐给了你今天的例糖,你半刻钟就啃完了。爹不说了要限制你吃糖吗?” 庆哥儿嘟了嘟嘴,“那是我饿了。这回我慢慢吃,真的。” 张三郎看着他,嘴角抽了抽,“你哪来的钱?” 庆哥儿眼见钱招不来钱,满脸不高兴,“孙阿公给我的。他说我和策哥帮他扫了地,赏我们俩的。爹,你比孙阿公还抠门!” 张三郎靠在墙上,斜了眼庆哥儿,“扫了一回地,就值一文钱。你孙阿公倒真是惯孩子。拿三文钱买糖?你知不知道许多人家,忙活一日不过才赚十几文钱?” 庆哥儿见他面色不善,连忙把铜钱往身后藏了藏,像是怕被收回去,“爹,那你给我一文。就一文。我再攒一文就够了。” 张三郎忍住想抽他的冲动,到底摸出一文钱,“出去玩。别在这儿捣乱。” 庆哥儿喜气洋洋地接过,“好爹!就走!就走!” 他捏着两枚铜钱,趿拉着鞋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眼巴巴地看喜妹儿,“姐,你账上那么多钱,匀我一文呗。” 喜妹儿头也不抬,“滚!” 庆哥儿缩了缩脖子,“好嘞!” 张三郎收回目光,看向喜妹儿,“可甭数了,两千三百两。家里的账拢好了?” 喜妹儿见问,连忙从怀里掏出随身的册子。 张三郎接过册子翻了翻,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外人看不懂的条目。 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行上,上面画了一头驴,旁边圈了个+50的数字符号。 “三宝叔这个月多要了五十文,说他鞋底磨穿了。我给他买了双新的,花了四十五文,剩了五文也给他了。” 张三郎把册子合上,盘膝坐在地上,“喜妹儿,你坐下来。爹跟你说几句话。” 喜妹儿左右看看,见没小凳子之类的,便一屁股坐在银子堆上,正好不用仰起脸说话。 木柜上的油灯,在她脸上映出一圈暖光,眉眼之间已经有了些小大人的模样。 张三郎越看越是宠溺,忍不住笑着夸起来,“你这个账,记得好。该花的不该花的,心里有数。比你爹当年强。” “但记账只是看明白钱去了哪里,管钱还有另一层功夫。你知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人替你干活?” 喜妹儿想了想,“给够钱就行?比如庆哥儿,我要给他一文钱,他能围着我跑三圈。” 张三郎点了点头,“嗯,是这个道理。不过,你若想让一个人替你干活,你付人家工钱,那是天经地义。但怎么让人死心塌地一直跟随,就是另一回事。” 他坐直了些,“比方说,你手里有一把粟米往地上一撒,小鸡就会围过来。它们啄完了地上的米,你如果再撒一把,它们还是围着你。” “但你如果有一天停了,它们还会等一阵子。等久了,它们觉得你今天不会撒米,那就会走了。” 喜妹儿拿手托着下巴认真听着,并不着急发问。 “所以不能一次把所有米都撒出去。今天撒一把,明天撒一把,每次都让它们知道你手里还有米。” 张三郎看着她,“要是有只小鸡啄得最勤快,你就可以单独多给它撒一小撮。别的鸡看见了,就会更卖力地啄。” 喜妹儿听到这里问了一句,“爹,这是不是耍心眼?” “也算是。不过,它们跟随你,比自己去找吃的更省力气。你喂得顺手,它们吃得舒服,这就是两下里都划算的事。” 喜妹儿沉默了片刻,低下头看着那本账册。她手指在封面上划了两下,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的光跟方才不太一样了,“爹,你说得对。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钱不能乱花,要想明白能花多久,什么是该花的,什么是不该花的。就像养鸡,不能喂得少了,也不能喂得太多,更不能不喂。” 张三郎呲牙一乐,伸手在她头顶按了一下,“咱家喜妹儿就是聪明!没错,不喂,小鸡就不跟你。喂少了,小鸡虽然跟你,但不会跟得紧。” “喂多了也不行,小鸡吃饱了,就像庆哥儿一样,自己跑外面玩去了,哪里还记得他爹他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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