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东人家2026新版
第九十五章 1987年7-11月
秀丽这两年的日子过得很不顺心,婆婆整天就像防贼一样盯着她。不但跟婆婆的关系弄僵了,和有翠也翻了脸,有时就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但娘家住房紧张,她只能在堂屋支张床,和儿子一起凑合,两个嫂子也不容她,常翻些旧账,说些难听话。实在忍受不了时,又被迫回到婆家,就这样两头折腾。
这次也不例外,刚回到娘家,大嫂子见面就问她:“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又跟哪个男人勾搭上了?”
秀丽瞪了她一眼:“你要是再胡说,我就告诉大哥去。”
“你告诉谁我也不怕,谁都知道,你这种女人,没有男人根本就不行。”
两个嫂子联起手来,没两天就把她轰走了。
回到王家峪,婆婆劈头就是一番风凉话:“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还想着高粱地里的事?”
秀丽正在气头上,也没好话:“是,就是想了,怎么了?一会我就把富贵喊过去,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放肆!你要敢这样,我就让玉军休了你!”
这时,秀丽想起了玉军的嘱咐,随即缓和了语气:“我跟富贵什么事都没有,请您别胡思乱想,我不会对不起玉军的。”
彩云见秀丽软了下来,也就顺势劝她:“你本来长得就好看,玉军又不在家,自然就有一些男人打你的主意,你必须格外注意,免得别人说闲话。”
“我知道,您就放心好了。”
有翠一进门,就接上话茬:“你整天挺着胸,撅着个大屁股,在男人面前晃来晃去的,妈能放心吗?”
秀丽道:“就这个破地方,我早就待够了,我挺着胸给谁看啊?”
有翠的话跟得也快:“有本事你住城里去啊,没人拦着你。”
“谁让我瞎了眼,嫁到这个鬼地方?”
这话激怒了彩云:“一个种菜的,嫁了一个军官,你还想怎么着?”
“什么军官?就是一个护士!”
“护士怎么了?照样是军官。”
“我们那些同学没一个长得好看的,可他们个个都比我过得好,真是没处讲理去。”
“你要是城镇户口,不也能在城里工作吗?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怪不得别人。”
“我要是城镇户口,就不会落到这一步。”
“少废话,下地干活去!”
“树熙怎么办?”
“原来不都是锁在家里吗?”
“这跟养牲口有什么两样?”
“谁家不是这样?树杰和树红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有翠插话道:“人家的孩子那么金贵,哪能跟我的孩子比?再说她那又细又白的脸蛋哪能经得住这火辣辣的太阳?”
秀丽道:“再晒也比你的脸蛋好看!”
“要不是你那张脸蛋,你以为玉军能娶你?”
这话彩云不爱听:“少废话!你也不是省油的灯,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有翠立即回应道:“妈,我这可是在帮您啊,您怎么又扯到我这来了?”
“告诉你,要是再拿着那雪花膏去韶道,我就把它给扔了。”
“怎么了?那是你儿子送给我的,您是不是吃醋了?要不您让尚虎叔也给您买一盒。”
“你要再胡说,我抽你信不信?”
就在这时,玉兰进来了:“妈,玉强来信了。”
有翠立马跑过去:“给我。”
玉兰道:“是写给妈的。”
彩云接过信,刚拆开有翠就凑过去:“来信说什么?”
彩云立即拿着信躲到西厢房,插上了门。气得有翠用脚使劲踢了一下门:“我男人的信为什么不让我看?”
玉兰道:“他是写给妈的,你看什么?”
秀丽也冲她嚷嚷:“你踢我的门干什么?”
有翠不干了:“你的门?哪个门是你的?这房子都是我男人翻盖的,你是出了钱了还是出了力了?”
“这种破茅草屋我本来就不稀罕。”
“就这茅草屋也是我男人挣钱盖的,有本事让你男人给你盖瓦屋。”
玉兰急了:“行了,你们能不能少说两句?”
两人不吭声了。彩云开门出来,道:“玉强来信说,准备解散工程队,回来养甲鱼。”
有翠不解地问:“养甲鱼?”
彩云道:“就是养老鳖。”
“老鳖长得那么慢,到什么时候才能赚钱?”
“等他回来再说。这工程现在也不好干了,前几个月基本上都没赚钱,解散了也好。”
“跟他干活的人都挣了钱了,他当头的能不赚钱?”
“他赚的钱是不是都放你那儿了?”
“是,都放我这儿了,但他不让我花,说留着盖瓦屋,到时候我们俩单独过。”
“你休想!”
玉兰见她们又吵起来了,便赶紧岔开话题,对秀丽说:“树熙都这么大了,你该结扎了吧?”
秀丽道:“没结扎的也不是我一人,你为什么老盯着我?”
“自家人该结扎都不结扎,你让我怎么做工作?”
“你和嫂子不是都结扎了吗?三个人就一人上环,应该起到带头作用了,别那么死心眼。”
“部队不可能允许你生二胎,早晚都要结扎的,为什么不早一点做呢?”
“上环不也是节育措施吗?为什么非要结扎呢?”
“结扎更加安全有效。”
“你让我再考虑考虑。”
不管玉兰怎么做工作,秀丽就是不愿意结扎。
有翠对她们谈论的事不感兴趣,她在考虑玉强要解散工程队、回来养甲鱼的问题。她想起了玉强春节回来时发生的一些事以及韩秀霞说的话,使她感到事情有些蹊跷,难道玉强真的被秀丽迷住了?
玉强前期承接的工程虽然质量得到甲方的肯定,但有些工程款至今也没结清。已结算的款项除了及时还清材料款外,绝大部分都发给了民工,自己手里基本上没什么活钱,只有一些欠条。
他的工程队不久前还出了一个事故。他带去的一个民工高万山头部摔伤,脑出血,腰部骨折,住院治疗三个多月,医疗费加上其他费用,一共花了好几千元,现已转入迪安县医院继续住院治疗。
他觉得这工程越来越不好干了,几次想解散工程队,但他带来的那些民工极力挽留,希望继续跟他一起干。
最近,他从玉军那里得到一个信息,说他一个战友的亲戚养中华鳖效益挺好,建议他去看看。
玉强和玉军两人自从有了BP机后,双方的联系就多了。经他战友介绍,他到宝应实地考察了中华鳖养殖情况,觉得不错,决定试一试。
于是,他带着小高采取各种办法,把工程欠款大多要回来了,还清所有债务,结清民工工资后,正式宣布工程队解散。
七月下旬,他告别刘叔夫妇,回到家里。
有翠见到玉强就给他泼冷水:“别人都在找门路外出打工挣钱,你倒好,老板不当,跑回来养老鳖,越干越没出息。”
彩云当即反驳道:“你懂什么?猪往前拱,鸡往后刨,各有各的门道。”
有翠觉得这事有点不靠谱:“你没干过,也没学过,能把老鳖养活吗?”
玉强道:“我在南京买了几本水产养殖方面的书,可以边干边学。”
彩云问:“你觉得我们这儿养甲鱼的优势是什么?”
玉强道:“最大的优势就是我们这里的歪歪、田螺特别多,甲鱼最爱吃小鱼小虾和螺蚌肉,饲养成本比较低。”
“市场销售情况怎么样?”
“市场上野生甲鱼每斤十三元左右,养殖的十元左右,比较好卖。”
“你做过预算吗?”
“简单测算了一下,我准备租五亩鱼塘,每亩投放甲鱼苗八百只,每只二三两,价格八毛,租鱼塘每亩每年约一百五十元,再加上鱼塘改造和喂养等,估计要投资八千元左右。”
彩云一听,觉得这个数目还能承受。
有翠紧接着问婆婆:“家里现在有多少钱?”
彩云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有翠不服气:“怎么?我不能问?”
彩云瞪了她一眼:“咸吃萝卜淡操心,这有你什么事?”接着,又问玉强:“饲养多久才能上市销售?”
“大概三年,每只能长到一斤到一斤半左右,成活率按百分之七十计算,两千多只最少能卖三万元,除去成本,应该能赚两万元左右。”
有翠插话道:“人算不如天算,谁知道中间会出什么事?”
彩云道:“我看这个项目不错,就这么定了,说干就干。”
“我先找富贵商量一下租鱼塘的问题。”
玉强找到富贵:“王主任,我想租个水塘养老鳖,您看怎样?”
富贵问:“你想租哪个水塘?”
“就是西山水库南边的山口塘。”玉强觉得,这个水塘都是从山上留下来的水,比较干净,适合养甲鱼。
“你准备租多长时间?”
“三年。”
“租金你能出多少?”
“扬州那边每亩一百五十元,我想能不能就参考这个价格?”
“这个事,需要召开村民小组会议研究决定。”
“行,我听您消息。”
富贵对这事很感兴趣,因为有了这笔收入,可以按田亩数分到各家各户,村民们肯定会高兴,为今后更好地开展工作打下一个好基础。
村民小组会上,富银的父亲提出:“我以每亩一百六十元的价格承包那个水塘。”
会场一下子乱了起来,谁也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手。大家都明白,他是因儿媳被结扎借机报复。玉强也知道他的目的,便提出承包山口塘下面的柴沟塘或者小梨塘。富银的父亲当即提出,这三个水塘他全部要承包。
最后,会议决定,三个水塘每年每亩租金一百六十元,租金一年一交,三天之内,每个水塘交押金五百元,逾期不交的,视同放弃。
散会后,玉强就将五百元押金交给了村民小组,而富银的父亲三天后一分钱也没交,视同放弃。
最后,玉强决定承包他一开始提出的那个山口塘。
当富贵告诉王红兵时,遭到他强烈反对,说集体水塘不允许个人承包。
这个情况出乎玉强和彩云的预料。彩云觉得,这肯定是王红兵认为玉强没有提前向他请示,故意刁难。
玉兰得知后,找到王红兵:“王书记,我哥承包水塘的事,您为什么不同意?”
“这会影响全村水资源的布局和统筹协调工作。”
“西山水库建成后,水库旁边的那三个水塘就没什么用了,而且水塘的淤泥都快满了,也没什么蓄水功能,应该不存在您说的那个问题。”
“水塘是集体资产,不能随便让个人承包。”
“土地都可以承包,水塘为什么就不行?”
“土地承包国家有明确规定,但水塘没有这种规定。”
“中央一号文件已经明确规定,要扶持水产养殖专业户,如果水塘不让个人承包,扶持又从何谈起?要不要让陈书记给您打个电话?”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个事应该经村委会研究决定。”
“这个水塘属于王家峪村民小组的资产,他们村民小组会议有权做出决定,为什么还要村委会研究?”
“我们主要是进行把关。”
“行吧,您尽快安排。”
王红兵觉得玉兰这张嘴越来越能说,还动不动就拿陈书记来压他,心里感到很不舒服。但也没办法,第二天就召集村委会研究。大家都觉得盘活资产、为村民增加收入是好事,均表示同意,王红兵也只好顺水推舟,表示赞同大家的意见。
经丈量,玉强承包的山口塘面积为五亩二,与村民小组签订了承包合同后,即开始施工。在水塘一周筑起高为五十公分、顶部为石棉瓦的防护墙。这样,既能预防甲鱼外逃,也能预防老鼠、蛇和黄鼠狼等甲鱼的天敌进入水塘祸害甲鱼。
玉强还在水塘北岸向阳处修建了一个斜坡,上面放置一些细沙,供甲鱼晒背和产卵用,还垒了几个投料台。
一切准备就绪后,玉强从宝应购买的四千只甲鱼苗和五百斤饲料也已运到,还把玉军战友的那个亲戚也请过来。在他的指导下,完成了消毒和甲鱼苗的投放等相关工作,并对下一步甲鱼喂养和注意事项提出了宝贵的意见和建议。彩云和玉强对此都表示衷心的感谢。
一天,那位受伤民工高万山的爱人陈秀华来找玉强:“我丈夫住院费快花完了,医院让再交一千元,还有这个月的工资也该发了。”
有翠一听,当时就急了:“工程队都解散了,发什么工资?”
“他是在工程队干活受伤的,工程队虽然解散了,但你丈夫是队长,他不能不管啊。我们一大家子就靠他过日子。”
玉强道:“嫂子,我已经跟你说过,工程队规定白天不许喝酒,你丈夫不听,明知自己高血压,中午跑出去喝酒,回来也不说,就上去架房梁,结果摔下来出事了,他是有责任的。”
有翠得知这种情况后,立即就跟玉强嚷嚷起来:“你是不是缺心眼啊?他高血压还违反规定,影响工程,不追究他的责任就够便宜他了,还给他交医疗费,有你这么干的吗?”
陈秀华听了,立即反驳道:“话不能这么说,他是在工地干活受伤的,工程队不负责谁负责?”
“高血压喝酒爬那么高干活,他不知道危险啊?这事就该他自己负责,我们出的医疗费你们应该退回来。”
玉强不想看到两个女人为此争论不休:“好了,事情已经这样了。医院也说了,他现在可以下地活动了,住在医院也没有什么治疗,应该回家慢慢休养。我想你还是把他接回来吧。”
“我接回来也可以,但这工资你们每个月必须给。”
“你先把他接回来,其他的事我们以后再商量,好不好?”
“那不行,工资问题不解决,我不接。”
“你爱接不接,管我们屁事!玉强,我们下地干活去。”有翠拉着玉强就要走。
“嫂子,我这里只有这一百多块钱,你拿着,把大哥接回来,给他补补身子。”
有翠伸手把钱抢过来:“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还在这摆什么谱?”
“你男人是大老板,又要养老鳖,要说你们家没钱,说破了天我也不信。”
“你爱信不信。”
玉强从有翠手中将钱夺过来:“臭娘们,你是不是找打?”然后,将钱递给陈秀华:“你拿着,快回去吧。”
“这个月的工资就算你给了。”陈秀华接过钱,转身就走了。
眼下正是炎热的夏天,处于农忙季节,彩云和玉兰、秀丽一起去摸河蚌。不到两个小时,三人摸了二百多斤,每个都在一斤以上。用开水煮一下后,取出河蚌肉四十多斤,切成肉丁,和购买的饲料一起放到投料台。玉强发现,小甲鱼还是爱吃河蚌肉,包括其中的内脏。
玉强投完料回来时,见秀丽、树熙站在大门前,秀丽指着门上雕刻的那匹马对树熙说:“你知道这门上刻的是什么吗?”
树熙道:“是一匹马。”
“没错,这是一匹非常勇猛的战马,你敢骑上去吗?”
“敢!”树熙说得很干脆。
玉强听了很高兴:“好小子,我现在就是一匹战马,你敢骑吗?”
树熙道:“敢,我要骑战马!”
玉强随即俯下身子,双手着地:“好,上!”
秀丽把树熙放在玉强背上,小家伙骑在玉强的背上,还知道用手边拍边喊着:“驾!驾!”
玉强也挺高兴,正驮着侄儿开始匍匐前进。这时,有翠挑水回来,见到这一幕,便苦笑着道:“你们还挺会玩。”
秀丽道:“今天大哥高兴。”
有翠斜了秀丽一眼:“要是你骑上去,他更高兴。”
“我要是骑上去,他肯定就趴下了。”
“那不正好吗?”
秀丽知道有翠生气了,便将树熙抱起:“好了,不玩了,你大妈生气了。”
“他大妈生气没用,只要他小妈高兴就行。”
玉强站起来,瞪了有翠一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盛夏的晚上,村里的男男女女都会到水塘泡澡避暑,但玉强一般都在家看书。秀丽自打第一次去泡澡后,再也不愿去了。有翠总觉得就这两个人在家容易出事,所以经常提前回家侦察一番,结果一切正常。
有一次,有翠在大塘泡澡,心里突然感到有些不安,便穿上衣服回家,观察家里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回家后,发现大门关着,她听了听,没听到什么声音,便绕到后院。由于天热通风,后门和两个厢房窗户都开着,虽然隔着蚊帐,但仍然能看见玉强只穿了一个裤衩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秀丽正坐在床上和他说话。
秀丽问玉强:“你说你傻不傻,哪有大热天给女人买雪花膏的?”
“上次给你买的,结果让有翠给抢走了,我心里一直都感到过意不去,所以这次给你补上。”
“上次真是给我买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打开包给有翠拿歪歪油时,让她看见了,所以被她抢走了。”
“看来我是被嫂子骗了。”
“她的话你也信?”
“回来后,去找小高了吗?”
“哪个小高?”
“装什么装,还有哪个小高?就是你在工程队时的那个小情人。”
“别瞎说,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
“你骗谁呢?你的工程队,让她管钱管吃的,还说没事,怎么可能?”
“那是工作。我们工程队几十人,谁都知道,没一人说我们有事的。”
“所以,我觉得你不简单,事干了还没人知道,不像玉军那个书呆子,就知道啃书本,一点情调都没有。”
“我弟弟比我强,现在成了一个大军官,还娶了你这么漂亮的老婆,真有艳福。”
“他哪里比你强?瘦得就像猴一样,哪像你?这么魁梧壮实,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男人。”
有翠听到这,真想进去抽她,但她忍了,看她还要干什么?
“我弟弟是搞技术的,需要的是智慧,我是干体力活的,就需要有个好身体。”
秀丽突然向玉强身边挪了挪,趁势夺下他手中的书,扔在床上,含着坏笑凑近他耳边问:“村里人都说你和嫂子在一起,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好话,你别听他们乱说。”
秀丽心想,别给我来这一套,在这方面我都可以给你当老师了。但她故意装作懵懂的样子,又跟他说:“你知道吗?你送给我的两个手绢,白天我都舍不得用,只有晚上睡觉时才用。”
玉强不解地问:“睡觉用手绢干什么?”
“我把手绢盖在胸前,就当是你的手在给我做按摩,可舒服了。你现在就给我按摩几下,行吗?”说着就把衣扣解开。
“秀丽,你干什么?不早了,快回去。”
“你急什么?我有一个重要的情况还没跟你说呢。”
“什么情况?”
“你不在家这几年,大嫂可没闲着,干的那些事可能妈都没跟你说。”
“什么事?”
“这还需要我说吗?你问妈就知道了。”
有翠再也听不下去了,一脚踢开房门,冲到秀丽面前,上去就是一巴掌:“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勾搭我男人,还胡说八道!我让你胡说八道!”又给她来了一耳光。
“你才不要脸!”秀丽猛地将有翠推开,回到自己的房间。有翠立即追过去,玉强怕她们打起来,连忙拉住她:“快回去,老实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
“你是个男人吗?她侮辱你老婆,你还帮她说话?”
这时,树红推门进来:“爸,你们在干什么?”
玉强见母亲和女儿都回来了,连忙解释说:“没什么,我们正在商量事。”
彩云问有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翠道:“刚回来。”有翠也不想当着女儿的面再闹下去。
翌日早上,有翠见树红和树杰都出去摸河蚌了,就跟婆婆告状:“妈,秀丽欺负我,您可要替我做主。”
彩云问:“怎么回事?”
有翠把昨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婆婆。秀丽听了,也跟婆婆喊冤:“妈,她撒谎,我和大哥就说了几句话,别的什么事都没有。”
有翠道:“我亲眼看见她把衣服扣子都解开了,要不是我冲进去,她就上床了。”
玉强道:“妈,您别听她胡说,我们……”
“闭嘴!”彩云没等玉强说完,就不让他说了。她问秀丽:“你解衣扣干什么?”
秀丽道:“因为天太热,我就解开了一个衣扣,平时我晚上也是这样的。”
有翠道:“妈,您别听她狡辩,她说的话我听得清清楚楚,她还当着玉强的面诬陷我。”
“行了,都不是省油的灯。”
树红和树杰摸河蚌回来时,正好遇上庆凤,她跟着过来凑热闹。秀丽带着她和树红,在门前树下取河蚌肉,承诺忙完后,带她俩去喂甲鱼,两人都很期待。
秀丽见庆凤的指甲染得很好看,便抓住她的手问:“你的指甲用什么染的?还挺鲜艳的。”
庆凤道:“就是用指甲花染的。”
“谁给你染的?”
“我妈染的,好看吗?”
“好看。”
秀丽又问树红:“你说你庆凤姐和你大姑谁更好看?”
树红道:“当然是庆凤姐更好看。”
庆凤也很得意地说:“别人都说我比我妈还好看。”
秀丽道:“其实,你主要还是取了你妈的优点,只不过你的眼睛特别明亮,显得更好看。”
树红道:“二婶,我觉得您的眼睛最好看。”
秀丽听了,非常开心:“树红,你虽然没有特别突出之处,但整体搭配得非常协调,让人看着挺舒服,也算得上是个小美女。”
树杰这时走过来,对秀丽说:“二婶,您别整天给她们讲这些,应该鼓励她们好好学习。”
“我一听说学习头就大了,上学的时候就怕考试,专挑成绩好的男同学坐一起,你二叔就是其中之一。他答题的时候,故意把卷子朝我这边放,让我抄着方便。”
“那时候,二叔是不是就开始追您了?”
“你二叔是个胆小鬼,从来都不敢正眼看我,但他学习成绩特别棒。”
树红道:“我哥的成绩也特别好,奶奶说他准能考上大学。”
秀丽看了看树红和庆凤:“你们俩应该向树杰学习,争取也能考上大学。”
庆凤则不以为然:“我可没那个本事,别再让我留级就不错了。我爸给我定的目标就是初中毕业,然后开始挣大钱。”
树杰道:“你爸就是一个赌鬼,你听他的?”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起来没完,直到彩云喊他们吃饭时,才安静下来。
秀丽带着河蚌肉,和树红、庆凤一起去喂甲鱼。到了那里,玉强说,甲鱼胆小,喂食时,周边不能有人。她们不甘心,躲在围墙外面探出头来观望,发现这些小甲鱼争先恐后地上来抢食,觉得很有意思,感到很开心。
她们走后不久,三大头夹着一个小皮包来到这里,玉强觉得奇怪,他来干什么?
“陈老板,怎么想起来养甲鱼了?”
“喜欢。”玉强不爱搭理他。
“听说你的工程队搞得不错,怎么改行干这个?”
“你有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
“我这里还忙着呢。”
“没关系,你忙你的。你这投了不少钱吧?”
“没多少,对于你来说就是一个小钱。听说你前天一个晚上就赢了好几百?”
“你消息还挺灵通。晚上一起去玩玩?”
“你们玩那么大,就不怕被抓?”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镇派出所所长是他们的后台,谁敢去抓?”
“可我听说有人举报到县公安局了。”
“没错,可人家当天下午就得到消息了。警察来了,什么也没抓到,实际上也就是走走过场。”
一直在忙活的玉强,这才停下来,看了一眼三大头,问他:“听说你在南京又开了一个公司?”
“是啊,现在农村进城打工的人越来越多,主要是为他们提供一些方便。”
“你在东除和迪安开的那两个公司是干什么的?”
“都差不多,就是贸易和服务。”
“你开这么多公司,唐武德没少帮忙吧?”
三大头显得很得意的样子:“那当然,都是好哥们。他在派出所也是一个数得上的人物,怎么?你跟他熟吗?”
“我和玉军在街上遇到过他,非要请我们一起坐坐,说要给玉军道歉。”
“那都是年少气盛,一时冲动。你那时不也老欺负我吗?”
“你和玉军不一样,你就属于那种欠抽型的。”
“你这张嘴还是那么尖酸刻薄。”说完转身走了,心想神气什么,你老婆还不照样被我亲过摸过。
自打玉强回来后,三大头就老实多了,再也不敢对有翠动手动脚了。
玉强每天看着小甲鱼在投料台上欢快地吃食,在斜坡上晒背,心里美滋滋的,盼望这些小家伙快快长大。
到了十月底,天气渐渐变凉,甲鱼基本上不再上来吃食,开始冬眠了。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